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拯救抹布受15
一周后。
北岚大学的校园里，银杏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晃。冬天的阳光淡淡的，没有什么温度，但照在身上还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沈回的生活回归了正常。
他每天按时上课，按时去食堂吃饭，按时回宿舍。他不怎么说话，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用冷言冷语把人推开。舍友跟他打招呼，他会点头回应；路上遇到同学，他不会再低着头绕道走。
赵磊还是那个样子，但自从张健那一次之后，他再也没有对沈回动过手。虽然眼神还是会不自觉地往沈回身上瞟，但至少表面上老实了很多。那个满脸痘的舍友——就是赵磊本人——在被张健震慑之后，对沈回的态度也变了，不再动手动脚，但嘲讽的话没少说。不过沈回已经不在乎了。
张健依旧住在412宿舍，依旧每天去训练，依旧在沈回需要的时候出现。但他注意到，沈回的状态在慢慢变好——不是那种突飞猛进的好，而是缓慢的、踏实的、像是伤口在愈合的那种好。
苏航每天都会来美术社，每次来都会带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和一盒蛋挞。沈回不再说“我不要”了，他接过奶茶和蛋挞，安安静静地吃完，然后继续画画。
苏航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画。
有时候沈回会画很久，久到奶茶凉了，久到太阳落山。苏航从来不催他，也从来不打搅他。他就那样陪着，像一棵树，不说话，但一直在那里。
有一天，沈回画完了一幅画。
画的是一个人。那个人站在阳光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嘴角带着笑意。画得不像苏航——沈回的水彩风格偏清冷，画不出苏航那种阳光灿烂的感觉——但苏航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愣了很久。
“这是我？”苏航问。
沈回没有回答，把画从画板上取下来，卷起来，递给了苏航。
“还你的。”沈回说，“你之前借我的颜料，我用这幅画还。”
苏航接过那幅画，手指在画纸上轻轻摩挲。画纸上有水彩特有的纹理，粗糙中带着细腻，就像沈回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但靠近了就会发现，他其实很柔软。
“谢谢。”苏航说，声音有些哑。
沈回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让人心动。
---
金碧辉煌KTV，六楼VIP包厢。
明昆山坐在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开了的洋酒和几个空杯子。包厢里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窗帘拉着，灯光调得很暗，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昏黄中。
他的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容——猥琐的、阴冷的、像是在看猎物垂死挣扎的笑容。
这一周他过得很舒心。手下查到了不少东西——苏航的家庭背景、林越的社会关系，甚至连苏航那个当老师的远房亲戚在哪里工作都查清楚了。在他看来，这些人都不足为惧。
一个没有背景的穷学生张健，一个初出茅唇的小警察林越，一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苏航——这三个人加在一起，在他眼里也不够看。只要他查到了他们的软肋，拿捏住了他们的把柄，他就能把那天晚上丢的面子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明昆山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他已经在想，等他把事情摆平之后，要怎么“招待”那个叫沈回的年轻人了。那张白嫩的脸，那双冷淡的眼睛，那个让他流口水的年轻人——迟早是他的。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小弟的声音。
“明爷，查到了更多东西。那个苏航，他家里是做生意的，他舅舅是城北分局的副局长，不过就是个副科级，没什么实权。他那个表哥林越，老爸是省里退下来的老领导，不过退了就是闲人一个，没什么影响力。至于林越的妈，是省城苏家的人，苏家在省城有点地位，但也就是普通的有钱人，不是什么大人物。”
明昆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背景？”
“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背景。”小弟说，“明爷您在省里有人，根本不用怕他们。”
明昆山笑了，笑得脸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
“那就好办了。”他放下酒杯，“给我盯紧他们，找机会——不管是苏航还是林越，只要抓住一个把柄，我就要他们好看。还有那个张健，一个穷学生敢打我的人，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小弟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明昆山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在等。等着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样子。
尤其是那个叫张健的。一个人打三十多个人？明昆山不相信。他认为是他的手下太废物了，不是那个小子有多厉害。等他把那小子抓来，他要亲自看看，那个所谓的“高手”到底有几斤几两。
还有沈回。
明昆山舔了舔嘴唇。那张白嫩的脸，那双冷淡的眼睛——迟早是他的。
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火辣辣的。
他笑得更深了。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不是敲门，是直接推开。力道很大，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明昆山猛地睁开眼睛，正要发火，却看到小弟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浑身在发抖。
“明……明爷……”小弟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出……出大事了……”
明昆山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事？慌什么？”
小弟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走廊里已经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整齐有力，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才会发出的那种脚步声。
明昆山的脸色变了。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群人已经涌进了包厢。
最前面的是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手里拿着枪，枪口对准了明昆山。他们身后是更多的警察，穿着防弹衣，戴着钢盔，阵仗大得像是在抓捕什么重量级的罪犯。
“明昆山，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贿赂罪，多项罪名合并，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领头的警官亮出了逮捕令，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明昆山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像是死机了一样，一片空白。他张着嘴，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着那张盖着公章的逮捕令，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警察——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们……你们凭什么？”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尖锐得不像他自己，“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我上面是谁吗？”
领头的警官没有理他，一挥手，两个警察上前，一把将明昆山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反剪双手，铐上了手铐。
金属的咔嗒声清脆而冰冷。
明昆山被按着肩膀，跪在了地上。他的脸贴在包厢的地毯上，那张他花了几十万买的波斯地毯，此刻正贴着他的脸，粗糙的纤维扎得他脸皮生疼。
“我要打电话！”明昆山挣扎着喊道，“我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我要给省里的——”
“你省里的那位贵人，”领头的警官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今天早上已经被纪委带走了。你打不通的。”
明昆山的身体猛地一僵。
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省里的贵人……被带走了？
那棵他攀附了十几年的大树，那个他以为坚不可摧的靠山，倒了？
“不可能……”明昆山喃喃地说，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锐气，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机械的重复，“不可能……这不可能……”
领头的警官蹲下来，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明昆山，你知道那个你一直想动的小警察林越，他父亲是谁吗？”
明昆山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父亲是省里退下来的老领导，正厅级。他母亲出自省城苏家——苏家的老爷子，是当年开国的那一批。”
明昆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越调来北岚市，不是为了镀金，是为了查你。”领头的警官站起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明昆山，“你以为你在查他的软肋？你查到的那些，都是他让你查到的。你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明昆山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林越看他的眼神——不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的冲动，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不急不躁的沉稳。像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不急，因为知道猎物跑不掉。
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殊不知自己才是棋盘上的那颗棋子。
“带走。”领头的警官说。
两个警察把明昆山从地上拽起来，押着他往外走。明昆山的腿在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他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走廊两边站满了他的手下——那些人一个个低着头，双手抱在脑后，蹲在墙边，像一排等待被宰杀的鸡。
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明昆山被押出了金碧辉煌KTV的大门。
门外停着好几辆警车，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把整条街照得忽明忽暗。街对面站满了围观的群众，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笑。
明昆山被塞进了一辆警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金碧辉煌那块金光闪闪的招牌。
霓虹灯还亮着，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整栋楼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圣诞树。但此刻，在明昆山眼里，那栋楼像一座坟。
警车发动了，驶入了夜色中。
---
同一时间，北岚大学。
沈回站在宿舍楼的楼顶，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飞，但他没有缩脖子。他穿着苏航给他的那件黑色羽绒服，很暖和。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妈。”沈回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尽量保持着平稳。
电话那头，一个苍老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女声响了起来：“小回？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回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没事，妈，我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妈妈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是不是没钱了？妈明天去镇上给你汇。”
“不是，妈，我有钱。”沈回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逼了回去，“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沈回看着远处城市的灯光，那些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是一条流淌的星河。
“这个世界上，”沈回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除了您之外，也有人爱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回听到他妈妈在吸鼻子，听到她在小声地哭。
“小回，”他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也在笑，“是哪个姑娘？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
沈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浅浅的笑。
“妈，不是姑娘。”沈回说，“是个男的。他叫苏航。”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沈回攥紧了手机，等着。
过了很久，他妈妈的声音响了起来，沙哑的、颤抖的，但温柔的：“他对你好吗？”
沈回的眼眶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好。”沈回说，“他对我就跟您对我一样好。”
“那就行。”他妈妈哭了，但声音里带着笑，“那就行，小回。只要他对你好，妈就放心了。”
沈回哭得说不出话来。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机还贴在耳朵上，听着他妈妈在那头一边哭一边笑，一边说“那就行，那就行”。
风从楼顶上吹过去，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和干净。
远处，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星河。
沈回哭完了，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楼顶的门被推开了。苏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怎么在这儿？”苏航走过来，把一杯奶茶递给他，“芋泥波波的，还热着。”
沈回接过奶茶，捧在手心里。
“打电话给我妈了。”沈回说，声音还有一点哑，但很平静。
苏航看着他红肿的眼睛，没有问“你哭了？”也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捧着自己的那杯奶茶，陪着沈回看远处的灯光。
沈回喝了一口奶茶，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侧过头，看了苏航一眼。苏航正看着远方，侧脸的线条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沈回伸出手，握住了苏航的手。
苏航的手指微微一僵，然后慢慢地、温柔地收紧了，把沈回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两个人的手，在冬天的冷风里，慢慢地变得一样温暖。
楼顶的天台上，月光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远处，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沈回抬起头，看着那片深蓝色的、缀满了星星的天空。
他想起了霍三彪，想起了那个蹲在路边啃馒头的傍晚，想起了那瓶水和那袋面包，想起了台球厅里呛人的烟雾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那些东西，都已经过去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苏航握着的手，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安安静静陪着他的人。
“苏航。”沈回说。
“嗯？”
“谢谢你。”
苏航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沈回的脸白得像瓷，眼睛红红的，但里面有一种光，是苏航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不客气。”苏航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沈回也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
与此同时，张健站在宿舍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他的面前，主神空间的任务界面再次展开。
【任务进度：已保护目标人物“抹布受”免受系统性侵害，已引导其脱离原有悲剧命运轨迹。核心任务完成度：100%。】
【目标人物已获得新生。宿主任务完成。】
【宿主可选择立即回归，或在本世界停留至自然苏醒。回归后将获得基础奖励：明劲修为（灌顶）。】
张健看着那行“100%”，嘴角微微上扬。
他选择了回归。
光芒闪过，他的身影从宿舍里消失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窗外是那道冷白色的城墙灯光，远处是荒野的轮廓。桌上那本翻烂了的《武道基础理论·第四册》还摊开着，书页被风吹动，哗啦啦地响。
一股温暖的气流从他的丹田涌起，顺着经脉流转全身。那股气流所到之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打破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舒畅的、通透的感觉，像是被堵了很久的河道终于疏通，水流奔腾而下，势不可挡。
整劲巅峰。然后继续向上，冲破那层困住他一年多的屏障。
明劲初期。
张健抬起手，轻轻握拳。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指尖流转，劲力外放，隔空打物——这就是明劲。这就是武道大学的入场券。这就是他改变命运的开始。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远处城墙上那排冷白色的灯光。
“爸，妈，”张健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考上了。”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全家福。
照片里的父亲和母亲笑着看他。
张健也笑了。
他拿起那本《武道基础理论·第四册》，翻到第一页，拿起笔，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整劲中期，到明劲初期。十八天。”
然后他合上书，穿上外套，走出了出租屋。
外面的天还没有亮，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北岚大学的校园里，银杏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晃。冬天的阳光淡淡的，没有什么温度，但照在身上还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沈回的生活回归了正常。
他每天按时上课，按时去食堂吃饭，按时回宿舍。他不怎么说话，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用冷言冷语把人推开。舍友跟他打招呼，他会点头回应；路上遇到同学，他不会再低着头绕道走。
赵磊还是那个样子，但自从张健那一次之后，他再也没有对沈回动过手。虽然眼神还是会不自觉地往沈回身上瞟，但至少表面上老实了很多。那个满脸痘的舍友——就是赵磊本人——在被张健震慑之后，对沈回的态度也变了，不再动手动脚，但嘲讽的话没少说。不过沈回已经不在乎了。
张健依旧住在412宿舍，依旧每天去训练，依旧在沈回需要的时候出现。但他注意到，沈回的状态在慢慢变好——不是那种突飞猛进的好，而是缓慢的、踏实的、像是伤口在愈合的那种好。
苏航每天都会来美术社，每次来都会带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和一盒蛋挞。沈回不再说“我不要”了，他接过奶茶和蛋挞，安安静静地吃完，然后继续画画。
苏航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画。
有时候沈回会画很久，久到奶茶凉了，久到太阳落山。苏航从来不催他，也从来不打搅他。他就那样陪着，像一棵树，不说话，但一直在那里。
有一天，沈回画完了一幅画。
画的是一个人。那个人站在阳光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嘴角带着笑意。画得不像苏航——沈回的水彩风格偏清冷，画不出苏航那种阳光灿烂的感觉——但苏航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愣了很久。
“这是我？”苏航问。
沈回没有回答，把画从画板上取下来，卷起来，递给了苏航。
“还你的。”沈回说，“你之前借我的颜料，我用这幅画还。”
苏航接过那幅画，手指在画纸上轻轻摩挲。画纸上有水彩特有的纹理，粗糙中带着细腻，就像沈回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但靠近了就会发现，他其实很柔软。
“谢谢。”苏航说，声音有些哑。
沈回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让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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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KTV，六楼VIP包厢。
明昆山坐在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开了的洋酒和几个空杯子。包厢里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窗帘拉着，灯光调得很暗，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昏黄中。
他的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容——猥琐的、阴冷的、像是在看猎物垂死挣扎的笑容。
这一周他过得很舒心。手下查到了不少东西——苏航的家庭背景、林越的社会关系，甚至连苏航那个当老师的远房亲戚在哪里工作都查清楚了。在他看来，这些人都不足为惧。
一个没有背景的穷学生张健，一个初出茅唇的小警察林越，一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苏航——这三个人加在一起，在他眼里也不够看。只要他查到了他们的软肋，拿捏住了他们的把柄，他就能把那天晚上丢的面子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明昆山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他已经在想，等他把事情摆平之后，要怎么“招待”那个叫沈回的年轻人了。那张白嫩的脸，那双冷淡的眼睛，那个让他流口水的年轻人——迟早是他的。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小弟的声音。
“明爷，查到了更多东西。那个苏航，他家里是做生意的，他舅舅是城北分局的副局长，不过就是个副科级，没什么实权。他那个表哥林越，老爸是省里退下来的老领导，不过退了就是闲人一个，没什么影响力。至于林越的妈，是省城苏家的人，苏家在省城有点地位，但也就是普通的有钱人，不是什么大人物。”
明昆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背景？”
“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背景。”小弟说，“明爷您在省里有人，根本不用怕他们。”
明昆山笑了，笑得脸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
“那就好办了。”他放下酒杯，“给我盯紧他们，找机会——不管是苏航还是林越，只要抓住一个把柄，我就要他们好看。还有那个张健，一个穷学生敢打我的人，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小弟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明昆山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在等。等着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样子。
尤其是那个叫张健的。一个人打三十多个人？明昆山不相信。他认为是他的手下太废物了，不是那个小子有多厉害。等他把那小子抓来，他要亲自看看，那个所谓的“高手”到底有几斤几两。
还有沈回。
明昆山舔了舔嘴唇。那张白嫩的脸，那双冷淡的眼睛——迟早是他的。
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火辣辣的。
他笑得更深了。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不是敲门，是直接推开。力道很大，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明昆山猛地睁开眼睛，正要发火，却看到小弟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浑身在发抖。
“明……明爷……”小弟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出……出大事了……”
明昆山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事？慌什么？”
小弟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走廊里已经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整齐有力，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才会发出的那种脚步声。
明昆山的脸色变了。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群人已经涌进了包厢。
最前面的是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手里拿着枪，枪口对准了明昆山。他们身后是更多的警察，穿着防弹衣，戴着钢盔，阵仗大得像是在抓捕什么重量级的罪犯。
“明昆山，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贿赂罪，多项罪名合并，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领头的警官亮出了逮捕令，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明昆山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像是死机了一样，一片空白。他张着嘴，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着那张盖着公章的逮捕令，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警察——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们……你们凭什么？”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尖锐得不像他自己，“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我上面是谁吗？”
领头的警官没有理他，一挥手，两个警察上前，一把将明昆山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反剪双手，铐上了手铐。
金属的咔嗒声清脆而冰冷。
明昆山被按着肩膀，跪在了地上。他的脸贴在包厢的地毯上，那张他花了几十万买的波斯地毯，此刻正贴着他的脸，粗糙的纤维扎得他脸皮生疼。
“我要打电话！”明昆山挣扎着喊道，“我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我要给省里的——”
“你省里的那位贵人，”领头的警官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今天早上已经被纪委带走了。你打不通的。”
明昆山的身体猛地一僵。
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省里的贵人……被带走了？
那棵他攀附了十几年的大树，那个他以为坚不可摧的靠山，倒了？
“不可能……”明昆山喃喃地说，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锐气，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机械的重复，“不可能……这不可能……”
领头的警官蹲下来，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明昆山，你知道那个你一直想动的小警察林越，他父亲是谁吗？”
明昆山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父亲是省里退下来的老领导，正厅级。他母亲出自省城苏家——苏家的老爷子，是当年开国的那一批。”
明昆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越调来北岚市，不是为了镀金，是为了查你。”领头的警官站起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明昆山，“你以为你在查他的软肋？你查到的那些，都是他让你查到的。你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明昆山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林越看他的眼神——不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的冲动，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不急不躁的沉稳。像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不急，因为知道猎物跑不掉。
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殊不知自己才是棋盘上的那颗棋子。
“带走。”领头的警官说。
两个警察把明昆山从地上拽起来，押着他往外走。明昆山的腿在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他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走廊两边站满了他的手下——那些人一个个低着头，双手抱在脑后，蹲在墙边，像一排等待被宰杀的鸡。
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明昆山被押出了金碧辉煌KTV的大门。
门外停着好几辆警车，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把整条街照得忽明忽暗。街对面站满了围观的群众，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笑。
明昆山被塞进了一辆警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金碧辉煌那块金光闪闪的招牌。
霓虹灯还亮着，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整栋楼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圣诞树。但此刻，在明昆山眼里，那栋楼像一座坟。
警车发动了，驶入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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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北岚大学。
沈回站在宿舍楼的楼顶，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飞，但他没有缩脖子。他穿着苏航给他的那件黑色羽绒服，很暖和。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妈。”沈回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尽量保持着平稳。
电话那头，一个苍老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女声响了起来：“小回？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回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没事，妈，我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妈妈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是不是没钱了？妈明天去镇上给你汇。”
“不是，妈，我有钱。”沈回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逼了回去，“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沈回看着远处城市的灯光，那些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是一条流淌的星河。
“这个世界上，”沈回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除了您之外，也有人爱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回听到他妈妈在吸鼻子，听到她在小声地哭。
“小回，”他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也在笑，“是哪个姑娘？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
沈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浅浅的笑。
“妈，不是姑娘。”沈回说，“是个男的。他叫苏航。”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沈回攥紧了手机，等着。
过了很久，他妈妈的声音响了起来，沙哑的、颤抖的，但温柔的：“他对你好吗？”
沈回的眼眶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好。”沈回说，“他对我就跟您对我一样好。”
“那就行。”他妈妈哭了，但声音里带着笑，“那就行，小回。只要他对你好，妈就放心了。”
沈回哭得说不出话来。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机还贴在耳朵上，听着他妈妈在那头一边哭一边笑，一边说“那就行，那就行”。
风从楼顶上吹过去，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和干净。
远处，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星河。
沈回哭完了，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楼顶的门被推开了。苏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怎么在这儿？”苏航走过来，把一杯奶茶递给他，“芋泥波波的，还热着。”
沈回接过奶茶，捧在手心里。
“打电话给我妈了。”沈回说，声音还有一点哑，但很平静。
苏航看着他红肿的眼睛，没有问“你哭了？”也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捧着自己的那杯奶茶，陪着沈回看远处的灯光。
沈回喝了一口奶茶，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侧过头，看了苏航一眼。苏航正看着远方，侧脸的线条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沈回伸出手，握住了苏航的手。
苏航的手指微微一僵，然后慢慢地、温柔地收紧了，把沈回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两个人的手，在冬天的冷风里，慢慢地变得一样温暖。
楼顶的天台上，月光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远处，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沈回抬起头，看着那片深蓝色的、缀满了星星的天空。
他想起了霍三彪，想起了那个蹲在路边啃馒头的傍晚，想起了那瓶水和那袋面包，想起了台球厅里呛人的烟雾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那些东西，都已经过去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苏航握着的手，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安安静静陪着他的人。
“苏航。”沈回说。
“嗯？”
“谢谢你。”
苏航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沈回的脸白得像瓷，眼睛红红的，但里面有一种光，是苏航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不客气。”苏航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沈回也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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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张健站在宿舍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他的面前，主神空间的任务界面再次展开。
【任务进度：已保护目标人物“抹布受”免受系统性侵害，已引导其脱离原有悲剧命运轨迹。核心任务完成度：100%。】
【目标人物已获得新生。宿主任务完成。】
【宿主可选择立即回归，或在本世界停留至自然苏醒。回归后将获得基础奖励：明劲修为（灌顶）。】
张健看着那行“100%”，嘴角微微上扬。
他选择了回归。
光芒闪过，他的身影从宿舍里消失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窗外是那道冷白色的城墙灯光，远处是荒野的轮廓。桌上那本翻烂了的《武道基础理论·第四册》还摊开着，书页被风吹动，哗啦啦地响。
一股温暖的气流从他的丹田涌起，顺着经脉流转全身。那股气流所到之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打破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舒畅的、通透的感觉，像是被堵了很久的河道终于疏通，水流奔腾而下，势不可挡。
整劲巅峰。然后继续向上，冲破那层困住他一年多的屏障。
明劲初期。
张健抬起手，轻轻握拳。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指尖流转，劲力外放，隔空打物——这就是明劲。这就是武道大学的入场券。这就是他改变命运的开始。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远处城墙上那排冷白色的灯光。
“爸，妈，”张健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考上了。”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全家福。
照片里的父亲和母亲笑着看他。
张健也笑了。
他拿起那本《武道基础理论·第四册》，翻到第一页，拿起笔，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整劲中期，到明劲初期。十八天。”
然后他合上书，穿上外套，走出了出租屋。
外面的天还没有亮，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