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炼丹线索

夜城主教办公室内,接任了冷文瑶工作的主教先生拿到了一份报告——

“圣女与亚伦阁下一起抵达临海别院。”

“亚伦阁下离开之后,圣女先进了厨房,目标明确地打开了冰箱,并从里面拿了一根黄瓜。”

“并未去主卧,而是冷文瑶当时给她安排的卧室。”

报告到此为止,因为叶韶进了房间就没再出来了,这很合理,练气期修士远程传送之后会累,并且她也要为自己服下魔药做一些准备。

房间里也没办法安监控,毕竟叶韶是圣女。

年轻的主教先生把报告合上,交给了身旁的事务官:“按流程上报枢机和审判长。”

并不是他有这么强烈的窥私欲,连叶韶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去了哪里都要关注,实在是命令来自上级——冷文瑶是敏感人物,叶韶更是敏感人物,叶韶突然说想来夜城喝魔药,日常的关注当然是免不了的。

本地的枢机主教·赛琳娜女士接到了这份报告。

观察叶韶的命令是她这边的审判长下的,但她并不认同,只觉得裁判所多此一举。

但,无所谓,裁判所有自己的工作流程,报告只是抄送给她,更主要的阅读者是格里高利。

所以她看向事务官,确认了一下:“泽维尔收到报告了么?”

泽维尔是这个行省的审判长。

“收到了。”事务官回复。

赛琳娜就不管了,泽维尔自己会上报给格里高利的。

格里高利就没有这么轻松。

他凝视了这份简短的报告,足足有五分钟。

叶韶并不是一个注重口腹之欲的人。

但她确实偶尔也会去冰箱找吃的,为此,她的女仆长还一度想探究她的喜好,按照少女的爱好填充冰箱。

被叶韶发现,然后点破:“亲爱的,你不用随时把冰箱塞满以备我什么不时之需,放点常见的不容易坏的食物就好了,新鲜的水果和点心……我想吃会提前告诉你的。”

然后她都点过什么菜呢。

据女仆长报告,黄瓜西红柿,吐司煮鸡蛋,牛奶柠檬水……主打一个吃起来方便的食物她都喜欢。

她在自己的厨房里折腾,不值一提。

但那毕竟是冷文瑶的厨房。

“查一下。”格里高利合上报告,吩咐事务官,“冷文瑶在夜城别院的厨房……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维修记录和食物更换的异常。”

事务官应是。

究竟是裁判所,反馈来的飞快——以前负责给冷文瑶更换冰箱食材的仆人说,厨房几乎无人使用,食材消耗极少,偶尔会缺失一两个水果鸡蛋,除此之外没有异常。

但有一个维修记录——抽油烟机。

抽油烟机?

格里高利皱起眉来。

这不合理——除了死亡教会的艾丝特女士那种三大教会人尽皆知的做饭爱好者,神职人员们几乎是不会进厨房的。

有限的生命不应当浪费在无限的锅碗瓢盆里,这是共识。

如果冷文瑶用仆人,抽油烟机的正常损坏还说得过去,偏偏……在夜城主教的物资使用情况报告里,那个私邸主要起一个度假的作用,就算是冷文瑶住那儿,食物也是从陆地上给她送,这油烟机……

格里高利:“找一找那台被换下来的旧油烟机。我想知道它损坏的具体原因。”

但,哪怕是裁判所,有些事情也是做不到的——一年多前的报废家具了,旧抽油烟机早就被大卸八块,连残骸都无处可寻。

唯一能找的只有当时的垃圾站站长,站长在老实交代的巨大气场下,瑟瑟发抖地回复:“就……坏了呀,长官。”

“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裁判所不信。

垃圾站站长只好努力地回忆,该说不说,那油烟机确实有点东西,他确实回忆起了点信息:“外壳看着还挺新的,估计没怎么用过,按道理说不会坏。但里面……哦,我说的是烟道,像是被什么强酸强碱的东西涮过一遍似的。”

烟道……腐蚀性损坏。

裁判所并不懂油烟机的维修,追问:“这不常见吗?”

“不常见啊。”垃圾站站长回答,“油烟机解决的是油烟问题,油烟又不是什么强酸强碱,事实上,大部分报废的油烟机的烟道会附着厚厚的油腻,但……腐蚀,我是第一次见。”

知道消息的格里高利眉头紧锁。

煮硫酸可以先划掉。

在厨房里,最多就是煮煮醋和小苏打,就算是全程开油烟机,也绝不会把烟道腐蚀得那么夸张。

更让人心里过不去的是垃圾站站长自己的记账本——那台抽油烟机被更换的日子,恰好是叶韶初次进入冷文瑶私邸的当天。

时间点上,也太巧了。

叶韶去拿的那根黄瓜,也……

任何一个专业的裁判官都不可能忽视这种巧合!

傍晚,格里高利与弗朗茨凑在一起喝茶,算是格里高利想从财神爷这里得到一点思路。

弗朗茨听完,端着茶杯,开起脑洞:“会不会是……烟道里自己爬出来了个什么玩意儿?某种能分泌强腐蚀性□□的小型邪祟?”

格里高利满眼都是“你觉得这合理吗?”

当然,不是一点可能也没有。

但,大概属于油烟机发明了数百年的第一例吧,那邪祟是一点也不嫌脏啊。

弗朗茨摸了摸鼻子,反正他只负责开脑洞,验证是裁判所的事:“或者就……冷文瑶一时兴起,在厨房里做实验呗。”

人家私邸里有正经的实验室!

格里高利当时就和老朋友贫了起来:“你还不如直接猜是圣女在厨房里煮魔药搞的鬼!”

话音落下,格里高利和弗朗茨端着茶杯的动作同时定格。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关键是,叶韶心里如果没鬼,煮魔药就煮魔药了,油烟机坏了就坏了,根本不重要的事情,她为什么要特地想去冷文瑶私邸里喝魔药,为什么要去拿那根黄瓜?

弗朗茨放下了茶杯:“格里,你要查下去吗?”

“……要。”格里高利沉声开口。

心里有根刺,不拔不痛快。

因为如果联想的话,叶韶对教会提的要求是“通风设施坏了就及时维修”,她在冷文瑶的私邸里,通风设施是不是也坏过?

但格里高利又有点犹豫。

直接去问叶韶吗?

让从来没有展现过对教会不忠诚,只是倒霉地和所有异常事件相关的圣女知道,裁判所查她都查到油烟机上了?

这会让她寒心吧。

格里高利觉得要谨慎一点,至少要先问问赫尔曼的意见。

赫尔曼的回答是:“不必犹豫,该问就问。”

格里高利蹙眉:“以什么理由?她没有犯什么错,我们就这么查她?”

“你们裁判所又没少干这样的事。”赫尔曼含蓄地嘲讽了一句,“怎么倒在她身上畏手畏脚起来。”

格里高利没法说。

他终于感受到了弗朗茨的烦恼——叶韶活得太省钱了。

她没有得到教会莫大的好处,没有享受过骄奢淫逸的生活,她和教会的羁绊远远没有枢机们、主教们、裁判官们深。

她如果寒心了,不告而别……

真是的,她还不如奢侈一点,奢侈到除了教会没有人养得起这只金丝雀,裁判所反而能从容些。

“去吧。”赫尔曼开口,“日常询问而已,你就当做是冷文瑶事件里查到了新的线索,你又不是绑着她用皮鞭逼她回想,好好的问一句话而已,她没那么小心眼。”

格里高利仍然有点踟蹰。

赫尔曼大概知道格里高利犹豫的原因,无奈了起来:“那我换个思路劝你,如果你是她,你是希望裁判所在暗中调查了所有的证据,浪费了无数的资源,就为了给她罗织出她无法反驳的证据,还是干脆点,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她?”

格里高利听进去了。

赫尔曼就继续分析:“再说了,其实你自己应该也非常想亲眼看看,当被问及这个问题时,她的反应。”

格里高利不得不点头:“是的。”

审讯这种事情,当面审讯,猝不及防的审讯,观察被审讯者的神态,往往能带来最重大的突破。

这是收集客观证据所无法做到的。

很快,格里高利就来到了夜城那个小岛上的别院。

叶韶接待了他,以一种虚弱的状态——她裹着一件薄薄的夏季披肩,坐在客厅的扶手椅里,腿上还有毯子,脸色带着几分服用魔药后常见的苍白,连呼吸都显得轻缓虚弱。

格里高利没有直接提油烟机,而是问起她初入冷文瑶私邸那天的具体细节,叶韶显得有点茫然:“实不相瞒,阁下,您详细询问的那一天……我的记忆可能有些模糊。”

“怎么会?”格里高利问。

“那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心情乱糟糟的。”叶韶很坦诚,“就事件而言……我先去了沉眠教堂,目睹了许多失控的非凡者,对,就是我见到林洛师伯的日子,然后我回到教会填写申请进入修道院的资料,接着就被送到了冷老师这里。冷老师问我要不要做她的学生,我答应了。之后……她给了我一瓶练气初期的魔药。”

“那是你第一次喝魔药的日子?”格里高利又抓到了一个点。

“是的,所以记忆有点模糊。”叶韶点头,有点唏嘘,“当时真的什么也不懂,一仰脖子就喝下去了,后来才知道魔药得少量多次地喝,想想自己遭的罪,好气哦。”

格里高利当然知道那个梗,嘴角都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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