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漏洞与抉择
地底的腥甜空气几乎凝固。红光像有生命的粘稠血浆，从阵法中心那两个贴着我和萧衍生辰八字的草人身上蔓延出来，爬满密室每一寸墙壁，也爬满了我的视线。每呼吸一次，都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从那草人身上、也仿佛从我自己灵魂深处，硬生生扯出去。生命力在流失，契约那头萧衍的痛苦、虚弱、还有拼死维持的清醒意志，如同烧红的铁丝，烙在我的感知里。
国师玄机子站在阵眼旁，枯瘦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口中吟唱着我听不懂却令人头晕目眩的咒文。几个眼神呆滞、动作却异常迅捷凶狠的护卫，死死拦在我和阵法之间。
“王爷！草人！毁掉草人！”影七嘶哑的吼声从密室入口处传来，他浑身浴血，手里提着一颗刚刚斩下的、属于宁王心腹的头颅，显然是从外围拼死杀进来的。他话音未落，就被两名反应过来的傀儡护卫缠上，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草人！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阵法中心那两个扭曲的、被红光包裹的东西。就是它们在作祟！在源源不断地抽取我和萧衍的一切！
剑光如瀑，我几乎将残存的内力催到极致，北境战场磨砺出的杀人术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绽放。一个护卫的咽喉被割开，暗红的血喷溅在阵法红光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那红光似乎更兴奋地跳动了一下。我心头一寒，这些血……也在被阵法吸收！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咬破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剑势再变，荡开另一把劈来的长刀，身形如电，揉身直扑阵眼中心的草人！
“拦住他！”国师尖利的叫声响起。
剩下的护卫像不知道疼痛般合身扑上。我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涌出，立刻被地面上流淌的红光“吮吸”过去。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但我手里的剑，已经触及了那个写着“萧绝”二字的草人！
就在剑尖即将刺破草人头颅的瞬间——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疯狂、得意、怨毒到极点的笑声，仿佛穿透了重重地面和建筑，直接在我脑海里炸响！是宁王萧启的声音！但这声音里，似乎混杂了某种邪术的力量，竟然能顺着契约的联系，直接传递过来？！
紧接着，萧衍那边传来的情绪，骤然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愤怒！
“没用的！萧绝！毁掉草人也没用！”宁王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我和萧衍共同的感知里回荡，“你们以为毁了这区区媒介，就能打断‘血引归墟’？天真！这阵法一旦启动，锁定的就是你们这对‘双星’的命格本身！草人，不过是让这抽取更美味的调料罢了！”
我的心猛地向下沉。
“不过，看在我们叔侄一场，本王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们一个更有趣的秘密——”宁王的声音拖长了，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关于你们那个可笑的、以为能同生共死的‘共生契约’……它有个小小的、致命的漏洞。你们知道吗？”
密室里的红光诡异地闪烁了一下。国师吟唱咒文的声音变得更加高亢急促。我感觉到契约那头的萧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传来的情绪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绝望？
“什么……漏洞？”我嘶声问，与其说是问宁王，不如说是通过契约，在问萧衍。我想起他上次噬心之痛发作时，那句未说完的话。
“哈哈哈！”宁王的笑声几乎要刺破耳膜，“漏洞就是——这契约保护你们同生共死，前提是‘自然’或‘外力所致’。但若一方，是为了拯救另一方，而**主动选择赴死**呢？”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进我的意识深处。
“主动……赴死？”我喃喃重复。
“对！主动！心怀明确的、牺牲自己拯救对方的意志，去迎接死亡！”宁王的声音兴奋得发颤，“那么，契约的伟力会被这种‘自我献祭’的行为彻底激发、逆转！它会判定这是一种‘背叛’——对共生关系的终极背叛！结果就是……”
他故意停顿，享受着这份凌迟般的快感。
“救人者，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而被救者……呵呵，他会活着。但契约逆转的反噬，会化为永恒的噬心诅咒，日日夜夜啃食他的心脏，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远活在失去爱人的痛苦和身体的极致折磨中！直到……生命的尽头，或者彻底疯掉！”
嗡——！
我整个大脑一片轰鸣。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感觉，都远去了。只剩下宁王那恶毒的话语，和契约那头，萧衍传来的、近乎崩溃的、却又带着某种决绝平静的复杂情绪。
原来……这就是漏洞。
这就是萧衍上次没忍心说完的真相。
他早就知道了。知道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他牺牲来救我，或者我需要牺牲来救他，结果会是何等惨烈。
所以他才那么疯狂地要我保全自己。
所以他才那么害怕我“独自逞英雄”。
因为在这个漏洞下，牺牲不是终结，而是对活着那个人，更加残忍无情的、永恒的刑罚。
“不……”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干涩得不像人声。
“怎么样？是不是很美妙？”宁王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愉悦，“现在，我的好侄儿萧衍就在我面前，我的弩箭，正对着他的心口。而萧绝你……你也在我精心布置的阵法里，生命如同风中之烛。你们选啊！谁来当那个‘主动赴死’的蠢货？谁来承受这永恒的诅咒？还是说……你们要眼睁睁看着对方，先死在自己面前？哈哈哈哈哈——！”
“萧启！你敢——！！”萧衍的怒吼顺着契约传来，带着帝王之怒，也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恐慌。不是为他自己的生死，而是为我。
就在宁王狂笑，而我被这惊天秘密震得心神失守的刹那——
“就是现在！”影七的暴喝再次响起！他不知何时竟摆脱了纠缠，浑身浴血，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不是冲向国师，也不是冲向草人，而是直接撞向了阵法边缘某个不起眼的、镶嵌着暗色矿石的节点！
轰！！！
剧烈的爆炸和反噬的红光瞬间吞噬了影七的身影！密室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阵法红光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和黯淡！国师惨叫一声，口喷鲜血，踉跄后退。
就是这一瞬！
我所有的迷茫、恐惧、愤怒，全都化为了不顾一切的行动！不是冲向草人，而是凭借契约那清晰无比的感应，身形如同鬼魅，朝着密室某个被震开裂缝的墙壁疾冲而去！那里，有微弱的风和……萧衍的气息！
“拦住他！”国师呕着血嘶喊。
但阵法反噬让那些傀儡护卫动作也迟滞了一瞬。
这一瞬，够了！
我撞开碎裂的砖石，眼前不是密室外的通道，而是一条倾斜向上、布满灰尘的狭窄缝隙！是当年修建密室时可能留下的通风或逃生的废道！契约的感应在这里强烈到了顶点——萧衍，就在这缝隙通往的上方不远！
我手脚并用，内力催到极致，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粗糙的石壁磨破了手掌和膝盖，鲜血淋漓，但我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过去！阻止他！绝不能让他做傻事！也绝不能……让那个漏洞被触发！
缝隙的尽头有光！是火光！
还有……宁王那疯狂的笑声，和弩机扣动的轻微“咔哒”声！
“萧衍——！！！”我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嘶吼，身体从缝隙出口如同炮弹般冲出！
时间，在我跃出缺口的瞬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我看见汉白玉广场上尸横遍野，火光冲天。
我看见萧衍提着天子剑，站在乾元殿前，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吓人，正死死盯着前方。
我看见宁王萧启，站在数十步外，脸上带着胜利者残忍快意的笑容，手中一把造型精巧的弩机，正对着萧衍的心口。弩箭的箭头上，幽蓝的寒光在火光下闪烁——是剧毒！
而萧衍，在弩机扣响的同一刹那，像是感应到了我的出现，他猛地扭头看向我的方向。那一瞬间，他眼中的决绝、释然、歉意和铺天盖地的深情，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
然后，他对我，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嘴唇无声开合，看口型，是：“活下去。”
不——！！！
身体的动作快过了思考。
在他摇头的瞬间，在我读懂他唇语的瞬间，在我看到那点幽蓝寒光离弦而出、直射他心口的瞬间——
我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灵魂深处某种不顾一切的嘶喊，轰然爆发！
世界变成了慢动作。
我看到了宁王脸上笑容的凝固和转为错愕。
我看到了萧衍眼中瞬间爆开的、比死亡更可怕的惊恐。
我看到了那支淬毒弩箭在空中旋转着，带着死亡的轨迹。
然后——
我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手中的长剑狠狠掷向宁王的方向，不是为了杀敌，只是为了借那一掷的反冲之力，将我的身体，如同扑火的飞蛾，送到了萧衍的身前。
送到了……那支弩箭的轨迹之上。
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
我背对着弩箭，面朝着萧衍。
他眼中的惊恐凝固，变成了彻底的、毁灭性的绝望。
我看到了他徒劳伸出的手，看到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看到了他脸上血色褪尽后，那一片死灰。
真好。
我想。
这一次，是我先。
漏洞……不会被触发吧？
毕竟，这应该不算……他主动救我……
意识陷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我感觉到的，不是箭矢入体的冰凉刺痛。
而是胸口契约印记处，传来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灼热到极致的剧痛，以及……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古老钟鸣。
国师玄机子站在阵眼旁，枯瘦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口中吟唱着我听不懂却令人头晕目眩的咒文。几个眼神呆滞、动作却异常迅捷凶狠的护卫，死死拦在我和阵法之间。
“王爷！草人！毁掉草人！”影七嘶哑的吼声从密室入口处传来，他浑身浴血，手里提着一颗刚刚斩下的、属于宁王心腹的头颅，显然是从外围拼死杀进来的。他话音未落，就被两名反应过来的傀儡护卫缠上，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草人！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阵法中心那两个扭曲的、被红光包裹的东西。就是它们在作祟！在源源不断地抽取我和萧衍的一切！
剑光如瀑，我几乎将残存的内力催到极致，北境战场磨砺出的杀人术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绽放。一个护卫的咽喉被割开，暗红的血喷溅在阵法红光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那红光似乎更兴奋地跳动了一下。我心头一寒，这些血……也在被阵法吸收！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咬破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剑势再变，荡开另一把劈来的长刀，身形如电，揉身直扑阵眼中心的草人！
“拦住他！”国师尖利的叫声响起。
剩下的护卫像不知道疼痛般合身扑上。我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涌出，立刻被地面上流淌的红光“吮吸”过去。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但我手里的剑，已经触及了那个写着“萧绝”二字的草人！
就在剑尖即将刺破草人头颅的瞬间——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疯狂、得意、怨毒到极点的笑声，仿佛穿透了重重地面和建筑，直接在我脑海里炸响！是宁王萧启的声音！但这声音里，似乎混杂了某种邪术的力量，竟然能顺着契约的联系，直接传递过来？！
紧接着，萧衍那边传来的情绪，骤然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愤怒！
“没用的！萧绝！毁掉草人也没用！”宁王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我和萧衍共同的感知里回荡，“你们以为毁了这区区媒介，就能打断‘血引归墟’？天真！这阵法一旦启动，锁定的就是你们这对‘双星’的命格本身！草人，不过是让这抽取更美味的调料罢了！”
我的心猛地向下沉。
“不过，看在我们叔侄一场，本王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们一个更有趣的秘密——”宁王的声音拖长了，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关于你们那个可笑的、以为能同生共死的‘共生契约’……它有个小小的、致命的漏洞。你们知道吗？”
密室里的红光诡异地闪烁了一下。国师吟唱咒文的声音变得更加高亢急促。我感觉到契约那头的萧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传来的情绪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绝望？
“什么……漏洞？”我嘶声问，与其说是问宁王，不如说是通过契约，在问萧衍。我想起他上次噬心之痛发作时，那句未说完的话。
“哈哈哈！”宁王的笑声几乎要刺破耳膜，“漏洞就是——这契约保护你们同生共死，前提是‘自然’或‘外力所致’。但若一方，是为了拯救另一方，而**主动选择赴死**呢？”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进我的意识深处。
“主动……赴死？”我喃喃重复。
“对！主动！心怀明确的、牺牲自己拯救对方的意志，去迎接死亡！”宁王的声音兴奋得发颤，“那么，契约的伟力会被这种‘自我献祭’的行为彻底激发、逆转！它会判定这是一种‘背叛’——对共生关系的终极背叛！结果就是……”
他故意停顿，享受着这份凌迟般的快感。
“救人者，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而被救者……呵呵，他会活着。但契约逆转的反噬，会化为永恒的噬心诅咒，日日夜夜啃食他的心脏，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远活在失去爱人的痛苦和身体的极致折磨中！直到……生命的尽头，或者彻底疯掉！”
嗡——！
我整个大脑一片轰鸣。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感觉，都远去了。只剩下宁王那恶毒的话语，和契约那头，萧衍传来的、近乎崩溃的、却又带着某种决绝平静的复杂情绪。
原来……这就是漏洞。
这就是萧衍上次没忍心说完的真相。
他早就知道了。知道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他牺牲来救我，或者我需要牺牲来救他，结果会是何等惨烈。
所以他才那么疯狂地要我保全自己。
所以他才那么害怕我“独自逞英雄”。
因为在这个漏洞下，牺牲不是终结，而是对活着那个人，更加残忍无情的、永恒的刑罚。
“不……”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干涩得不像人声。
“怎么样？是不是很美妙？”宁王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愉悦，“现在，我的好侄儿萧衍就在我面前，我的弩箭，正对着他的心口。而萧绝你……你也在我精心布置的阵法里，生命如同风中之烛。你们选啊！谁来当那个‘主动赴死’的蠢货？谁来承受这永恒的诅咒？还是说……你们要眼睁睁看着对方，先死在自己面前？哈哈哈哈哈——！”
“萧启！你敢——！！”萧衍的怒吼顺着契约传来，带着帝王之怒，也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恐慌。不是为他自己的生死，而是为我。
就在宁王狂笑，而我被这惊天秘密震得心神失守的刹那——
“就是现在！”影七的暴喝再次响起！他不知何时竟摆脱了纠缠，浑身浴血，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不是冲向国师，也不是冲向草人，而是直接撞向了阵法边缘某个不起眼的、镶嵌着暗色矿石的节点！
轰！！！
剧烈的爆炸和反噬的红光瞬间吞噬了影七的身影！密室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阵法红光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和黯淡！国师惨叫一声，口喷鲜血，踉跄后退。
就是这一瞬！
我所有的迷茫、恐惧、愤怒，全都化为了不顾一切的行动！不是冲向草人，而是凭借契约那清晰无比的感应，身形如同鬼魅，朝着密室某个被震开裂缝的墙壁疾冲而去！那里，有微弱的风和……萧衍的气息！
“拦住他！”国师呕着血嘶喊。
但阵法反噬让那些傀儡护卫动作也迟滞了一瞬。
这一瞬，够了！
我撞开碎裂的砖石，眼前不是密室外的通道，而是一条倾斜向上、布满灰尘的狭窄缝隙！是当年修建密室时可能留下的通风或逃生的废道！契约的感应在这里强烈到了顶点——萧衍，就在这缝隙通往的上方不远！
我手脚并用，内力催到极致，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粗糙的石壁磨破了手掌和膝盖，鲜血淋漓，但我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过去！阻止他！绝不能让他做傻事！也绝不能……让那个漏洞被触发！
缝隙的尽头有光！是火光！
还有……宁王那疯狂的笑声，和弩机扣动的轻微“咔哒”声！
“萧衍——！！！”我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嘶吼，身体从缝隙出口如同炮弹般冲出！
时间，在我跃出缺口的瞬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我看见汉白玉广场上尸横遍野，火光冲天。
我看见萧衍提着天子剑，站在乾元殿前，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吓人，正死死盯着前方。
我看见宁王萧启，站在数十步外，脸上带着胜利者残忍快意的笑容，手中一把造型精巧的弩机，正对着萧衍的心口。弩箭的箭头上，幽蓝的寒光在火光下闪烁——是剧毒！
而萧衍，在弩机扣响的同一刹那，像是感应到了我的出现，他猛地扭头看向我的方向。那一瞬间，他眼中的决绝、释然、歉意和铺天盖地的深情，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
然后，他对我，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嘴唇无声开合，看口型，是：“活下去。”
不——！！！
身体的动作快过了思考。
在他摇头的瞬间，在我读懂他唇语的瞬间，在我看到那点幽蓝寒光离弦而出、直射他心口的瞬间——
我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灵魂深处某种不顾一切的嘶喊，轰然爆发！
世界变成了慢动作。
我看到了宁王脸上笑容的凝固和转为错愕。
我看到了萧衍眼中瞬间爆开的、比死亡更可怕的惊恐。
我看到了那支淬毒弩箭在空中旋转着，带着死亡的轨迹。
然后——
我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手中的长剑狠狠掷向宁王的方向，不是为了杀敌，只是为了借那一掷的反冲之力，将我的身体，如同扑火的飞蛾，送到了萧衍的身前。
送到了……那支弩箭的轨迹之上。
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
我背对着弩箭，面朝着萧衍。
他眼中的惊恐凝固，变成了彻底的、毁灭性的绝望。
我看到了他徒劳伸出的手，看到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看到了他脸上血色褪尽后，那一片死灰。
真好。
我想。
这一次，是我先。
漏洞……不会被触发吧？
毕竟，这应该不算……他主动救我……
意识陷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我感觉到的，不是箭矢入体的冰凉刺痛。
而是胸口契约印记处，传来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灼热到极致的剧痛，以及……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古老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