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主世界

白光散去,张健重新站在了自己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

墙皮剥落的天花板,堆满旧书的写字台,床头柜上父母的相框——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窗外的天色将明未明,远处城墙上巡逻武者的手电光柱在夜空中扫过。

他回来了。

在那个没有武道的世界里待了半个多月,这边的时间却好像只过去了一瞬。张健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紧,丹田内的真气如潮水般涌动,比离开时浑厚了何止一倍。

明劲初期。

从整劲中期到明劲初期,这本该是至少需要三五年苦修才能跨越的鸿沟,主神空间一次任务就帮他实现了。但张健心里清楚,这份奖励不是白给的——他救了沈回,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甚至间接扳倒了一个黑恶势力。

“主神空间。”他在心中默念。

“宿主有何需求?”冰冷的机械声在意识深处响起。

“结算任务奖励。”

“任务完成度:优秀。获得基础积分1000点。新人额外奖励:无。当前总积分:1000点。”

1000积分。张健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打开商城界面,飞快浏览起来。S级功法、S级血脉、神器……那些东西后面的零多到他懒得数。他把筛选条件调到500积分以下,目光落在一个选项上——

“资质提升卡(小),500积分。效果:提升武者先天资质,相当于从普通人提升至小天才水准。”

小天才。

张健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从小到大,他听过最多的话就是“这孩子可惜了,父母那么厉害,天赋却没遗传到”。他的资质太普通了,普通到每天比别人多练三个小时,进步速度还是赶不上那些天赋好的同龄人。

整劲中期,十八岁,在这座边境小城里勉强算得上中游。放在全国,连影子都看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选择了兑换。

“是否使用资质提升卡?”

“使用。”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胸口涌出,像融化的铁水淌过四肢百骸。经脉在那一瞬间被拓宽,真气的运转速度提升了将近一倍,连带着五感都变得敏锐了许多。张健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里发生的每一点变化——骨骼在微微发痒,肌肉在重新编织,甚至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变得更清晰了。

他睁开眼睛,对着空气打出一拳。

劲气透出拳锋,在空气中炸开一声脆响,窗玻璃嗡嗡震颤。同样是明劲初期,但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大了三成不止。资质提升之后,同样的境界能发挥出的力量完全不同。

“还有500积分。”张健继续往下翻,看到了“前世记忆碎片(第一片)”,200积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兑换了。

画面在脑海中炸开——一片混沌的虚空,无数星河旋转生灭,一个身影站在虚空中背对着他,长发飘荡,周身环绕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张健拼命想要看清那张脸,画面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像一面镜子被猛地打碎。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那个身影……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血脉深处的记忆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个人是谁?”张健问。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冰冷的机械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张健又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复。他索性不再追问,把剩下的300积分存了起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

张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蓝色的天空。望城的清晨总是笼罩着一层薄雾,远处城墙上的探照灯刚刚熄灭,整座城市在晨光中慢慢苏醒。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翻出那份被他翻过无数遍的武道大学招生简章,平铺在桌上。明劲初期,刚好够得上报考门槛,但要想稳上顶尖大学,至少需要明劲巅峰甚至暗劲。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半年,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解决一个现实问题——钱。

银行卡里只剩下一千三百多块,连去省城参加初试的路费和住宿费都不够。张健打开招聘网站,搜索兼职,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武道助教,望城腾龙武馆。要求:整劲巅峰以上。薪资面议。”

他记下了地址和电话,拨了过去。

“喂,腾龙武馆。”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

“您好,我想应聘助教,明劲初期。”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语气明显热情了几分:“明劲初期?十八岁?行,你明天上午来武馆一趟,我们面谈。”

挂了电话,张健又做了一套完整的修炼功课,直到天色大亮才停下来。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骑上那辆破自行车,穿过了半个望城。

腾龙武馆坐落在城北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但走进去别有洞天——三百多平的大厅铺着实木地板,墙上挂满了锦旗和奖状,十几个少年正在里面训练,汗流浃背,拳风呼啸。

张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大部分是整劲初期和中期,少数几个整劲巅峰,底子都还不错。

“你就是昨天打电话的小伙子?”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健转过身,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魁梧男人大步走来,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练功服,小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那是异兽利爪留下的痕迹。

“赵馆长好,我是张健。”

赵铁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明劲初期,根骨不错。走,去我办公室谈。”

办公室在二楼,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合影,上面是几十个穿着作战服的武者站在城墙上,身后是茫茫荒原。张健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瞳孔骤然一缩——他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一对年轻男女站在第二排中间,男的剑眉星目,女的眉眼温婉,两人并肩而立,手牵着手。

那是他的父母。

“赵馆长,”张健的声音有些发紧,“照片上这两个人,您认识吗?”

赵铁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张健,目光在少年脸上来回扫视:“你……你是张烈和沈秋的儿子?”

“是。”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有十秒钟。赵铁山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他大步走到张健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住张健的肩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小子,你都长这么大了。”他的声音哽咽了,“你父母是我的战友啊。当年要不是他们那一批人顶在最前面,我这条命早就交代在荒原上了。”

张健的喉咙也有些发紧,但他忍住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哭的,他是来工作的,也是来寻找真相的。

“赵馆长,我父母……到底是怎么牺牲的?”

赵铁山沉默了很久,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你父母,是我们那批人里最出色的两个。张烈二十三岁暗劲,沈秋二十四岁暗劲,所有人都说他们是望城最有希望踏入化劲的天才。”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可是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天才如果没有背景,往往不是幸事,而是灾难。当时望城有几个大家族,看中了你父母的天赋,想拉拢他们入赘。你父母都拒绝了。你爸说过一句话——‘我的拳头是用来保护老百姓的,不是给世家当看门狗的。’”

张健的手指慢慢握紧。

“后来,城外出现了一头A级异兽。你父母主动请缨,带小队出城截杀。他们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价——全军覆没。”赵铁山的烟灰掉在桌上,他没有去擦,“但我后来查过档案,他们出城之后曾经向城内求援,求援信号被人截留了。整整三个小时,没有一兵一卒出城。”

“是谁截留的?”

赵铁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现在去报仇。那些世家大族背后站着化劲甚至宗师级别的高手,你现在去找他们就是送死。你先考上武道大学,变强,强到足够掀翻他们的时候再回来。”

张健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赵铁山说得对,他现在太弱了。

“我明白了。”

赵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助教的工作,一个月三千五,周六周日来就行。平时想训练,武馆的设备随便用,不收钱。”

“谢谢赵馆长。”

从武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张健骑着自行车,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摸着口袋里那份合同,心里踏实了一些。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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