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天早上,沈玉穿上了那套定制的深蓝色西装。

段尧站在他面前,垂眸帮他打领带,修长的手指很灵活,覆着薄茧的指腹无意间蹭过他的喉结。

沈玉痒得抬起下颌,漂亮的颈部线条绷紧了些。

段尧问道:“紧不紧?”

“不紧。”沈玉笑着回道,“阿尧打领带也打得这么好。”

段尧微微勾了勾唇角,收回手,退后一步,从落地镜里看着身旁的人。

“很完美。”他牵起沈玉的手,“我们走吧。”

迈巴赫停在京沈集团大楼门前,沈玉坐在车后座,无意识地扣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段尧伸手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沈玉,我就在这等着你,哪儿也不去。”

沈玉深呼吸一口气:“好,等我。”

他倾身过去,在段尧唇角很快地亲了下,转身下车了。

段尧降下车窗,目送他的背影,眼神就像是第一次送小孩上学的家长。

这不是沈玉第一次来京沈集团总部,只是这五年里公司变化太大了,连门口的保安都被换掉了。

一楼前台有个年轻的秘书正在等他:“沈先生,我带您去会议室。”

“好。”沈玉应声,走进电梯里。

“叮”的一声,电梯直达顶层会议室。

沈玉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偌大的会议室里摆了一条长桌,长桌两侧坐了五个人,四男一女,每个人都穿着正装。

他们的目光落在沈玉身上,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地审视着他,试图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找出他的弱点。

沈玉没有躲,迎着那些目光走进去,走到长桌一端空着的那个位置,没有马上坐下。

“各位董事们,上午好。”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自己都觉得陌生,“我想我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各位应该还记得我吧?”

会议室里很安静,没有人接话。

沈玉根本不介意,继续说道:“五年前承蒙各位董事关照,一起帮京沈集团度过了最大的难关,我代我已故的父亲,向各位表达真挚的感谢。”

此言一出,有人脸色变了变,有人低下头假装看文件,还有人端起保温杯开始喝水。

沈玉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十分钟后,会议室门再次打开,陈立德走了进来。

其他五位董事纷纷站了起来,有人叫道:“董事长,您来了。”

沈玉坐在座位上没动,放在桌面下的手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传来一阵刺疼。

陈立德比五年前看起来老了一些,头发花白,脸上的肉也松了,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和他记忆中一样伪善。

“沈玉侄儿,好久不见了。”陈立德目光看向沈玉,语气感叹似的,“你长大了很多。”

沈玉笑了笑:“陈叔,您也老了很多。”

陈立德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正常,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坐下:“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会议主持人宣布了本次会议的议题,接下来是自由发言环节,其他股东可以提问,可以质疑也可以反对。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沈玉先生,请问你今年多大?毕业于哪所高校?”

沈玉看着他:“我今年二十四岁,目前就读于A市师范大学。”

这个人叫高飞,是陈立德的头号追随者,从五年前就站在陈立德那头,他不必客气。

高飞继续提问道:“那请问你在过去的五年中,是否有过任何企业管理的工作经验?”

“没有。”沈玉笑了下,提前堵死他接下来的话,“如果五年前,董事会没有低价从我手里收购走我继承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我想今天的我,至少就有五年的企业管理经验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高飞脸色变得很难看,悻悻地坐下去了。

沈玉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停在对面那个身穿白色西装的中年女董事身上。

他对这位董事有印象,五年前她是唯一对他还算和颜悦色的人,段尧给他的资料显示,当年董事会从他这里拿走的股份,被以陈立德为首的董事会瓜分干净了,只有季曾柔没有拿到。

“各位董事,我们都知道今天哪怕没有任何一位董事支持我,我也能进董事会。”沈玉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但我选择坐在这里,是因为你们都曾是与我父亲并肩作战的战友。虽然我现在还没有任何经验,但我相信有各位的支持和帮助,我一定会很快成长起来,为京沈集团未来的发展添一份助力。”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小动作都停了。

季曾柔是第一个鼓掌的,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很突兀,其他几位董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跟着鼓起掌来。

会议结束了,毫无意外的,沈玉顺利拿到了董事席位。

陈立德率先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沈玉看着那道背影,眼神里冷意终于还是泄露出了几分。

但很快,他就收了回去,转身来到季曾柔面前,鞠躬致谢:“季董,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

“不用谢我,就像你说的,你进董事会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季曾柔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说了一句,“沈玉,今天我从你身上看见了你父亲的影子。”

沈玉眼眶红了红,随即承诺道:“谢谢季董,我会努力向父亲看齐的。”

季曾柔点了点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沈玉走出京沈集团大楼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熟悉的建筑。

片刻后,他走回段尧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

段尧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沈玉只觉得鼻子又有点发酸了。

段尧将他抱进怀里,手掌放在他的头发上,来回抚摸:“我的小少爷,你做到了。”

“是啊,我终于迈出第一步了。”沈玉声音很低,“段尧,今天看见陈立德,我比想象中要冷静得多。”

“你做得很好。”段尧亲吻他的鬓发,肯定道,“你越冷静,陈立德就猜不到你究竟要做什么,越猜不到他就会越慌。”

人做了亏心事就是这样的,风吹过来都会以为是鬼在敲门。

*

沈玉进入董事会的第三周,陈立德开始坐不住了。

常规来说董事不需要坐班,但沈玉每天都去京沈集团打卡上班,坐在董事会的专属办公室里,没事就跟底下部门的员工们聊聊天,动不动就买几百份奶茶和小蛋糕,请公司员工吃下午茶。

他年轻,长得又好,性格也亲和,很快公司上下除了董事长亲信以外的人,都喜欢上了这位集团最年轻的董事。

与此同时,沈玉开始频繁约见董事会其他董事,一天见一个,有时候一天见两个,具体聊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聊完后每位董事脸色都不太一样。

陈立德已经把控了京沈整整五年,他把自己的人安插进集团每一个关键岗位,把沈平海的旧部一个个排挤出去,他以为这艘巨轮已经是他的了,直到沈玉突然上船。

他不知道沈玉究竟打算做什么,但他自认为当年的事他做得万无一失,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不可能翻这个案。

直到公司里开始传起风言风语,说是沈玉在查前董事长的案子,找到了几个当年的老员工,手里可能有什么东西能证明前董事长是被冤枉的。

陈立德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变快了。

“董事长,我觉得那个沈玉早就被沈家养废了,根本翻不出什么大浪。”高飞语气不屑,“而且他进公司才多久,怎么可能——”

陈立德面色阴沉下来:“你懂什么?”

他倒是不觉得单一个沈玉有什么可忌惮的,但沈玉背后的人是瑶光科技的段尧,如果这个段尧帮沈玉跟他作对,事情会变得很棘手。

当天晚上,沈玉回家后走进书房:“阿尧,我觉得陈立德可能要有所行动了。”

段尧朝他招了招手:“怎么说?”

“除了季董,其他董事或多或少都有点把柄捏在我们手上,态度变得模棱两可,陈立德肯定急了。”沈玉走过去,熟练地坐进段尧怀里,“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当年的案子被翻出来,我又放出风说找到了证据,如果他沉不住气,一定会去确认关键证人是不是还藏得好好的。”

“嗯,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段尧抬起手,轻轻按揉着他的肩颈,“只要陈立德一有动作,我们就能抓住他的马脚。”

“我相信你。”沈玉闭着眼睛,享受着按摩,“阿尧,你按摩技术好好哦。”

段尧微微俯下身,凑近他耳畔问道:“要不要给你按按其他地方?”

“好啊。”沈玉睁开眼睛,“那我先去洗个澡,我们回房间按吧。”

洗完澡,他换了件睡袍趴在大床上。

段尧将睡袍从肩头褪下来,堆在腰间,露出雪白的肩背,背上的肩胛骨凸出来,像是即将振翅飞走的蝴蝶。

他拧开精油瓶盖,倒了一些精油在掌心,搓热后才开始上手按揉。

沈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阿尧,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精油按摩?”

“最近。”段尧掌心贴着温热滑腻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地推开。

“你太厉害了,学什么都好快啊。”沈玉软绵绵地趴着,“我要是能跟你一样就好了。”

“你也很厉害。”段尧的手从他的肩胛骨滑到了脊柱,沿着那条浅浅凹陷的沟,一节一节地往下按,“你以前从没接触过公司管理,但你学得非常快。”

“嗯……”沈玉舒服到忍不住发出轻哼声,像只被撸顺了毛的小猫,“段总,那你担不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呀?”

段尧的手在他腰侧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你试试就知道了。”

沈玉摇了摇头:“我才不试,试了又被你抓住小辫子惩罚。”

段尧轻笑一声:“知道就好。”

精油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开,薰衣草的香味闻起来很让人放松。

沈玉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眼眸半阖着昏昏欲睡。

直到他感觉那只大手在他的大腿内侧停留的时间比其他部位都久,久到那块皮肤都被揉按得发热了。

沈玉清醒过来,但他没有出声,只是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段尧的手终于离开了他的大腿,来到脚上。

脚背雪白,脚心粉粉的,段尧用拇指顶按着脚心,圆润可爱的脚趾就蜷缩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松开了,像张开的小猫爪子。

段尧呼吸节奏变了变,又换成另一只脚,一只手按着脚心,另一只手圈着瘦削的脚踝,手指还空出一截。

“段尧。”沈玉终于忍不住了,“你在干嘛?”

段尧动作微顿,淡淡回道:“按摩。”

沈玉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侧过头看着他:“请问是正经按摩吗?”

段尧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眸浓稠得过份,眼神比他的掌心还要烫。

沈玉翻过身,支起一条胳膊,本就松散的睡袍在他的动作中彻底滑开了。

他身上刚被涂抹过精油,白瓷器般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段尧喉结动了动,偏开视线:“还没按完。”

沈玉目光往下,落在某个可怕的地方。

他不自觉吞咽了下,红着耳朵从床上坐起来,又爬到段尧面前:“阿尧,我帮你吧……”

段尧握住了他的手腕,嗓子有点哑:“不用。”

沈玉眼神湿润,声音也软软的:“你都帮我按摩了,我也帮帮你。”

事实上,段尧帮他的事又何止一件两件,他怎么还都还不清的。

段尧听懂了他在说什么,回道:“我帮你是我甘心情愿,不需要你的回报。”

沈玉凑上去亲了亲薄唇,带着那只大手摸了摸自己:“可是我想要了嘛,阿尧……”

说实话这段时间他各方面的压力一直很大,适当地释放出来,有益于身心健康。

段尧呼吸重了些,到底是无法拒绝,将沈玉放倒在床头靠着,自己伏下身去。

沈玉低着头,手指抓着他的头发。

半晌后,段尧重新抬起头来。

沈玉已经从靠在床头滑到了床上,身后的床单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失神地喘着气。

段尧用手背抹了下嘴唇,压过去吻住微张的红唇。

时隔多日的吻,他一时有些控制不住,亲得沈玉差点背过气去。

段尧松开红肿的唇舌,大手裹着柔软的手带到自己身上。

过了会儿,沈玉缓过神来,手指都有点酸了,撒娇似的抱怨道:“阿尧,你怎么还没好呀……”

段尧将他按在怀里,声音低哑:“宝宝,用腿好不好?”

沈玉眨了眨眼睫,脸上还未散的红潮又涌了上来。

这人不是和他一样没经验吗,花样怎么能这么多……

害羞归害羞,但他没有拒绝,段尧将他从怀里翻过身,从背后抱着他。

刚涂完精油的腿肉滑得握不住,大手只能用力掐着,掌心烫得沈玉的腿不禁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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