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吃醋日常

婚后生活的第五个月,萧衍珩的醋坛子又翻了。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早朝,一个新来的翰林编修第一次上朝。

年轻人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站在翰林队伍的最后面,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沈云昭站在龙案旁边,念奏折。

念到一半,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翰林编修——不,是看了一眼翰林编修手里的公文。

那份公文是新编的国史,沈云昭一直在跟进这个项目,他想看看进度。

就一眼。一秒钟都不到。

但萧衍珩看到了。

他坐在龙椅上,目光一直落在沈云昭身上。

他看到沈云昭的目光从奏折上移开,往翰林队伍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顺着沈云昭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年轻的翰林编修,白白净净,眉清目秀,手里拿着一份公文。

萧衍珩的手指在龙案上敲了一下。

退朝后,沈云昭回到御书房批奏折。

萧衍珩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沈云昭批了一会儿,觉得气氛不对——萧衍珩太安静了。

平时他批奏折的时候,萧衍珩会在旁边捏他的手指、摸他的尾巴、说一些有的没的。

今天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陛下,”沈云昭抬起头,“您怎么了?”

“没怎么。”萧衍珩的声音很平静。

沈云昭看着他,看了几秒。“您不高兴。”

“朕没有不高兴。”

“您有。您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萧衍珩下意识松了松嘴唇。“朕没有不高兴。”

沈云昭没有再问,低头继续批奏折。

他的尾巴从椅子后面冒了出来,在萧衍珩的手背上蹭了蹭。

萧衍珩没有摸他的尾巴。

沈云昭的笔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当天晚上,沈云昭以猫形来到御书房。

萧衍珩坐在龙案后面,看到猫从窗户跳进来,伸手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

他的手指在猫背上抚摸着,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低,“你今天在朝堂上看那个人看了三次。”

猫的耳朵抖了一下。

它用爪子在萧衍珩手背上写字——“臣没有看三次。臣看了一次。”

“一次也是看。”

“臣在看公文。”

“公文在他手里,你就是看他。”

猫的爪子停了一下。

它抬起头,看着萧衍珩。

琥珀色的猫眼里映着烛光,无奈又好笑。

“陛下,臣是摄政王。摄政王看公文是职责。”

“那你看他手里的公文,可以不看他。”

“公文在他手里,臣不看他看哪里?”

“看公文。只看公文。不要看他。”

猫沉默了一会儿。

它的尾巴从萧衍珩的手腕上抽了一下——不重,但也不轻。

“陛下,您在吃醋。”

“朕没有吃醋。”

“您有。您的语气酸得像泡了三个月的醋。”

萧衍珩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猫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抚摸,力道比刚才轻了一些。

“朕没有吃醋。朕只是觉得,你不应该看他。”

“为什么?”

“因为他年轻。”

猫的耳朵竖了起来。“年轻怎么了?”

“年轻就是不行。”

“陛下比臣大一岁。”

“朕不一样。朕是皇帝。”

“皇帝也是人。”

萧衍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怀里的猫,猫也看着他。

琥珀色的猫眼里有一种光——不是生气,是好笑。

猫的尾巴在他手腕上蹭了蹭,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陛下,”猫用爪子在萧衍珩手背上写字,“臣只看陛下。不看别人。”

萧衍珩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真的?”

“真的。”

“那你今天为什么看他?”

“臣说了,在看公文。”

“公文有什么好看的?”

“那是国史。臣一直在跟进。”

萧衍珩的嘴唇又抿成了一条线。

猫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

它从他腿上跳下来,变回人形,站在他面前。

沈云昭低头看着萧衍珩,萧衍珩抬头看着沈云昭。

“陛下,”沈云昭的声音很轻,“臣明天让那个翰林编修把公文送到御书房来。臣不看人了,只看公文。”

萧衍珩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不用。朕不是那个意思。”

“那陛下是什么意思?”

萧衍珩沉默了一会儿。“朕只是——”他的声音很低,“朕只是不喜欢你看别人。”

沈云昭看着他,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抿成一条线的嘴唇、眼底那一丝不自信的光。

他笑了。

“陛下,”沈云昭弯下腰,跟他平视,“臣是陛下的人。臣不会看别人。”

萧衍珩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保证?”

“臣保证。”

萧衍珩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了。

抱得很紧,紧到沈云昭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

“沈云昭,”他的声音闷在沈云昭的头发里,“朕是不是很小气?”

“不小气。”

“那朕是什么?”

“是吃醋。吃醋很正常。”

萧衍珩笑了。“你以前也吃过醋。猫女那次,你的尾巴炸了一个晚上。”

沈云昭的耳朵红了。“臣没有。”

“有。李德全看到了。”

“李德全看错了。”

“你的尾巴炸得像一朵蒲公英。”

沈云昭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陛下能不能不要提那件事了?”

萧衍珩笑了。

他低头,在沈云昭的头顶亲了一下。“好。不提了。”

沈云昭趴在他胸口上,尾巴从官袍下面冒了出来,在身后摇了摇。

“陛下,”他的声音很轻,“臣以后只看陛下。”

萧衍珩笑了。“好。”

第二天早朝,沈云昭站在龙案旁边,念奏折。

他的目光全程没有离开奏折,一眼都没有往翰林队伍的方向看。

萧衍珩坐在龙椅上,嘴角弯着,手指在桌子下面捏了捏沈云昭的手指。

沈云昭面不改色地继续念,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退朝后,萧衍珩把沈云昭拉进御书房。

“沈云昭,你今天真乖。”

沈云昭瞪了他一眼。“臣不是狗。臣是猫。”

“猫也乖。朕的猫最乖。”

沈云昭的耳朵红了。

他转身要走,萧衍珩拉住了他的手。“等等。”

“怎么了?”

萧衍珩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塞到沈云昭手里。

沈云昭低头一看——一根逗猫棒。新的,竹杆上刻着两个字——“昭珩”。

“朕新做的。”萧衍珩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你昨天把旧的咬坏了。”

沈云昭看着那根逗猫棒,沉默了很久。

“臣没有咬坏。臣只是……咬了一下。”

“咬了一下就有牙印了。再咬一下就坏了。”

沈云昭把逗猫棒收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陛下。”他的声音很轻。

萧衍珩笑了。

他看着沈云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看着那条从官袍下面露出来的尾巴——尾巴在身后摇得像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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