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丞相怎么受伤了

太医终于赶到了,手忙脚乱地给猫止血包扎。

萧衍珩全程抱着沈云昭,不肯松手。

太医哆哆嗦嗦地说:“陛、陛下,这只猫伤势很重,臣……”

“救不活它,朕要你的命。”萧衍珩的声音冷得像冰。

太医吓得差点跪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沈云昭被包扎得像一个白色的粽子,趴在萧衍珩怀里,动弹不得。

疼得要命,但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不对,他在想什么?

他是丞相,他是皇帝。

他替他挡刀是职责所在——他死了大雍就乱了,他只是为了国家的稳定。

对,就是这样。

不是因为别的。

绝不是。

当晚,沈云昭被萧衍珩带回了皇宫。

萧衍珩亲自照顾他,给他换药、喂水,一整夜没合眼。

沈云昭趴在萧衍珩腿上,伤口疼得睡不着,但也不想动。

萧衍珩一直在摸他的头,手指轻柔得像羽毛。

“你傻不傻,”萧衍珩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谁让你挡的?”

沈云昭心想,我不挡你就死了。

“你要是死了,朕怎么办?”

沈云昭尾巴尖动了动。

什么怎么办?再养一只呗。

“朕不要别的猫,”萧衍珩好像听懂了他的心思,“朕就要你。”

沈云昭别过头,不看他。

这人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别对着猫说?

对着猫说情话,有病吧。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萧衍珩的手指轻轻刮了刮沈云昭的耳朵尖,“朕不要你保护,朕要你好好活着。”

沈云昭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但萧衍珩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耳朵里,像种子一样,在心里生了根。

“朕什么都答应你。”

他说过的。

什么都答应。

沈云昭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然后那个念头迅速膨胀,变成了一个计划。

一个非常、非常过分的计划。

他睁开眼,看着萧衍珩。

萧衍珩正低头看着他,眼睛里还有没干的水光。

“怎么了?”萧衍珩轻声问,“疼吗?”

沈云昭用脑袋蹭了蹭萧衍珩的手,表示“不疼”。

但心里已经在盘算明天的事了。

沈云昭,你太卑鄙了。

但卑鄙就卑鄙吧。

反正他答应了的。

第二天早朝。

沈云昭忍着肩胛的剧痛,换上官袍,站在太和殿上。

绷带缠在衣服里面,看不出来。

但每呼吸一次,伤口都在叫嚣着疼。

萧衍珩走上龙椅,脸色也不太好——大概是一夜没睡的缘故。

他的目光扫过群臣,在沈云昭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皱眉。

大概是在想:沈云昭今天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

但他没说什么。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沈云昭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事启奏。”

萧衍珩从龙案上的奏折堆里抬起头,看着他。

“臣重新拟了一份税收方案,”沈云昭从袖中取出奏折,双手呈上,“请陛下过目。”

李德全把奏折呈上去。

萧衍珩翻开看了几眼,然后脸色变了。

“沈云昭,”他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什么?”

“税收方案,”沈云昭面无表情地说,“臣按照陛下的意思,重新拟的。”

“朕的意思是——这里面写的什么?每亩减税两成?开仓放粮?减免三年徭役?”

萧衍珩把奏折拍在龙案上,“你是不是疯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沈云昭和皇帝之间的对峙。

沈云昭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陛下昨晚答应的,”他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什么都答应’。”

萧衍珩愣住了。

他盯着沈云昭看了三秒,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从震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大概在想:他怎么知道朕昨晚说了什么?

沈云昭当然知道。

因为他就是那只猫。

但萧衍珩不知道。

“臣以为,”沈云昭继续说,面不改色,“既然陛下金口已开,那就请陛下履行承诺。”

大殿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沈云昭看着萧衍珩,萧衍珩看着沈云昭。

谁都不让步。

最后,萧衍珩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还带着一点点宠溺。

沈云昭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沈云昭,”萧衍珩从龙椅上站起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臣知道。臣在为国为民。”

“你是在趁火打劫。”

“臣不敢。臣只是在履行丞相的职责。”

萧衍珩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沈云昭面前。

距离近到沈云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萧衍珩低头看着他,目光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你赢了,”他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朕答应你。”

沈云昭抬起头,跟他对视。

“谢陛下。”

萧衍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在沈云昭头顶拍了一下。

“回去养伤,”他说,声音很轻,“别硬撑。”

沈云昭愣了一下。

他知道我受伤了?

不可能。

他只是在说气色不好。

对,就是这样。

“臣告退。”

沈云昭转身走出太和殿,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

走出大殿的瞬间,他终于没忍住,龇牙咧嘴地捂住了肩膀。

疼疼疼疼疼。

但值了。

边境三州的百姓,能活下来了。

沈云昭扶着殿外的柱子,大口喘气,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萧衍珩啊萧衍珩,你答应了我的事,可不能反悔。

谁让你答应一只猫的。

猫说的话,也是要算数的。

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

沈云昭忽然想起昨晚萧衍珩抱着他时的温度,和那句“朕什么都答应你”。

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念头压下去。

沈云昭,你是丞相。

你的任务是治国理政,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至于那个皇帝……

他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云昭迎着阳光走出宫门,尾巴在身后甩了甩。

当然,是人形的尾巴,看不见的那种。

今天是个好日子。

好得让人想找个地方晒太阳。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堆奏折等着他批呢。

当丞相的日子,永远不愁没事干。

不过……

他摸了摸肩胛的伤口,想起萧衍珩说的“回去养伤”。

这人,居然还知道他受伤了?

沈云昭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大概是我想多了。

一定是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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