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请你吃蛋糕吧”

傅聿深不过就是想来院子里清静清静,哪想到会遇到一个穿着红色裙子头扎双马尾的小姑娘。

而且炎炎夏日,这位小姑娘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一抽一抽地哭着。

那哭声细细的压抑着无尽的委屈。

桀骜的眉眼闪过一丝烦躁。

傅时薇不喜欢哭,唐南茉也不喜欢哭,可他妈妈是个特别爱哭的女人,高兴哭难过也哭。

想起每次哄妈妈的场景傅聿深就头疼。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生信条,傅聿深修长的腿向后退了一步,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没想到转过身那一刻,一直躲在树下哭的小姑娘忽然哭哭啼啼地开了口,“你....你是孟老师给我新找的搭档吗?”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柔柔的,带着南方人的独特的口音,掺杂着哭腔。

傅聿深:“....”

嘴角动了动,他转身,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不是。”

视线落在小姑娘的身上,傅聿深这才看清她的长相。

她的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浸着水渍,挂着水珠的长睫忽闪忽闪的,看起来很是可怜。

是他妈妈喜欢的长相。

她觉得傅聿深太冷厉,傅时薇也不喜欢粘人,一直念叨着想要个温温顺顺的女孩儿。

小姑娘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傅聿深一会儿,忽然哭得更大声了。

傅聿深:“....”

他生活在傅家这样的家庭,是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接触的人和事都比一般人多,也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成熟。

可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傅聿深冷倦的眉心跳了跳,愈发头疼。

“别哭了。”

他耐着性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生硬。

小姑娘置若罔闻,依旧蹲在那里自顾自哭着。

傅聿深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这小姑娘还真是倔强。

既然这样了,他也不能放任不管,这有违在傅家接受的教育。

傅聿深抬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看着蹲着的小姑娘,轻咳一声,“我请你吃蛋糕吧。”

小姑娘应该都喜欢这些甜甜腻腻的东西,而且据傅时薇说伤心的时候吃甜点心情会变好。

果然她逐渐停止了哭声,抬头,白净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哽咽着,“我想吃抹茶味道的蛋糕...”

眼睛红红的,眼眸中的泪珠似落非落,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傅聿深弯了弯嘴角,他伸出手,“好,我请你吃。”

盛夏的苏州热的可怕,傅聿深拽了拽白色T恤的领口,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吃得开心的小姑娘,因为炎热引起的烦躁心情竟然也好了几分。

她小口小口吃着,小脑袋晃呀晃的,十分可爱,傅聿深无奈摇了摇头静静等待她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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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身旁的小姑娘终于吃完了那块抹茶味道的蛋糕。

“吃完了?”傅聿深接过她手中的蛋糕盒随意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起身淡淡道,“我带你回孟老师家,走吧。”

“我不回去!”

小姑娘鼓着嘴,双手紧紧环在身前,将脸扭向了一边。

傅聿深剑眉上挑,叹息一声,他又坐回了长椅上,人是他带出来的,总不能扔下不管,“你是孟老师的学生吧,这样在外面不回去她会担心的。”

小姑娘似乎听进了他说的话,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傅聿深见有成效,身子向后仰了仰,继续道:“到底谁惹你了,为什么不想回去。”

祁念垂着眸子,双手紧紧攥着红色小裙子,小声委屈道:“和我一起练舞的舞伴,李小果。”

“他说...他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他不愿意和我组队练舞....”

傅聿深的眉心紧拧,现在的小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哥哥,”小姑娘转头问,“我真的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吗...”

傅聿深抿了抿嘴角,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温声安慰,“怎么可能,这世界上的每一个小孩子都有爸爸。”

虽然对他来说有没有都没什么区别。

“可我真的没有见过爸爸...我问过妈妈很多次,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笑着摸我的头...”

“后来...”祁念的声音沉了下去,“后来我就不问了,因为有一次问完之后,我发现妈妈坐在床上偷偷掉眼泪,从那儿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和她提过爸爸的事。”

“虽然我也很想见一见爸爸,可妈妈一个人把我养这么大很辛苦,比起见爸爸,我更想妈妈开心。”

原来这个小姑娘还有这样的经历,他还以为能在孟老师家学舞蹈的孩子家境会很优越,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单亲家庭。

“你做的很对,比起从出生就抛弃你所谓名义上的父亲,当然是将你一手养大的妈妈重要。”傅聿深淡淡说着,乌黑的眸子中没有什么情绪。

“那个所谓的舞伴也没有任何家教可言,有爸爸还不如没有,不要再伤心了。”他尽力安抚这个小姑娘,不是很熟练,但听起来也算中听。

祁念低着头,沉默不语。

傅聿深在脑海中继续组织语言,还没有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小男孩儿霸道又很没有礼貌的声音,“妈妈,就是因为她,孟老师才开除我的!”

傅聿深明显感到身旁小姑娘微微抖了一下。

他转身就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身旁站着一名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

那女人一听自己儿子这么说脸上一片怒然,她拽着小男孩儿大步走到祁念面前,大声质问,“原来就是你这个小野种让孟老师开了我儿子,真是本事不小啊。”

祁念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往傅聿深的身旁缩了缩。

“阿姨,”傅聿深起身,将小姑娘护在身后,目光冷厉没有温度,“是您儿子先说...”

他顿了一下,转身问小姑娘,“你叫什么?”

她仰头看着身形高大的傅聿深,怯生生回答,“祁念。”

傅聿深轻轻点头,然后继续道:“您儿子先说祁念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是他无礼在先,而且关于孟老师开除您儿子这件事,我想不如在他身上找找原因。”

“你...”那女人被傅聿深说的话一噎,自己的儿子自己心里清楚,经常逃课不服管教,但被开除传出去不好听, 只能找个背锅的,恰逢昨天孟老师因为这个叫祁念的小姑娘说了儿子几句,她自然就将罪过落在了祁念身上。

她红着脸,脸上流了很多汗,厚重的妆都花了,一条一条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女人落了面子,指着傅聿深厉声质问,“你是谁!我儿子怎么说她关你什么事,况且他也没说错,祁念不就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吗?”

祁念躲在傅聿深的身后,小手拉着他的衣摆,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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