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仇人相见

李媛筝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露出小臂上乱七八糟的纹身。

简直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是流氓”。

流氓还上下打量着她,像看着什么货物:“新来的?”

“……嗯。”李媛筝硬着头皮回答。

“保护费交了吗?”流氓问。

李媛筝愣了一下:“保护费?”

流氓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这条街上,每个站街的都要交保护费,懂不懂规矩?”

李媛筝当然不懂规矩,她连妓女十三条保护准则都只是耳闻。

并且她也很尴尬:“我没有钱……”

这是真话,庄园里有的是钱,但她今天出门时没带,就没听说过站街女郎还要贷款上班啊!

流氓笑得更大声了,车里的几个花臂男人也在笑,他们看着李媛筝,像一群鬣狗看着猎物:“那上车。”

李媛筝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我不。”

但才后退完,身上的非凡力量还在凝聚,就想起了芙兰娜的任务。

芙兰娜未必在某个角落看着自己。

但万一呢?

正在李媛筝犹豫时,流氓已经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我说上车。”

李媛筝没再敢反抗,只有无力的,符合人设的,带着哭腔的:“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笑声里,她被塞了进去,车门关上,车子发动,李媛筝坐在后排,左右各坐着一个男人。

“新来的。”坐她左边的男人凑过来,“不交保护费还想站街,呵。”

他的手搭上了她的大腿,酒气喷在她脸上。

李媛筝的身体僵住了,她有点恶心。

“去去去。”坐她右边的男人笑骂,“新来的,又他妈的这么好看,不给老大先玩,你动一个试试?”

左边的男人才悻悻收回了手。

很快就到了地方,不是什么隐秘据点,就是一个不停闪烁着霓虹灯的会所,她被推下车,又被推着上楼。

五楼,地方还挺整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低头看着光脑上的什么,李媛筝左边的男人汇报:“老大,有新货,可好看了。”

中年男人这才抬起眼,然后吹了一声口哨:“哟!过来!”

男人们便把李媛筝推过去。

中年男人直接捏住李媛筝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向自己,那手指带着烟草的焦油味:“这么细皮嫩肉的,是落魄的贵族小姐?还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少奶奶?”

李媛筝没说话,她在压抑怒气,在想着芙兰娜再要监督她有没有好好站街,也没办法混入这么私密的空间里。

“哑巴了?”中年男人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她下颌的肉里。

李媛筝垂下眼睛:“……是。”

“是是什么意思?”中年男人问。

李媛筝忍着气:“是落魄的贵族小姐。”

“贵族小姐好啊。”中年人笑了,松开掐着李媛筝下巴的手,改拍她的脸,像在拍一条待宰的鱼,“贵族小姐还是个雏呢,老子这辈子还没睡过。”

房间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粗野的笑声,有个男人还谄媚地开口:“听见没,还不把衣服脱了?”

李媛筝没动。

“怎么,不愿意?”又有一个男人帮腔,“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就能例外?”

李媛筝还是没动。

后面便传来声音:“我告诉你,这条街上没有例外。再好看也是卖的。你今天不愿意,明天也得愿意。明天不愿意,后天我让人把你绑来,轮着上,上到你愿意为止。”

李媛筝闭上眼睛。

“好了。”中年男人嫌弃地开了口,“脱什么脱,老子都还没睡过,能便宜了你们?滚出去,别耽误我办正事。”

那几个喽啰便都嘻嘻哈哈地出去,还有个胆大的:“那老大爽完了,可得想着我们……”

“滚滚滚。”中年男人白眼,又托起李媛筝的下巴,“听到没,你可是抢手得很,不过如果你伺候得我舒服了,你就只需要伺候我一个人。”

门再次关上了,中年男人的眼神也变了,像……猫在玩弄已经到手的老鼠:“行了,碍事的都走了,咱们好好聊聊。”

李媛筝往后退了一步:“聊什么?”

“聊聊你怎么这么好看。”中年男人笑了,往前一步,伸手要摸她的脸。

李媛筝偏过头,躲开了。

中年男人笑容不改:“怎么,不喜欢这样,要左边一个男人,右边一个男人的按住你才成?”

李媛筝没说话。

中年男人便一伸手,抓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扯,李媛筝被迫仰起头,脖子绷成一条线:“我问你话呢,要不要左边一个男人,右边一个男人的按着你?”

头皮被扯得生疼,李媛筝还是没说话。

中年男人便不想啰嗦了,直接薅着李媛筝的头发往床上一扔,再顺手一扯自己的皮带,把李媛筝双手绑在身后:“不说话是吧,不说话老子今天也要睡你。等会儿把你干哭了,干得求饶了,那才叫有滋味。”

李媛筝没敢用非凡力量,但张嘴在中年男人肩头恶狠狠咬了一口,嘴里全是血腥味。

中年男人吃痛,甩手就是一耳光,李媛筝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行,劲儿大,老子更喜欢。最后问你一遍,到底脱不脱?”

“不脱。”李媛筝总算开口了,却不是中年男人想听的话。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不脱。”李媛筝看着他,“这破街我不站了,你让我走。”

中年男人笑了:“让你走?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老子告诉你,这条街上,老子让你站,你才能站。老子让你躺下,你就得躺下。老子让你脱,你就得脱。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他突然抬脚,一脚去踹李媛筝。

但李媛筝眸光一锁,中年男人就再动不了一点。

李媛筝一记眼刀,视觉效果上如同抛了个媚眼,但物理效果上,一把火焰长枪凭空显现,风驰电掣地去向中年男人的肚子。

中年男人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杆火焰长枪,脸上的表情……震惊、恐惧、不解。

你他妈……这么高阶一个非凡者。

你站什么街啊!!!

然后他燃烧了起来,从胸口开始,火焰向四周蔓延,很快就吞没了他,他很快成为了一滩灰烬。

李媛筝躺在床上,挣断了反绑双手的皮带。

她看了看自己——裙子还挂在身上,明显很凌乱,摸了摸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发热,是刚才那一巴掌的结果。

现在的自己,应该很狼狈。

楼下还传来声音,说话声,大笑声,还有酒瓶碰撞的脆响,应该是那几个人在守着,等着他们的老大完事。

刚刚好。

李媛筝伸手去摸自己伪装成空间纽的耳坠,从里面取出了三根蜡烛,按着举行神秘仪式的规制摆好,双手交合于颌下,气息急促地开始祈祷:“站街女郎的守护者,从藤萝中化生的精灵少女……”

————

黑诊所里,叶韶正在给一个被剁了一根手指的姑娘喂粥。

她突然感受到了有人在祈祷,她便把肉粥交给身旁的护士,自己站到一旁,闭目感应了一下那个祈祷的人。

她看见了一间还算豪华的房间,大床上坐着一个衣服凌乱的女孩,屋子里没别人。

但看她露出的一点侧脸,叶韶总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这里是西大陆,叶韶一共也不认识几个人,怎么会有人熟悉……叶韶琢磨了好久。

然后……李元政?

李元政怎么变成妹妹了!

她简直是连滚带爬去的奥兰多办公室:“老师!!老师我要请教一个问题!!!”

奥兰多正在看一份病历,诧异地抬头:“怎么了?”

奥兰多就没见过叶韶这么狼狈的样子。

叶韶撑着桌子,语无伦次:“我……我……老师,一个男人,怎么会变成女人呢?我知道有变性手术,但变性手术……会……会那么成功吗?完全看不出来的那种?从里到外的!”

奥兰多的眉毛挑了起来:“痛苦教会的神职人员?”

叶韶的眼睛瞪圆了:“您怎么知道?!”

奥兰多默默给叶韶倒了杯水:“喝口水,好好说。”

叶韶坐下来,拿起那杯水,但没有一点想喝的意思,她只是仔仔细细地把事情复述了一遍,还是很凌乱。

然后奥兰多诧异了:“你连这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叶韶眨了眨眼,忽然有种熟悉的预感,“又是我哪里无知了吗?”

“是的。”奥兰多说。

叶韶:“请问……”

“孩子,痛苦教会的神职人员,本来就是可男可女啊。”奥兰多幽幽道,“他们的魔药体系,喝到某个阶段,本就会从男性变成女性,或是从女性变成男性,他们要以男性的身份体会血与火,征伐与杀戮;再以女性的身份,体验欢愉与痛苦,生育与承受。”

叶韶如遭雷击,木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想确定发烧没:“玩得……玩得这么花吗?”

奥兰多抱着手臂,看着她。

是啊。

不过你怎么一副现在才知道这些的样子?赫尔曼连这个都没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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