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疯狂说服

“看你的样子。”奥兰多的声音带着心疼的疲惫,“就算是躺着的方案,你也不满意……是吗?”

“那得看效率如何。”叶韶仍然很坦诚,“如果躺着和吊着一样,那被钉穿脚背也无所谓呀,两三个小时而已,哪怕少了手心的洞,需要四五个小时……也很快。”

顿了顿,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凝重了,叶韶甚至开了个玩笑:“我有丰富的坐轮椅经验,脚部受伤不会太影响我后期的恢复和行动,阁下可以放心。”

奥兰多:“……”

血压在飙升。

什么叫“丰富的坐轮椅经验”?!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经验?!你不是备受宠爱的厄难圣女吗?厄难教会那群混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可叶韶还在等他回答,他也只能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效率差别不小——十字架放平,无论是钉穿还是悬吊,需要的时间都是吊起来的四到五倍。自由活动方案则没有差别。”

“为什么?”叶韶皱眉,心说你们这个世界屁事怎么这么多呢,“难道是我越痛苦,越挣扎,甚至惨叫两声……力量析出反而更快?”

……这玩意儿这么恶趣味?

但一想也对:“好像是的诶——有垫脚凳和没有垫脚凳,我刚才感受到的排斥就是有区别的。”

“区别不是痛不痛!”奥兰多赶紧把这个跑偏的画风拉回来,“而是你是否会动用非凡力量!如果你动用非凡力量,它当然会更排斥你,力量析出得更快啊!”

叶韶觉得这没有逻辑:“可是,是否动用非凡力量和十字架是否放平有什么关系?吊起来我能用非凡能力,放平我就不能用非凡力量了?”

奥兰多简直觉得被精炼魔药的人是自己:“叶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这样……配合的。无论是异端改信教会,还是教会改信异端。”

说完,奥兰多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异端”来称呼自己,但也不想管了:“……总之,落在对方手里的俘虏,没有人会特别主动地配合这个过程。”

不要说你自己!

你是个奇葩!

叶韶当然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是奇葩,但困惑依然未解:“所以呢?”

“因为人痛到忍无可忍的时候!”奥兰多终于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出于让自己好受一点的本能也好,出于身体无意识的应激反应也好——非凡力量会不受控制地、自发地运转起来试图抵抗或修复。”

叶韶总算明白了。

……脏话,我和你沟通怎么这么费劲呢?

你早说啊!绕这么一大圈!

奥兰多也要疯了。

脏话!!!

你到底是有多欠缺神秘学基础知识!赫尔曼到底干什么吃的!厄难教会里赫尔曼的学生都很博闻强记不是……很有名吗?

但无论如何,话总算是说开了。

奥兰多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考虑吧。三个方案——第一,放倒十字架,你说钉哪里就钉哪里。第二,放倒十字架,把你绑在平放的十字架上躺着,什么时候析出什么时候算完。第三,自由活动,时间最长,但我可以承诺,只要你不耍花招,我不用重镣,不额外绑缚。”

他还多给了两句解释:“吊的方式你就不要想了,你刚才自己试过了的,撤掉踏脚凳才一会儿,你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下了最后通牒:“给你五分钟,抉择一下。”

虽然让俘虏在几种刑罚中选择,本身就很幽默。

“第三个方案我刚才说了的,时间太长了。第二个方案,我不太喜欢……”叶韶立刻争分夺秒地讨价还价,“十字架很硬,木头硌人,就算是平躺着被绑上去,我也不能动,不能翻身……太难受了……”

奥兰多:“……”

不是,为了好好翻身,接受洞穿伤?

你疯了吧!

“我有一个想法。”叶韶没管他的心情,继续争分夺秒,“不一定就按我的想法来,但我们可以探讨一下,如果我没能说服您,我立刻听您安排,怎么样都无二话。”

奥兰多能怎么办呢:“……说吧。”

叶韶开始说服:“十字架能不能多埋一些进土里?或者,我们干脆端个桌子,找个石台过来,把十字架平放在上面。然后,我的手——只绑住一只,贴在十字架上,这十字架比实心铁球还重,我根本搬不动,只要我的手被固定在上面,我本质上就一步也走不了。”

奥兰多皱起眉:“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折中啊!”叶韶说,“对三方都有利,不是吗?”

“三方?”奥兰多一愣——哪来的三方?不就你和我吗?

叶韶开始:“第一,对我来说,好歹留了一只手可以自由活动。我虽然干不了太多复杂的事情,但总不至于喝口水都要别人喂,还要吃个饭解开,吃了饭又绑回去,想一想都好麻烦。”

“……一方。”奥兰多勉强承认。

“第二,对您来说。”叶韶说,“我勉强算是和这个十字架绑定了,一步也走不了,和重镣束缚没什么两样,不至于让您担心我会伺机逃跑,眼睛都不敢合上的一直盯着我,那太辛苦了。”

奥兰多:“……两方。”

该死。她为什么还要考虑我辛不辛苦?

叶韶还没完,她侧头,示意了一下两位女仆:“第三,对玛丽姐姐和珍妮姐姐来说,也轻松多了呀。”

两位女仆同时错愕了起来:……啊?这里面还有我们的事儿?

有的,因为叶韶说的是:“不然的话,就算是自由活动,喂水擦汗也需要她们,吃饭清洁更要她们先解开,又绑上,我走不动,她们还得扶我。照顾完我,肱二头肌都得练出来了。”

玛丽&珍妮:“……”

闷笑.jpg

又……莫名觉得有些温暖,毕竟能不把她们当做工具,还会考虑她们体验的修士是真的不多。

然后她们就被奥兰多瞪了一眼——这就荡漾了?这就被说服了?

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首先是组织的人!

玛丽和珍妮垂首,再不敢有任何表情。

奥兰多瞪完人,自己琢磨了一下……该说不说,这方案可比单纯的“放平十字架”邪修多了。

而且管用!小脑子怎么长的呢!

唯一的关键漏洞是:“容我提醒,你只绑一只手,想耍花招,可就容易得多了哦。”

他等着看叶韶如何填补这个逻辑缺口。

叶韶几乎没有犹豫:“这简单啊——您无非是担心我磨开绳索,那您干脆也别用绳索了呗,用铁链,然后在锁眼里灌入融化的铁汁,把锁眼焊死,等精炼完了再切割开。如果还不放心,戴上脚镣也没关系,反正我一只手在十字架上,又不可能四处走动,脚镣的锁眼也焊死,都可以的。”

奥兰多:“……”

奥兰多几乎从齿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你可真是个人才。”

叶韶笑了一声。

怎么说呢,你和弗朗茨怕不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都不太经忽悠,一忽悠就容易忽略最关键的问题。

不过,刚才给女仆的示好起了作用,玛丽记得最关键的因素,她弱弱地开口“阁下,圣女,我……我有个问题。”

奥兰多眉头一皱。

但在奥兰多骂人之前,叶韶先柔声问:“怎么了,玛丽姐姐?”

玛丽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圣女……您刚才说很在意效率。可是,只让一只手接触十字架,也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吧。”

叶韶满意极了:“是的呀,所以,我不是刚才纠结了半天竖立和平放的区别吗。”

奥兰多:“怎么说?”

叶韶道:“您自己说的,如果我动用非凡力量,会激起它更剧烈地释放力量,析出的速度会快许多,您也不用吊着我或者钉穿我,我自己动非凡力量就是了。”

奥兰多心头一震,不得不严肃提醒:“这会很痛的,不比你吊着好受多少。”

他顿了顿,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长辈的口气:“听话,不要逞强。”

“没有逞强,时不时嘛。”叶韶唏嘘起了这位老人的自我攻略速度,解释道,“如果太痛了,我会停下的。对我来说,有这份自主权,总比完全被动地承受要好。”

她自嘲地笑了笑:“实在是痛极了,总归只绑了一只手,我还能抱抱自己,没事的,就当一口气又喝了几瓶魔药了。”

奥兰多总算没再说出什么话来,他知道少女的韧性——同样是靠那个论坛,他知道叶韶曾经为了给赫尔曼显示忠诚,把需要喝七天的魔药一口闷下。

他也再没有反驳的话。

见他如此,叶韶就要走最后敲定的程度了:“我算是说服您了吗?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增添了您的工作量——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精炼完成,所以您可能需要每天都过来看看我,如果确实完成了,能不能请您做主,早点送我去接受治疗和休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身段放到这个程度,方案考虑得如此周全……奥兰多还能说什么?

他也只能叹了口气:“玛丽,珍妮,把圣女放下来,按这个方案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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