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能被你喜欢真好”

“那你也觉得我笨吗?”

傅聿深静静了她一会儿,摇了摇头,他轻轻摩挲着祁念纤细的脖颈,粗粝指腹划过娇嫩皮肤,她不禁颤栗一下。

“慕少卿说你们结婚后会有保姆做饭,你当时听到他这么说轻轻嗯了一声。”

“但是我知道你想听的不是这个。”

祁念猛然抬头,对上傅聿深幽暗深邃的眸子,她嘴角微动。

傅聿深笑了笑,眉眼温柔缱绻,“你想听慕少卿说他可以学,或者你们一起学,这样才可以谈以后,才算得上是家,对不对念念?”

祁念觉得傅聿深太可怕了,他好像一下就能把她看透。

他能看出她故意摔倒,甚至能隔着屏幕看出她的心思。

明明那个时候他们只见过一面。

她在傅聿深面前没有任何伪装可言。

傅聿深收回手,垂眸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情绪,“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恰好…恰好她也不会做饭,但两个人一辈子总是要有一个会的,这才叫婚姻,才叫生活。”

既然祁念不会,那就他学好了。

“然后你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做饭的。”

“傅聿深,”祁念上前半步搂住他劲瘦的腰身,“能被你喜欢真好。”

傅聿深一愣,随即揽住女孩儿纤细的肩膀,低声询问,“有多好?”

祁念闭眼,感受傅聿深有力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我想学做西湖醋鱼,我妈妈喜欢,她醒了我就可以做给她吃。”

“好,我教给你。”

厨房中抽油烟机的声音熄灭,祁念放开傅聿深,“我去帮许姨布菜。”

“嗯。”

浅粉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转弯,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却仍然萦绕鼻尖。

傅聿深的目光仍未收回不自觉就想到那年的春节。

傅老爷子年轻去德国打拼,岁数上来了思乡之情越来越重,再加上不想看到败家儿子,也就是傅聿深的父亲,最终决定在那年春节定居国内。

这可是震惊圈子的大事,傅家低调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傅老爷子竟突然定居国内,许多名门贵族都借着给老爷子拜年的借口试图结交傅家。

慕家和傅家交情一直很好,不然慕少卿也不能叫他一句“二哥。”

虚情假意的人多,真情实意的人寥寥无几,傅聿深应付的烦躁,就一个人站在阳台抽烟。

忽然,他就听到女孩儿软糯又带着点电流的声音传来,转头就看到慕少卿在打电话。

那时候傅聿深就想,慕少卿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光明正大地享受祁念的撒娇,凭什么他能肆无忌惮和祁念调笑。

甚至那么大胆自然就说出和她结婚的话。

掌心传来微微的灼痛,他低头,刚抽了几口的烟被他揉搓的不成样子。

傅聿深闭眼,转身不再看那边满脸带笑的慕少卿,他摸了摸手腕间的佛珠,再睁眼,双目清明。

他又恢复到了那个高高在上、清冽矜贵的傅家继承人。

无人可以窥见压在冰冷佛珠下的炙热嗜血。

厨房

吃过晚饭后,祁念帮许姨洗碗,她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都差点打破价值几万的瓷器。

在祁念第N次手滑差点摔碎青花瓷盘的时候许姨终于看不下去。

“夫人,”她接过祁念手中的瓷盘,笑眯眯说道,“您啊,天生就是享福的命,哪里做得来这些,快回去歇着吧,我来就行。”

祁念自己就生的姝丽夺目,又嫁给傅聿深这样的顶级豪门掌舵人,哪里用做这些事。

许姨麻利洗完,转身发现祁念还站在原地。

她怔愣,“夫人,您怎么还不去休息,一会儿先生该着急了。”

祁念脸颊一红。

昨天他们那么大动静,许姨肯定听到了。

掩饰羞涩和尴尬,祁念轻轻问:“许姨,您知道傅聿深以前的未婚妻吗?”

“知道啊,”许姨一摆手,滔滔不绝,“我在傅家待了很多年,是从主宅那边调过来的。唐小姐我不仅知道还经常见呢,哟,那叫一个漂亮,人也好,见谁都客客气气的,和傅先生也般配……”

忽然许姨意识不对,她赶紧看了一眼祁念,当着现在夫人的面说她丈夫以前的未婚妻可是大忌讳。

顿了顿,她马上找补,“嗨,人呐,还是要看命,再怎么样,现在的傅夫人也是您呢……”

“她叫唐什么?”

祁念深色平静,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痕迹,一双美目静静看着许姨。

许姨咽了咽口水,手紧紧抓着身上的围裙,“唐…唐南茉。”

唐南茉。

茉莉芰荷香,拍满笙萧院。

真是一个好名字。

不需要见到这个人,凭名字就能知道那是怎样一个女孩儿。

祁念浅笑,“我知道了许姨,谢谢你。”

……

祁念回到卧室发现傅聿深并不在,她抿唇,转身进浴室洗漱,直到吹完头发他还是没有回来。

没有听到车子的引擎声,傅聿深应该是在书房。

祁念走到三楼发现书房门口透出暖光明亮的灯管,他果然在儿。

敲了敲门,低沉矜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

门把手转动,厚重木门缓缓敞开缝隙,视线落到书桌前祁念一怔。

傅聿深一身黑色睡袍,头发半湿,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他低着头姿态放松娴熟,右手握着一只做工讲究的毛笔。

傅聿深在练书法。

这个想法闪过的时候祁念惊诧。

傅聿深身为傅氏的继承人,从小接受的教育肯定是非常人能比的。

他不是那些败家子二世祖,傅聿深肩负着傅氏这个担子,一丝一毫也不能大意,他必定是有学识有修养的贵族。

这些祁念是知道的。

可他常年生活在德国,竟然会喜欢书法这种平心静气的东西。

“傅先生,”祁念抬步走进书房,好奇看着桌面上一张张的毛笔字,“你竟然会写毛笔字。”

“而且……”她拿起一张写好的纸,“竟然还写的这么好。”

付傅聿深的字大开大合,笔走龙蛇,行的是颜筋柳骨之势,锋利锐气,王者之态跃然纸上。

应该是学了很久。

傅聿深没抬头,低声道:“我外祖父喜欢,他说写毛笔字可以凝神静气,克制欲念,我就学了。”

说罢他停下手中动作,抬眸,无框眼镜在灯光下闪烁着清冽的光,“你要学吗?”

祁念眨了眨眼睛,带着笑意道:“我要学。”

傅聿深锋利眉梢微微上挑,直身,他招了招手,“过来,我教你。”

祁念却突然向后退一步,清澈的眸中闪过狡黠,“我有个条件。”

傅聿深无奈,修长手指摘掉眼镜,他不紧不慢做坐下,仰头看着书桌前灵动瑰丽的女孩儿,“傅太太,现在是我教你,怎么你还和谈条件。”

祁念背着手,及腰长发逶迤身后,身上还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听到傅聿深这么说,她向前倾了倾身子,“那傅先生你同不同意呀?”

白色的蕾丝公主睡裙因为女孩儿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隐约可见她身前那双盈握的白皙温软。

没穿。

傅聿深的眼色变得晦暗浓稠,喉结滚动几下,他指节轻敲桌面,声音沙哑低沉,“好,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祁念歪头,鼓嘴抱怨,“资本家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念念,这很公平。”

她提一个条件,相应的傅聿深也提出条件。

“甚至你还可以学书法,怎么想都不亏。”

祁念眯眼,一脸不相信傅聿深,“你才不会好好教我书法。”

教来教去最后也只会教到床上。

傅聿深但笑不语,小姑娘越来越不好骗了。

祁念字体小家碧玉,和傅聿深的遒劲有力形成鲜明对比。

纤弱柔美的女孩儿被男人搂在身前,傅聿深握着祁念的手,一笔一划,确实是在认真教她书法。

“这笔要再用力一点,你落笔太轻。”

“这儿再细致一点,结构紧凑一些。”

“不要着急,收笔慢点。”

……

两个小时以后,祁念揉着酸涩的右手,坐在傅聿深的书桌上侧身看认真练字的男人。

他的侧脸线条流畅锋利,刀削斧凿般冷峻,几缕碎发散落额前,整个人多了几分闲淡。

如果忽略傅聿深不安分的左手,祁念真的会恍然这是哪位书法大家在专心致志创作。

“傅先生,可以把手拿开吗?”

祁念好声好气。

“不能。”

傅聿深想也没想回绝。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

说着他转头目光灼灼,“不信你看,是不是很喜欢?”

祁念气结。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傅聿深这篇长达四千多字的《上林赋》完成。

“《上林赋》主张清静无为,你刚才做的事哪里清静了。”祁念拿过那篇刚写好的字,看了几眼凉凉说道。

傅聿深笑了笑,他擦了擦修长白皙的手指,转身,“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更加不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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