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教会问话

不愧是全员医护背景的异端组织,提供给叶韶的药膏效果极佳,叶韶都没有用法力温养,甚至有意压制恢复速度,但第二天,掌心的红肿还是退了下去,连红痕都几乎看不清。

之后几天,除了日常照顾的玛丽和定时来上课的杰克,再没有其他高层来找过叶韶,没有任何的“探望”或者“敲打”。

出于谨慎,叶韶自己提出来不再用小白板,而是拿光脑的画图软件授课——不用板擦,一键清空,毁尸灭迹飞快。

这对叶韶来说意义不大,放开的神识能感受到整个医院的动静,绝无教会人员破门而入然后她来不及擦小白板的可能,但叶韶得做给罗兰看,是一种“整改措施”。

除此之外,叶韶仍旧每日下楼透气,在杰克或玛丽的陪同下,与花园里其他病人或医护人员聊天,因为腿上的伤好一些了,她便问玛丽要了拐杖,开始复健。

奥兰多和罗兰都在暗中观察她,他们想看看那五记戒尺的余韵,想直到叶韶是会更加谨慎,还是会心怀怨恨,甚至是“你们凭什么这么苛刻?你们自己不是也嘴瓢喊过叶韶吗?”

但什么都没有。

叶韶接受了嘴瓢的教训,但仅止于此,她的生活还是原来的样子,玛丽给她念过一遍资料之后,她再没有在任何关键信息上犯过错,甚至为了展现出“杰克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对杰克的目光都展现了“见舅如见娘”的依恋。

出于谨慎,组织还教了叶韶测谎的基本原理,并给她安排了测谎训练,在熟悉了仪器之后,在最新的一次问询里,叶韶身上贴满了各种生命体征的探测仪,被连续问了一个小时的话,但毫无破绽。

奥兰多和罗兰对此……满意,敬佩,且警惕。

他们至今想不明白,叶韶为什么愿意做到这一步,她这么天才,怎么就没有丝毫天才所附带的傲气和“难以搞定”?

但他们的想法不重要,反正叶韶在观察这个组织。

真有意思,一个理论上应该很凶残的异端组织却开着医院,时不时还义诊,从楼下病患的样子……确实有达官贵人,但也有明显营养不良的下等人,医护对他们都很耐心。

杰克脾气古怪,玛丽圣母心重,但无论是杰克还是玛丽,在病人们那里似乎人缘都还不错,他们推叶韶晒太阳或者扶叶韶复健的时候,会有病人和家属和他们热情地打招呼,还会关怀单薄脆弱的叶韶。

叶韶应了这些招呼,坦然地说自己是杰克的外甥女,说自己遭遇了不太好的事情,说自己的病是多器官功能衰竭,腿上不是骨折但不太容易好。

叶韶有社交能力,她会开病人和家属们无伤大雅的玩笑,会调侃杰克“我来依傍舅舅,就是预备来继承舅舅的家产的,他又没有儿女”,甚至会脸色不变地和病人和家属们聊失踪的厄难圣女,聊圣女修补世界之壁的壮举,并痛恨绑架了圣女的异端。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合理。

让多少藏在暗处的目光都对自己的猜想产生了怀疑。

该来的终究会来。

三大教会的通知通过官方渠道送达医院,这家私立医院规模不小,所以给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让奥兰多和罗兰略有紧张的是,这家私立医院排到的是厄难教会。

三分之一的概率,不确定是随机安排,还是厄难教会有所怀疑。

但箭在弦上。

医院把叶韶排在了当日下午三点,是一个容易疲惫的时间点,相对安全。

出发之前,罗兰亲自来到病房,给叶韶戴上了那副小巧的银质耳环,又从玛丽手里接过了围巾,将它缠在了叶韶的脖子上,收紧,几乎勒住呼吸。

“乖一点。”戴好最后的装备,罗兰微微笑了笑,“不然,你知道后果。”

叶韶点头:“女士,我明白。”

罗兰便亲自送她和玛丽上了去厄难教堂的飞车。

叶韶都没怎么到过厄难教堂,看哪儿都新鲜,在临时辟出来的等候区左看看右看看,全然一个外乡人的模样,玛丽则是帮她刷了身份证明、取了号、陪她等待。

很快就要到她了,玛丽看向叶韶:“小姐,我扶你过去等着吧。”

“好。”叶韶点头,一手拄拐,一手被玛丽扶着,慢慢到了那个祈祷室改出来的问询室门口。

五分钟后,门把手拧动,应该是上一位少女的问话结束了。

叶韶主动地看向玛丽:“玛丽姐姐,我有点紧张,给我喝口水吧。”

——这是罗兰交代过的,进门最后一刻再喝下毒药,为叶韶和教会人员的周旋留足时间。

玛丽赶紧把随身小包里的保温杯拿出来,拧开:“小姐。”

叶韶接过,仰头将里面的液体喝了干净。

上一位谈话的少女神色轻松地走了出来,对叶韶笑了笑,转达通知:“这位小姐,稍等,主教阁下说要整理一下资料。”

“好的,谢谢。”叶韶礼貌的回答,随手把保温杯还给玛丽,“玛丽姐姐先去坐会儿?我站站,就要到我了。”

玛丽的心跳简直要爆表了。

整理资料。

为什么要现在整理资料!!!

她僵硬地接过保温杯,给了叶韶一个“好”,却没有动。”

“这位姐姐不用紧张。”上一位被询问的少女笑了起来,“没关系的,主教阁下和修女小姐很温和,也很客气。”

“嗯。”玛丽点头,理智告诉她不能在这里丢人现眼,僵硬的和上一位少女一起回了等待区,还解释,“小姐身体不太好,站久了怕她不舒服。”

“可以理解。”上一位被询问的少女是在医院的小花园见过叶韶的,“简小姐确实身体不太好,需要好好照顾。”

好不容易到了等待区,应付走了那位过分热心的少女,玛丽低头,看着光脑上的时间。

五分钟……八分钟……十分钟!

他们整理资料就整理了十分钟!我就知道厄难教会靠不住!

玛丽握紧了拳头,脑子里甚至有一个诡异的念头——要不,现在就给罗兰女士申请,先给圣女把解药喂下去,然后重新下毒?

当然她也不敢这么做,想想而已。

她只能关切地看着叶韶的背影,心急如焚。

总算,问询室的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穿着修女服的姑娘,里面还有一位穿着主教袍服的女士:“小姐,请进。”

“好的。”叶韶回应,拄着拐杖进去后,还自然地带上了问询室的门。

————

私立医院的手术区,一个密室内。

罗兰、奥兰多,还有今天恰巧有台重要手术所以无法陪伴外甥女接受问询——可以及时听到叶韶都给教会人员说了什么,从而应对可能的“核实”的杰克,正在听窃听器传来的声音,光脑投屏上,从玛丽把保温杯的水递给叶韶开始,就已经在做那三十分钟的倒计时。

他们清楚地知道,叶韶还没来得及发挥,已经被砍了十分钟的生存时间。

他们都为叶韶捏了一把汗。

这不能怪玛丽,不能怪叶韶,只能说……【脏话】的厄难教会靠不住!!!

很快,他们就听到了教会人员的第一个要求:“小姐,我们需要查看一下您腿上的伤口。”

这是预料之中的问题,所以组织才会精心找了一个被洪水淹没的村子,编造那个“镇上的黑帮逼迫少女站街”的故事,还解决了那个黑帮,确定死无对证。

叶韶回答:“好的。伤口……在腿上,有点吓人,希望不会冒犯到您。”

“没关系,我们理解。”修女柔声开口,“您是自己解开绷带,还是需要我们协助?”

叶韶懒得动手:“麻烦您帮我一下吧。我手上没什么力气,自己解开不太方便。”

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叶韶还苦恼地开口:“都是那个逼我……逼我站街的黑帮成员弄的,他们把我绑在柱子上,往我的腿上撒药粉,很痛,血一直流……”

手术室的隔间内,奥兰多和罗兰面面相觑。

……她开始抢答了!节省时间!

是个聪明人!

问询室内,穿着主教袍服的女士扫了一眼:“确实是非常明显的,非凡力量留下的创伤,愈合被延缓了,很残忍的手段。”

叶韶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很标准的反应。

出乎叶韶意料的,厄难主教还评价了一下黑帮的事情:“全怪痛苦教会,神经病一样,还出台了站街女郎的十三条行为准则,硬是把站街女郎合法化了,还让黑帮制度化地剥削站街女郎,而不是直接取缔这个行业……搞得我们想肃清黑帮都得顾忌他们!这简直是黑帮的保护神嘛!”

叶韶:“……”

换了我还是厄难圣女的时候,我高低要和你聊聊这个八卦,但现在……算了,以后再打听这个“站街女郎十三准则”是怎么回事吧。

主教女士也就是抱怨了一句,话题很快拐了回来:“小姐,您这个伤口确实恢复很久,您要多一点耐心。”又吩咐修女,“安娜,给小姐包扎回去吧。”

“好的。”安娜应下。

就这么个拆绷带,看一眼,就过去了五分钟。

不过好在主教女士也想节省时间,在安娜给叶韶包扎的时候,主教女士开口:“小姐,您的舅舅是个异端,您知道这个事情吗?”

手术室隔间内,三人又都各自倒吸一口冷气——组织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本就掌握了很多医疗资源的他们其实安排了很多少女去接受教会询问,并且整理了常见问题。

可这不在他们的问题清单里!

他们……他们一边教训叶韶注意细节,一边自己忽略了细节,事实上,到现在他们都没来得及给叶韶说组织的实际性质,现在叶韶要是答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叶韶倒是挺平静:“女士,您的这个问题存在诱导——您不是在问我的舅舅是不是异端,而是在问我知不知道,无论我怎么答,您都可以将异端的帽子扣在他身上,我不接受这样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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