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想到时序秋的舍友是段瑞真, 尉珩就闹心。

时序秋很喜欢自己,他能感觉到,但他觉得再喜欢也架不住有个好朋友天天在旁边这么说, 真把时序秋哄跑了, 他没地方说理。

等时序秋洗完脚倒完洗脚水回去的路上, 尉珩和他说,“要不是听他说, 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坏。”

时序秋哈哈大笑,笑得肚子疼, 从语音切换回视频,他停在回去的走廊边, 昏暗的背景下,他的面光全由手机的亮光提供,把他的脸框进来,他显得乖乖的。

“瑞真说你对我有所企图, 你说是真的吗?”

尉珩问:“你们两个是怎么分到一个宿舍的?”

“不是分的, 本来我是和另外一个人在这个寝室, 后来瑞真说他来陪我,找了老师和那个人换了宿舍。”

“啧。”

时序秋憋着笑, 问,“你不喜欢他吗?”

“是他不喜欢我。”

时序秋抬脚朝寝室那边缓慢走,“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喜欢你, 他就不会为难你。我要睡了尉珩, 进屋不和你说话了。”

“去吧,别挂电话。”

“知道。”时序秋戴上耳机躺上床,能听见那边窸窸窣窣地杂音, 偶尔飘过几句尉珩的低语。他闭上眼睛,就着声音幻想他在自己旁边。

可鼻息间闻不到绿松的香气,他没一阵就不想在这个无味的世界待了。也就在这个晚上,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分别时尉珩给了他家门钥匙,第二天晚上从酒吧打工结束,他奢侈的叫了一辆出租车,把他送到尉珩的小区门口。

刷门禁进去,沿着固定路线走到单元门,刷电梯卡,电梯停在六楼。

第一次没有尉珩陪着,他到了这里。

第一次没有尉珩陪着,他拿钥匙进了家门。

第一次没有尉珩陪着,他在空荡荡的家里洗漱,洗澡,从公用卫生间弄好卫生,他吹干头发,换上睡衣,然后——

推开尉珩的房间门,亮起床头灯,他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这里果然是尉珩味道最浓的地方,时序秋愉快的打了个滚。这时尉珩照旧打进电话来。

一接通,看见时序秋和往常不同的背景,那背景让他熟悉,脱口而出,“你这是在哪?”

“不告诉你,你猜猜看。”他翻身趴着和尉珩视频,顺手扯过一边放置的,之前抓娃娃兑换来的珩珩玩偶,垫在了身子底下。

尉珩眯起眼睛,“你在我床上?”

“嗯,我想来。”

他水润的眼睛小鹿一样,湿漉漉看着视频那边的尉珩,身子软绵绵的趴着同样软绵绵的玩偶上,脸颊在大大的玩偶上蹭来蹭去。

“今天还没确定几号回来吗?”

尉珩想说他恨不得此时此刻就飞回去,喉咙发干,哑声道:“第四天凌晨的飞机。”

“太好了!”

“怎么今天到我那去?”

“想来就来了,你不介意我睡你床吧,介意我躺一会就回我的房间。”

“我不介意,你自己一个人睡,记得反锁门。”

“我马上去。”

尉珩的意思是反锁房门,他却理解成去反锁大门,走到玄关的时候,恰好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时序秋立刻想起这是一梯一户的房子,谁会在外面,他噌地凑近猫眼。

万幸猫眼没被堵住,他看到一个带着黑帽子的人正弯腰凑近门板,同时,他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

门哗啦大开,干涩地冷风猛地灌进来,呛进时序秋的鼻子里,他踉跄着后退。

“谁啊?”他后退站定,鼻子里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儿。

戴着黑帽子的男人抬起头,脸上戴着一次性黑色口罩,眼睛呆滞的看着时序秋。不用他把口罩摘掉,时序秋就认出来他是谁。

“鄢……苏?”

鄢苏退出去看了看门牌号,又进来了。

“你……今晚住这儿吗?”

“……嗯,你怎么过来了?”

在主人家不在的时候,两个同样不属于这个房子的人在这里相聚,产生了如下奇妙的对话。

鄢苏:“尉珩回来了吗?”

“没呢,我……我今天就是临时想来住一晚,你是要……”鄢苏是尉珩的朋友,在自己没闯进尉珩的世界时,他们才是这个家第二个主人。他想收拾东西走,和鄢苏不太熟悉,这样待着有点尴尬。

“今晚住在这儿吗?我……我马上去收拾东西。”

“不用。”

他转身欲走,鄢苏冰冷的手指抓住她的手腕,带着浓烈的酒气说:“我不从这住,我是来这……收拾东西的。”

“?”

时序秋头上顶起 一个大大的问号。

鄢苏没再理他,脚步凌乱的朝他和李郡山的房间走,时序秋不明所以,看他醉的有些厉害了,放不下心,让他一个人,故而跟在他身后。

“什么情况?”时序秋对尉珩说,“他没和你们一块去吗?”

“没有,好像和李郡山吵架了,就没一起来。”

“他现在要把东西收拾走。”时序秋揪着眉头,“他喝醉了,一身酒气,这样走我怕出事。”

“你先看着他,我打电话给郡山。”

尉珩随后挂断了电话。

时序秋在鄢苏的房门口打转,房门掩上了,他偷偷从门缝露出一双眼睛,入目是鄢苏的背影,他正蹲在地上,脸埋进膝盖,后背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时序秋轻手轻脚悄悄走进去,鄢苏没发现,他坐到一边的床上。

鄢苏突然抬头对他说,“你的睡裤干净吗?”

“哦,是今天新换的。”时序秋赶紧解释,说话的同时,看见他满脸的泪水,口罩褪到下巴上,泪水一路滑进他上衣衣襟。

时序秋顾不上其他的,我不管鄢苏乐不乐意他靠近,他把身体倾斜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鄢苏起身走到衣柜旁,打开从上面的衣柜里取出他的行李箱,打开箱子时没站稳,不小心磕到了头,一手捂着尖锐疼痛的额角,另一只手把悬挂在衣柜里的衣物摘下,凌乱地扔进倒伏于地的行李箱。

行李箱很快被装满,乱七八糟像他的心事,定睛一看,衣角的褶皱宛若一道道漩涡,又像李郡山坏笑时深邃的眼睛。不断旋转,翻飞,甚至眨动,乱哄哄如同有人要从行李箱底即将爬出来。

鄢苏自己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往后一倒——“扑通”跌在床上。

“鄢苏,你的电话。”

“谁?”他瞪眼呆呆望着天花板。

时序秋道:“是李郡山。”

“不接。”他闭上了眼睛,好累,躺着可真舒服,他想睡觉。

时序秋和那边说,“他说他不接。”

李郡山一下跳起来,“那你快想办法啊。”听他说话就能想象他在那边焦急的来回走。

脑筋一转,时序秋举着手机贴到鄢苏脸上,“好了,你快说话!”

李郡山不知道开口说了什么,鄢苏忽然睁开眼睛,把时序秋拿着的手机拿了过来。接近半小时后电话才挂断。

期间时序秋一直守在他旁边,生怕他会吐,却看鄢苏把手机还给自己后,又坐起身,一件一件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挂了回去。

要知道他半个小时前正斗鸡一样把衣服拖出来!

时序秋好奇地歪歪头,想知道李郡山究竟给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让鄢苏这么一个看着就阴郁不好相处的人安静下来。

“你……你没喝醉吧,想吐吗?”

“不知道,有点头晕。”

“啊!”他回应了,时序秋自觉受宠若惊,人显得更殷勤,“那你今晚就从这睡下吧,难受叫我,我也在这住,能照顾你。”

鄢苏看着他,那张不笑就看起来严肃冷峻的脸柔和许多,说:“谢谢。”他脱掉外套,翻出睡衣走向卫生间。

“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鄢苏摇摇晃晃地完成了睡前的所有工序,当他用吹风机吹干头发的时候,甚至觉得酒已经醒了,人比往常清醒。可这么觉得没三分钟,噩耗突然降临,他胃里一直未消化的酒□□体反了上来,猛的一下没刹住车,跑到马桶边几乎一气要把五脏六腑吐出来。

清醒全没了,人更醉了,头晕,晕得吐完站不起来,还是时序秋睡前来看他,发现了,这才把他带出去。

他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勉强喝掉时序秋端来的半杯水,后者为他盖好被子,熄灭窗灯,临走时,他突然一把扯住时序秋的手腕。

“你陪我一会吧。”

“怎么了?”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你留下来陪我一会。”

时序秋有点犹豫,一是因为留在这就闻不到尉珩的味道了。二是他不知道留多久,他明天早上还有班,得早起出发坐公交。

察觉他的犹豫,鄢苏松开了手。

“没事,你去睡吧。”

时序秋转头去看他,没有灯的夜晚很黑,他却觉得鄢苏很憔悴。

他走出了门。

鄢苏把头埋进被子里。

一分钟后,门被打开。

是时序秋拿着尉珩的枕头和被子来了,他把东西在鄢苏旁边铺开,躺了上去。

“你是在哭吗?”

床在抖。

时序秋抬手去触碰他,碰到细细发抖的被子。他从被子里把鄢苏刨了出来。

他果真泪流满面。

“到底怎么了?”他扶起他。

鄢苏靠在床头,半晌伤心地说,“我和李郡山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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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更新减少是因为,今天下午本来准备大写特写,往电脑前一坐就是个兵,结果正遇见我妈大扫除征兵,把我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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