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日出
天亮之前，埃德加醒了一次。
被子还盖在身上，手还和希斯克利夫握在一起。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照在天花板上。
他偏过头。希斯克利夫面朝他侧躺着，眼睛闭着。呼吸很浅，很稳。睡着的时候，脸上的所有棱角都柔和了。颧骨不那么高了，下巴不那么尖了，眉骨的弧度被晨光抹平，露出底下一些更年轻的东西。
埃德加没有动。他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希斯克利夫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慢慢睁开的，是一瞬间。像黑暗中突然亮起来的灯，那双眼在灰白色的晨光里变成浅琥珀色，干净得能看见瞳孔边缘每一道细纹。
“你没睡。”希斯克利夫说。
“睡了一会儿。”
“骗人。”
埃德加没有反驳。希斯克利夫的手指在被子里收紧了一点。两个人并排躺着，面朝窗户。窗帘的缝隙越来越亮，从灰白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橘红。
希斯克利夫先坐起来。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光涌进来。不是那种刺目的、铺天盖地的光，是日出之前的、从地平线下面漫上来的、把一切都染成淡金色的光。
荒野在窗户外展开，石楠丛被晨光照亮，每一片叶子边缘都镀了一层金。
远处的干沟、乱石滩、那块埃德加站过的岩石，全都在光里浮现出来，像一幅被慢慢显影的画。
埃德加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在窗台上并肩坐着，肩膀挨着肩膀。窗台很窄，埃德加往希斯克利夫那边靠了一点，他的肩膀抵着埃德加的肩膀，没有让开。
太阳从地平线下面升起来了。
先是一道弧线，金红色的，然后变成半圆，然后整个从荒野的尽头浮出来。石楠丛在光里变了颜色，从灰绿变成金绿，从金绿变成翠绿。远处的乱石滩上，每一块石头都拖着长长的影子。
风停了。整片荒原像一片金色的海，在晨光里一动不动。
埃德加把头靠在希斯克利夫的肩上。
“你不会再走了，对吗。”
希斯克利夫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嘴唇吻上埃德加的发顶。
“是你不会再走了。”
埃德加抬起头看他。希斯克利夫的目光落在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所有的棱角。但他的眼睛是软的。瞳孔里映着整片金色的荒原，映着石楠丛、乱石滩、那块岩石，映着坐在他身边的这个人。
埃德加把目光移回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低低地悬在荒原上方，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窗户上。影子挨在一起，肩并着肩，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根在地底下缠在一起。
“我见过很多日出。”希斯克利夫的声音很轻。“利物浦码头的日出是灰色的，煤仓里看不见日出。美洲的日出很刺眼，没有遮拦。只有这里的日出是这样。”
他停了一下。
“金色的。”
埃德加的头还靠在他肩上。他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变成橙红色，暖的。
“以后每天都能看到。”
希斯克利夫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从窗台上移过来，碰到埃德加的手背，搭在上面。
埃德加把手翻过来，让他的手指滑进自己的指缝，然后扣住。
两个人坐在窗台上，肩膀靠着肩膀，手握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头发都染成金色。
埃德加睁开眼睛。
“希斯克利夫。”
“嗯。”
“你在哪，我在哪。”
希斯克利夫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拇指在埃德加的手背上慢慢地划了一下，画了一个圆。闭合的。
窗外的荒原在晨光里越来越亮。石楠丛上的露水干了，岩石的影子缩短了，远处的干沟被阳光填满，看不见那条裂缝。天彻底亮了。
十年的黑暗，终于等来了这一缕光。
被子还盖在身上，手还和希斯克利夫握在一起。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照在天花板上。
他偏过头。希斯克利夫面朝他侧躺着，眼睛闭着。呼吸很浅，很稳。睡着的时候，脸上的所有棱角都柔和了。颧骨不那么高了，下巴不那么尖了，眉骨的弧度被晨光抹平，露出底下一些更年轻的东西。
埃德加没有动。他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希斯克利夫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慢慢睁开的，是一瞬间。像黑暗中突然亮起来的灯，那双眼在灰白色的晨光里变成浅琥珀色，干净得能看见瞳孔边缘每一道细纹。
“你没睡。”希斯克利夫说。
“睡了一会儿。”
“骗人。”
埃德加没有反驳。希斯克利夫的手指在被子里收紧了一点。两个人并排躺着，面朝窗户。窗帘的缝隙越来越亮，从灰白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橘红。
希斯克利夫先坐起来。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光涌进来。不是那种刺目的、铺天盖地的光，是日出之前的、从地平线下面漫上来的、把一切都染成淡金色的光。
荒野在窗户外展开，石楠丛被晨光照亮，每一片叶子边缘都镀了一层金。
远处的干沟、乱石滩、那块埃德加站过的岩石，全都在光里浮现出来，像一幅被慢慢显影的画。
埃德加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在窗台上并肩坐着，肩膀挨着肩膀。窗台很窄，埃德加往希斯克利夫那边靠了一点，他的肩膀抵着埃德加的肩膀，没有让开。
太阳从地平线下面升起来了。
先是一道弧线，金红色的，然后变成半圆，然后整个从荒野的尽头浮出来。石楠丛在光里变了颜色，从灰绿变成金绿，从金绿变成翠绿。远处的乱石滩上，每一块石头都拖着长长的影子。
风停了。整片荒原像一片金色的海，在晨光里一动不动。
埃德加把头靠在希斯克利夫的肩上。
“你不会再走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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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克利夫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嘴唇吻上埃德加的发顶。
“是你不会再走了。”
埃德加抬起头看他。希斯克利夫的目光落在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所有的棱角。但他的眼睛是软的。瞳孔里映着整片金色的荒原，映着石楠丛、乱石滩、那块岩石，映着坐在他身边的这个人。
埃德加把目光移回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低低地悬在荒原上方，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窗户上。影子挨在一起，肩并着肩，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根在地底下缠在一起。
“我见过很多日出。”希斯克利夫的声音很轻。“利物浦码头的日出是灰色的，煤仓里看不见日出。美洲的日出很刺眼，没有遮拦。只有这里的日出是这样。”
他停了一下。
“金色的。”
埃德加的头还靠在他肩上。他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变成橙红色，暖的。
“以后每天都能看到。”
希斯克利夫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从窗台上移过来，碰到埃德加的手背，搭在上面。
埃德加把手翻过来，让他的手指滑进自己的指缝，然后扣住。
两个人坐在窗台上，肩膀靠着肩膀，手握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头发都染成金色。
埃德加睁开眼睛。
“希斯克利夫。”
“嗯。”
“你在哪，我在哪。”
希斯克利夫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拇指在埃德加的手背上慢慢地划了一下，画了一个圆。闭合的。
窗外的荒原在晨光里越来越亮。石楠丛上的露水干了，岩石的影子缩短了，远处的干沟被阳光填满，看不见那条裂缝。天彻底亮了。
十年的黑暗，终于等来了这一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