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合一:我是你的情敌哦

俞歌的话音刚落,就发现面前这个坐着的人直接冲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待她反应过来,就只看见了商羡脚步匆匆的背影。

商羡在听见晕倒这两个字时就条件反射地想起了先前的场景,速度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

前面的人群还没彻底散开,她只得找稍大一些的空隙穿过去:“抱歉,麻烦让一下。”

待她终于跑到最前方时,抬眼便见到了正站在D家总裁身旁的黎韫霜,霎时间,心里提起的那口气顿时松了下来。

而在黎韫霜觉察不对望过来前,商羡已经将视线错开,转身回去了。

站在原处急得不行的俞歌见商羡回来,一把将人扯过来:“你刚干嘛去了?你是学艺的,不是学医的!”俞歌还是第一次带商羡这个年纪的艺人,且能进秀场看秀的又都不是普通人,真是生怕她太年轻捅出什么篓子来。

再说了,这异国他乡的,不知道还以为是她认识的人出事了呢。

“我就是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商羡收拾好情绪,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把你那个乐于助人的性子收一收,高冷,高冷的艺术家人设懂吗!”俞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这样才能显得格调高雅啊。

自知理亏的商羡十分自觉地将脸绷起,端得一副高岭之花生人勿近的模样。

俞歌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还不错,起码孩子听劝,她看着商羡状态进入得非常自然,在她耳边不死心地道:“这不演挺好的吗,瞧你还挺有天赋的,要不我给你找个电影演演。”

商羡差点没绷住,她咬着唇凑近俞歌:“您死了这条心吧,我这纯是艺术来源于生活,没有技巧,全是感情。”毕竟在家天天对着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她都已经快练成读心术大师了。

俞歌一脸不信,更加确认她纯属是因为不想演电影诓自己玩呢。

她仍旧不死心地劝道:“你想想,比你会演的没你会弹,比你会弹的没你会演,简直进可攻退可守。”

“再者说双栖艺人多吃香啊,钱还能赚双份,可惜小孩子真是没事业心。”

商羡看了看周围坐的满满当当的一圈人:“您确定我们还要在这么多人围着的情况下聊如此直白且功利的话题么?”

俞歌无所谓地摆摆手:“怕什么,她们又听不懂。”再说了,就算听懂了也没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想赚钱怎么啦,谁干活不是为了赚钱。

“一会儿带你去和D家的总裁打个招呼,记得表现好点,争取一举拿下。”

“你在A国留学,英语应该不错,法语会吗?”D家总裁是F国人,会法语给人的第一印象肯定会加分许多。

商羡思索片刻:“学过一点。”

俞歌欣慰地拍了拍她:“你真是我带过的最有文化的一届。”

商羡被夸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只是交流水平而已,多的我也说不出来。”

“没事,已经比连英语都说不出来的艺人强很多了。”多年磨练,俞歌的底线早就已经一降再降,只要别违法乱纪或者是莫名其妙给她冒出来一个孩子就是稳稳当当的好艺人。

秀还没开始,俞歌一直在商羡耳边给她灌输D家的设计理念和背景故事,反反复复顺了好几遍,搞得商羡现在一闭上眼都是这些东西。

俞歌想了想商羡的年纪,决定通俗易懂一点:“都记好,就当期末考背题库了。”

岂料商羡淡淡接了句:“我们期末考不背题库。”

毕竟顶尖的艺术类院校哪来的题库,都是一群天赋怪打架,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不会的东西你照抄都抄不出来。

俞歌扭头看她:“嘿,不对啊,谁把你芯子换了,签的时候明明还挺有礼貌一小孩。”

身旁的商羡没什么波澜地将衣服上沾着的毛絮摘掉:“可能是被夺舍了吧,需要高人看看。”

俞歌认真地点点头:“你确实需要高人看看了,一回来就魂不守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你魂勾走了。”

俞歌叽叽咕咕的话语吸引了商羡的注意,她转头:“你说什么?”

听见她话的俞歌一脸懵:“合着你方才压根没听我说话,那你回什么回?”

“我有回什么吗?”

俞歌无语地打断这个没营养的对话:“没有,是我幻听了。”

不过俞歌的话倒是让商羡突然想起来方才她说的晕倒的事,她拿出手机给林青发了条信息过去,想了想晕倒的可能性,挑了最常见且最高发的那个问:【林秘书,黎总有低血糖吗】

商羡等了一会儿才收到林青的消息:【没有。】

她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俞歌看着开场前的媒体拍摄设备扫过来,用手肘轻推了一下商羡:“有媒体,专心点。”

商羡将手机收好,视线落在开始走秀的模特身上,俞歌见她的目光几乎一动不动,好奇地追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东西这么好看?

落在自己视线中却什么都没发现,俞歌不多纠结,算了,可能是自己年纪大了,都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了。

过了会儿,见走秀快要进入尾声时,俞歌凑到商羡耳边低声道:“结束后有个晚宴,到时带你去和D家总裁打个招呼,先混个脸熟。”

商羡点点头,任她吩咐。

这种名流集聚,觥筹交错的晚宴,从前沈惜文也带她去过几次,商羡对此唯一的深刻印象就是,菜都是凉的。

她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鲜花和香槟,还有刚上上来的冷盘,果然这次也不例外。

俞歌站在她身后将她拉了起来:“趁现在,快过去打招呼。”难得见D家总裁旁边的人少了许多。

商羡有些不情愿地被拉过去,因为现在D家总裁身边是只有一个人了,可那个人是黎韫霜。

被赶鸭子上架的商羡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还不忘避开黎韫霜的视线:“您好,Flora女士。”

商羡话落,她看着的人转过身来,在和她目光交错的瞬间,嘴角却突然有了笑意:“我认识你,商羡。”

她话音落下,商羡有些懵地愣在原地,还未待她反应过来,那女人就侧头凑到她耳边,低声用法语说了一句话,她认为商羡不会听懂,但商羡每一个字都听懂了。她说的是:

——我是你的情敌哦。

听懂的商羡故作不知,她面色不改,开口道:“抱歉,我听不大懂。”

她话音落下,Flora颇为大度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刚刚说的是你很可爱。”

商羡也回以一个礼貌的笑意:“谢谢您的夸奖。”

“希望您玩得开心。”商羡看着她,目光却透过她望向另一个人,这句话是说给她听,却又不是。

商羡刚走过来,俞歌立马打听情况:“D家总裁方才同你说什么了?我看她朝你笑得还挺开心的。”

“没什么,她夸我很可爱。”此时的商羡分明嘴里说的是好话,可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开心的意味。

听完她的话,俞歌倒是很高兴:“那感情好,说不定这是人家看重你的意思。”

是挺看重的,自己都已经被标记为情敌了,能不看重吗?

想到这儿,商羡抬眼看向方才的方向,那两人仍旧一直待在一起,时不时还能看见D家总裁明晃晃的目光落在黎韫霜身上。

若是换在平日,商羡压根不会多想,可她先前才说过那样的话,如今怎么看怎么居心叵测,怎么看都觉得气闷。

她紧抿着唇,对俞歌道:“我饿了,回去吃饭吧。”

商羡用叉子戳着面前的牛排,却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

——“因为你很像一个人。”

脑中的回忆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来,她思索着自己和D家总裁身上有任何相像的地方么。

长得……不像,性格……大抵也不像,家世和成长背景就更是两模两样。

静下来的商羡将各种方面都认认真真地分析了个遍,最后得出结论,应该不是她。

商羡戳了片菜叶子塞进嘴里,抬眼看着对面桌上坐在一起的两人。坐在对面的黎韫霜同她第一次见到的一样,冷冰冰的,只礼貌地回几个简短的字语,不过也归功于D家总裁一直待在黎韫霜身边,除了她,都没人敢主动和黎韫霜搭话,倒是清净不少。

她看得太久,久到连站在旁边的俞歌都觉得不对劲了。

“你看什么呢?“俞歌奇怪地顺着商羡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她看的方向是一群投资人和品牌方坐的位置,她眉头一蹙,拍了拍商羡,一脸严肃道:“咱可不兴走捷径那歪门邪道的。”

商羡点头称是,眸光却继续落在那个方向,这人怎么一口都不吃,不饿么。

俞歌咂摸一下,怎么感觉这人一点都没听进去,她努力地企图唤回商羡的良知:“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别盯着外面的野花乱看。”

正在看“野花”的商羡一噎,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合法的!

要不是不敢,她真想从兜里把结婚证掏出来拍在俞歌脸上,更甚她还想拍在D家总裁的脸上,这人有没有教养啊。

俞歌见劝不住,闭上眼不愿再看,心里暗暗谴责:瞧着挺纯情的,原来也是俗人,真渣。

才分开多久啊,这就盯着投资人和品牌方的桌子看得目不转睛了,想自己阅人无数,竟然也有看走眼这一天。

看也罢了,要是敢去潜规则走捷径,自己一定得给她拉回来好好教训一顿,可不能误入歧途。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商羡回到酒店,坐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方才黎韫霜一点吃的都没动的场景,她是不饿,不想吃还是不喜欢,为什么一点都不吃,不吃东西不会难受么。

她拿着手机,站起身来,走出两步又回去坐着,等了几秒后又站了起来,这一次果断地拉开了酒店房门。

商羡坐着电梯下了一楼,走到前台处:“能借用一下酒店后厨么?”

黎韫霜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听得外间传来了敲门声,她便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刚打开,商羡就将手上提着的餐盒拿起:“我觉得今天晚宴上的菜不太好吃,就借酒店厨房做了点饭。”

“但是经验不够做多了,想来问问您要不要一起吃。”

她话落,就见黎韫霜看着自己,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而是回头朝房间里看了看。

商羡下意识跟着她的视线望去,就见到房间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好似是个年轻女人。

以为自己撞破了什么秘辛的商羡忙将头侧开:“抱歉,我先回去了。”

她刚想转身就被黎韫霜叫住:“进来。”

商羡乖乖跟着黎韫霜进去,手紧紧捏着食盒的把手,难道是那个人想向她宣示主权?

“黎,你怎么开个门要这么久?”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站起身,朝她们走了过来,是很标准的金发蓝瞳的外国人长相。

她在叫黎韫霜时并未说英文,而是用的中文称呼她的名字,但由于不太熟练,所以只能说明白一个字。

不过此时的商羡却惊奇地发现,这个人自己认识。

因为她是俞歌方才特意拉着自己去打招呼的,也是特意对自己示威的——D家总裁。

在她看向对方时,对方的目光也同样落在她身上,那个女人朝商羡伸出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以黎的朋友的身份。”

商羡礼貌地抬手握住,当着黎韫霜的面,她只顿了片刻而后坚定地开口:“你好,我是她的妻子。”连商羡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她脱口而出的便是这句话。

“我知道,她同我说过,我对你很感兴趣。”

商羡听出她话里的挑逗,将手松开:“抱歉,我对您不太感兴趣。”

若是现在的场景被俞歌瞧见,一定会原地拎着她严肃教育,居然敢对最大的金主如此不客气。

谁料那女人却没有半分被冒犯的不悦,而是轻笑道:“黎,你的眼光真不错,连我都心动了呢。”

黎韫霜淡淡开口:“你要是学不会好好说话就出去。”

“认识这么多年,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绝情,听说你们有句话叫做小别胜新婚,正好,我也没有什么当第三者的兴趣。”

“good night,黎。”她走到门口,落下最后一句话后便将门关上。

商羡心底腹诽,还不当第三者,说得冠冕堂皇的,不就是想在黎韫霜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吗。

“不吃吗?”黎韫霜指了指商羡放在桌上的食盒。

“吃,我好饿。”做戏做全套,商羡说着,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菜取了出来。

国外的米不太好吃,所以她没有做饭,她站在酒店后厨的时候,脑子里面一直回忆这些日子吃饭的场景,试图找一找黎韫霜到底喜欢吃什么。

但是却发现她好似每次吃饭都只夹离自己最近的几个菜,往往是那里放什么就吃什么。

商羡蹙眉,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决定求助外援,她再一次点开了和林青的聊天记录:【黎总喜欢吃什么?】

待商羡拿出最后一个碗时,她并未细看,而是将它摆在了黎韫霜面前,然后就继续低头拿着餐具,直到商羡将餐具递过去时,见到黎韫霜看着那个碗露出疑惑的表情,似是在思考。商羡才跟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她感觉自己马上要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这东西明明蒸出来还挺好的,怎么拿出来就散得七零八落。

商羡忙把手伸过去,欲将那个碗拿走:“对……对不起,我第一次做,好像失败了。”

黎韫霜看着她:“你第一次做?”她回忆着商羡方才的话,明明是饿了想做点东西吃,却现学了一份从没做过的东西。

商羡将那个碗拿起:“您别吃了,我吃。”

岂料她才刚端起来,手腕便被人覆住:“不是你给我的么?”言下之意,她就是要吃。

商羡拗不过她,只得又将碗放回原处,神情紧张地看着黎韫霜用勺子挖了一勺出来。心里不住祈求,卖相已经差了,味道争点气啊。

商羡心惊胆战地看着,不过幸好黎韫霜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应该不算太难吃。

吃过一口后,黎韫霜将勺子放下,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话:“你怎么知道?”她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凭空出现的巧合。

商羡不傻,她知道黎韫霜说的是什么:“我问过林秘书。”

听罢,黎韫霜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一个普通但有价值的同学。”

她话落,商羡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在同自己解释么?D家总裁会在这里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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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黎韫霜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实商羡自知哪怕她真的和旁人有什么关系,自己也是无权置喙的,所以方才在门口误会的一瞬间,她第一时间想的是主动离开。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们的婚姻从来不是通过那一纸证书就能生效的。

商羡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点了点头:“嗯。”

黎韫霜将桌上放着的一个信封拿起递给她:“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嗯。”商羡将那个信封接过,也没多问。

不过她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商羡看到来电显示时手一抖,完了!

与此同时,隔壁门口的声音传来,是俞歌在敲门。

商羡想装死混过去,但知道不太可能,她生无可恋地接起电话:“俞姐,有什么事吗?”

那头俞歌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不开门?”

她也想开门啊,但她现在若是敢开,事情可就大了,光天化日之下登堂入室,跳进黄河水都洗不清。虽然本来就不清。

商羡胡诌:“我出去逛街了,不在酒店。”

俞歌颇为惊奇:“你半夜十二点出去逛街?”

半晌后,她恍然大悟,话锋一转:“你不会是去夜店吧?”鉴于今晚上商羡的表现,她的渣女人设在俞歌那儿已经快要根深蒂固了,还是那种面上装得不谙世事,背地里十八般武艺样样都来的隐藏版渣女。

商羡一噎,差点没被憋出内伤:“我认床,睡不着所以出去散散心,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想和你说今晚pr给我发邮件了,说是想洽谈一下合作事宜。”

俞歌话落,换商羡讶异了,这算什么?为情敌的事业添砖加瓦么。

她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希望千万不要是明天。

“后天上午。”

听俞歌说完,商羡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明天。

“那你早点回来,注意安全,大半夜一个人在外面警惕点。”俞歌又无缝衔接地变成了一个管东管西的老妈子。

商羡刚挂断电话,就听得黎韫霜开口道:“认床?”

她实诚回:“瞎编的。”

过了会儿,商羡估摸着俞歌应该走了,将桌上收拾干净,准备回去。

“您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的商羡将那个封好的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邀请函,落款是一家拍卖行。

所以黎韫霜方才说,让她一起去的,是拍卖会?

商羡更加确定自己明日的工作就是在黎韫霜旁边当一个会礼貌微笑的吉祥物了,默默坐在一边看大家扔钱跟玩似的大场面。

等到第二日时,她刚收拾完就听得外间有人敲门,商羡还以为会是黎韫霜,谁承想拉开门外面站着的只有林青一人。

商羡四处看了看:“黎总呢?”按理来说如果黎韫霜不在,就算是让人来接自己也不应该是派林青来啊,林青不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吗。

“有点急事,黎总已经先过去了,让我来接您。”

商羡点点头,跟着林青出去。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这个拍卖行并不算大,起码乍一眼看上去不像是黎韫霜这种身价踏足的场合。

商羡被林青带着进去,黎韫霜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双眼阖着,对拍卖前的展品展示一眼都未看。

走过去后,商羡在她旁边的空座坐下,有些奇怪,为什么她特意来一趟拍卖会,但是又好似对展品一点也不感兴趣。

直到拍卖师让人将最后一个展品放上来时,商羡才终于瞧见黎韫霜睁开了眼睛。

她顺着黎韫霜的视线看过去,那好像是一幅画。

这个拍卖行的展品和它的规模一样,前几样拿出的东西并不惹眼,起拍价也很低。

来之前商羡还以为自己能看到一群大佬分分钟千万上下的竞拍,来之后才发现,在这里,成交价都在百万级左右。

她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大屏上的展品一个个滑动,而身旁的黎韫霜也一直未有什么动作。

直到站在台上的拍卖师顿了顿,拖长音:“最后一件拍品,是著名画家南玖的遗作。”

拍卖师话落,后方的大屏亮起,商羡抬头一看,是一幅青龙盘旋在水墨河山上的图,可与众不同的是,这幅图上的青龙有一只爪子却是残缺不全的。

还未来得及待她多想,拍卖师紧接着解释道:“这幅画是画家南玖生前所作最后一幅,而这最后一只爪子,也是她尚未来得及补上的缺憾。”

“由于画作残缺,本次起拍价,一百万美金。”

拍卖师说完价格后,商羡打算在一旁看热闹,估摸着这幅画又会被拍出什么样的价格。

岂料她的余光瞥见身边的人举起了号牌,不疾不徐地说出了几个字:“一亿美金。”

商羡惊得头一下子就转过去,看向已经将号牌放下的黎韫霜,多少?她不会是幻听了吧。

拍卖会直接起价一百倍,商羡感觉自己此时如坠云端,周围打量的目光齐齐朝她们望过来,她忙挡开那些人的视线,尽量降低黎韫霜的存在感。

“一亿美金,第一次。”

虽然商羡嘴上说着想来见见世面,瞧瞧天价,但一幅起拍价一百万的画拍出一个亿也太离谱了吧,她听着拍卖师拖长的话音,心疼得感觉每分每秒都是以万为基数的钱在丢掉。

“一亿美金,第二次。”

果然没有一个人敢在此时加价。其实商羡很想不合时宜地说一句,依她的观察,在这个拍卖行,抬到一千万就没人敢加价了。

直到拍卖师的槌音落下,整个场子里都静得吓人。

成交的那一瞬,商羡恨不得透过屏幕将那幅画看穿,想知道一幅残画到底是从哪里吸引黎韫霜豪掷千千千金的。

还有,这人到底是多有钱啊!

百思不得其解后,她马不停蹄地去搜索引擎去搜寻这位画家的消息,映入眼帘的第一条便是二十多年前的一条新闻报道:关于她去世的新闻。

而除了这条新闻稿,其他的个人信息都和凭空消失了一般,只有关于她画作的内容,但没有一条关于她本人的线索。

太过干净就是最大的反常,一股莫名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些东西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

她还未回神,身旁那位快要用钱把拍卖行砸死的祖宗已经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这个私人拍卖行的老板简直是快要跑了出来,毕恭毕敬地迎到黎韫霜面前替她引路。

觉得霎时间天翻地覆的商羡怔怔地跟着她们一起出去,就听得那位老板道:“您还有没有其他能看得入眼的展品,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黎韫霜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看商羡:“你想要什么?”

这下,前面的一群工作人员包括老板齐齐回头看她,弄得商羡尴尬得想立刻遁地。

原本她是想拒绝的,可转念一想,依黎韫霜的性子,是肯定不会要的,但她方才花了这么多钱,好歹是一家人,自己怎么也得给她回点本不是。

于是商羡果断地厚着脸皮挑了最贵的那个,虽然是一串十分珠光宝气的宝石项链,配色也很扎眼,但它贵啊!

黎韫霜瞥了眼她指的项链:“原来你喜欢这个。”

我不是,我没有啊!商羡觉得自己如今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她的一世英名,她的审美,都在这几分钟毁于一旦了。

老板将她们带去了休息室,态度简直不能再好:“您先坐,我马上派人将展品带出来。”

黎韫霜看了眼林青,示意她跟着去。

留下商羡和黎韫霜坐在休息室里,商羡还是决定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她试探着道:“黎总,我不喜欢那个东西的样子,只是喜欢它的价钱而已。”

话落,她恨不得咬舌自尽,怎么感觉越来越歪了啊。这下好了,直接从单纯的审美不好变成金钱观有问题了。实现了从个人层面到道德层面的伟大跃升。

商羡张口欲继续找补:“我……”

黎韫霜扭头看她:“你很缺钱?”

听见她的话,商羡一噎,老实说,自己的确没钱,但如今这种情况,是肯定不能老实的。

“不是。”她磕磕巴巴许久才终于咬牙开口:“我是想替您省点钱。”

反正脸都丢尽了,也不差这一点半点的,毕竟要是让黎韫霜误会她是为了钱才更严重,甚至可以将锅扣上她是贪图黎家的钱才结的婚。

“想替我省钱?”可能是因为黎韫霜第一次听见有人对她说这种话,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问商羡:“我看起来很缺钱么?”

越描越黑的商羡原准备紧急澄清,却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于是决定摆烂,垂着头背下黑锅:“没,没有,是我爱钱。”

她话音刚落,就见黎韫霜看着她:“想要多少?”

黎韫霜说着,指尖点了点她刚填好的银行支票:“这个数够不够?”

商羡顺着她手指的位置看去,立时呆愣在原地,这……这不是那幅画的价钱吗,真给她她也不敢要啊,怀璧其罪,说不准前脚刚拿到手,后脚就横死街头了。

看着黎韫霜询问的眼神,商羡猛地摇了摇头,用食指颤颤巍巍地比了个一出来。

黎韫霜看着她的手势:“十倍?”

商羡继续猛摇头:“一百。”

黎韫霜思考了一瞬:“一百倍?”

疯狂摇头的商羡掷地有声,坚定道:“不是,是一百块。我就要一百块。”

听见她话的黎韫霜面露疑惑,好似是不理解一百块还有什么要的必要,不过她还是点点头,拿了一张卡出来递给商羡:“没有现金,用这个刷吧。”

商羡低头看向她递过来的那张卡,除了整张卡都是黑色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她灵光一现,这莫非就是传说中没有限额的黑卡。

想到这儿,商羡莫名有些想笑,因为她要拿着这张卡去刷一百块出来。

没过多久,林青亲自带着包好的画出来,黎韫霜看着那幅画,对她道:“你现在回去一趟。”

“那您……”林青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是要让自己今日就带着画回国,但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两日,林青有些不放心留黎韫霜一个人在这儿。

林青想了想:“我让周愿过来。”

周愿是黎氏在F国海外子公司的负责人,林青的电话拨出去后,人来得很快。

不到半小时,周愿便站在了她们面前:“黎总。”

林青见人过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我先走了。”

林青走后,周愿走上前:“黎总,您要去哪儿?”

“去取钱。”

黎韫霜话音落下,周愿马上拿出十二万分重视的工作态度:“我现在就联系银行准备。”也不知道银行今日的现金储备够不够黎总取的,还是得提前问问。

“不用,她取。”

周愿似是才注意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她方才还以为商羡是这个拍卖行的人。

不过大老板都发话了,周愿态度十分良好地询问她:“这位小姐,请问怎么称呼?”

被迫变得有存在感的商羡只得回她:“我姓商。”

周愿走在前面引路,不忘问商羡:“商小姐想取多少钱?”

商羡手里还握着那张卡,开口道:“一百。”

她话音落下,周愿想了想:“一百万?”

感受到货币市场严重通货膨胀的商羡无奈纠正:“一百块。”

什么东西?周愿忍不住再问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一百块吗?”

“嗯嗯,一百块。”

“好……好的。”周愿还从来没做过这么大一笔生意。

这附近就有一个取款机,是以周愿直接带着她们过去了,岂料刚走出拍卖行没多久,空中突然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

感受到雨滴落在脸颊上的寒意,几乎是转瞬间,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时,商羡迅速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用手撑着举在了黎韫霜的头顶,很快拉着她到了旁边商铺的雨棚下。

直到这时,见危险排除的商羡才微微松了口气,她从外套里取出纸巾,将黎韫霜身上粘上的水珠都擦得干干净净。

因一切发生得太快,仍旧愣在原地的周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这个任人摆布的人是她们黎总?

她目光继而移向站在另一边的商羡,头脑高速风暴中,这位又是何方神圣啊,周愿在心底暗骂,林青怎么都不先给自己透个底就走了,万一因此被扣薪,她高低得让林青加倍赔回来。

商羡看着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对杵在原地的周愿道:“麻烦你把车叫过来一下,谢谢。”

她说完后便一刻不敢耽搁地将黎韫霜带进室内,朝老板要了杯热的花草茶。

黎韫霜见商羡在自己对面坐下却未有动作,而最近的取款机就在隔壁,故而开口问道:“你不去取钱了?”

商羡举了举手中拿着的卡,骄傲道:“我现在可以折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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