第48章 第一次接吻

沈云昭的伤势彻底痊愈的那天,萧衍珩在御花园里设了一桌酒席。

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月色很好,秋风不冷不热,御花园里的桂花开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两只酒杯。

沈云昭坐在萧衍珩对面,穿着那件玄色大氅,头发束在头顶,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的气色比半个月前好了很多,脸颊上有了血色,眼睛也有了光彩。

萧衍珩看着他,觉得比什么都好看。

“臣敬陛下。”沈云昭端起酒杯。

萧衍珩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敬什么?”

“敬陛下这半个月的照顾。”

“朕照顾你是应该的。”萧衍珩喝了一口酒,“你是朕的丞相。”

沈云昭也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烧起一团小小的火。

他不常喝酒,酒量不好,但今晚他想喝。

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聊朝政,聊边关,聊北狄的战事,聊太后的余党。

话题从严肃慢慢变得轻松,从轻松慢慢变得私密。

萧衍珩说起了他小时候的事。

说他小时候不喜欢读书,被先帝罚跪在太庙里,跪了一整天,膝盖肿得像馒头。

说他第一次骑马的时候从马背上摔下来,摔断了锁骨,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说他养的第一只猫是一只橘色的狸花猫,后来老死了,他哭了三天。

沈云昭听着,嘴角弯了起来。“陛下哭三天?”

“朕那时候才六岁。”萧衍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而且那只猫陪了朕五年。”

“臣也养过一只猫。”沈云昭说。

萧衍珩挑了挑眉。“你养猫?”

“嗯。很小的时候,族里有一只老猫,比我大很多。”

“它教我怎么抓老鼠,怎么爬树,怎么在屋顶上走路不会掉下来。”

沈云昭的声音低了下来。“后来那场屠杀,它也没了。”

萧衍珩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越过石桌,覆在沈云昭的手背上。

“沈云昭。”

“臣没事。”沈云昭笑了笑,“很久以前的事了。”

萧衍珩没有松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沈云昭没有抽回去,任由他握着。

酒过三巡,沈云昭的脸开始泛红。

不是害羞的红,是酒意上头的红。

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的眼睛变得水润,目光有些涣散,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软绵绵的、毫无防备的神情。

萧衍珩看着他的样子,心跳快了一拍。

“沈云昭,”萧衍珩说,“你是不是醉了?”

“没有。”沈云昭摇头,摇了一下,又摇了一下,像是怕萧衍珩不信,又摇了第三下,“臣没醉。”

“那你看着朕的手指,这是几?”萧衍珩伸出一根手指。

沈云昭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很久,眉头皱起来,像是在解一道很难的题。

“……二?”

萧衍珩笑了。“是一。”

“哦。”沈云昭点了点头,“一。”

“你醉了。”

“臣没有。”沈云昭端起酒杯又要喝,萧衍珩按住了他的手。

“别喝了。”

“臣还想喝。”

“你醉了。”

“臣没有醉。”沈云昭看着他,目光认真得像在念奏折,“陛下,臣很清醒。臣清醒地知道,陛下很好看。”

萧衍珩的手顿了一下。

沈云昭放下酒杯,盯着萧衍珩的嘴唇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很专注,像是在看一份重要的奏折,又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从唇峰到唇角,从上唇到下唇,一寸一寸地看过去,看得仔仔细细,一丝不苟。

萧衍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看什么?”

沈云昭的视线从萧衍珩的嘴唇移到他的眼睛,又从眼睛移回嘴唇。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带着酒意的笑容。

“看陛下,”沈云昭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比猫薄荷还好看。”

萧衍珩愣住了。

沈云昭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的眼睛里有光,是酒意催出来的光,也是藏了很久终于藏不住的光。

萧衍珩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完之后,他站起来,绕过石桌,走到沈云昭面前。

沈云昭抬起头看着他,目光迷蒙而温柔。

萧衍珩弯下腰,一只手扣住沈云昭的后脑勺,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嘴唇相触的瞬间,沈云昭的大脑一片空白。

萧衍珩的嘴唇很软,带着酒的温度和桂花的甜香,贴在他的唇上,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轻柔得不像真的。

沈云昭僵了一瞬,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但只僵了一瞬,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

手指攥住了萧衍珩的衣袖,尾巴从大氅下面冒了出来,不自觉地缠上了萧衍珩的手腕。

萧衍珩感觉到了尾巴的缠绕,嘴角在吻里弯了一下。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描摹沈云昭的唇形,像是在品尝一道等了很久的菜。

沈云昭不会接吻,他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被动地承受着,任由萧衍珩引导。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越来越烫,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萧衍珩的衣袖,尾巴也没有松开萧衍珩的手腕。

吻了很久,久到沈云昭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萧衍珩才放开他。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萧衍珩的手指插在沈云昭的头发里,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廓。

沈云昭的耳朵在他指下微微颤抖,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猫。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低,带着喘息,“朕喜欢你。不是喜欢猫那种喜欢。”

沈云昭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黑色的,深邃的,此刻盛满了温柔和小心翼翼的不确定——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怕那个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沈云昭的尾巴在萧衍珩的手腕上又缠紧了一圈。

“……臣知道。”沈云昭的声音很轻,带着酒意的沙哑,“臣也是。”

萧衍珩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光芒比御花园里的灯笼还亮,比天上的月亮还亮,比沈云昭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亮。

“你也是什么?”萧衍珩问,声音紧得像绷紧的弦。

“臣也喜欢陛下。”沈云昭说,一字一顿,“不是猫喜欢主人那种喜欢。是沈云昭喜欢萧衍珩。”

萧衍珩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沈云昭拉进怀里,抱住了。

抱得很紧,紧到沈云昭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沈云昭的心上。

沈云昭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尾巴在他手腕上轻轻蹭了蹭。

御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抱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嗯?”

“你刚才说朕比猫薄荷好看。”

“……臣说了吗?”

“说了。你还说朕很好看,比任何人都好看。”

“臣喝醉了。说的话不能当真。”

“朕当真了。”萧衍珩的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圣旨,“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朕都当真。你不许反悔。”

沈云昭把脸埋得更深了。

尾巴在萧衍珩的手腕上摇了摇。

“不反悔。”他的声音闷在萧衍珩的胸口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萧衍珩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沈云昭的耳朵痒。

他低头,在沈云昭的头顶亲了一下。

“沈云昭,”他说,“你是朕的了。”

沈云昭没有说话,但他的尾巴在萧衍珩的手腕上缠了三圈。

那是猫的承诺——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月亮挂在天上,看着地上这两个人,悄悄躲进了云层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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