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竟勾引别人当你的新宠物

“你二位之间,有线啊,就是打结打得厉害,不容易散,但也最容易崩断了。”

——以上是月仙的原话。

不管邢安宥听了这话有多僵硬,起码骆渊是挺震惊的。

上辈子,他也带邢安宥往月仙面前晃悠过,就等月仙出其不意加点猛料,推进推进灵宠待他的心思,奈何人家从未多说什么,缘分强求不来,他失落之余,并不执着。

重活一回到底潜移默化改变了什么?哪怕与邢安宥关系至此,他除却震惊,不免产生疑惑。

现下为奖赏而来,他不至于因个红线耽搁了目的。

月仙请帖所谓的赴约,不过是给有情之人牵线促进感情,从中产生的姻缘之力,回馈整个月仙岛。

一路往西,路途会遇见一种数量有限,药效特殊的白色花朵,名唤幽雪花。

前来赴约的仙神,能找寻并采摘到数量最多的幽雪花,便是最终的胜利者。只不过奔着谈情说爱参与的仙神,想也知道,主要目的不在此之上。

“二苟,再说一遍,我们此行的最终目标是什么?”骆渊睨着身后不远处的身影,手挡唇边小声道。

二苟配合举起手爪:“摘到最多最多的幽雪花,拿下首位奖赏!”

“嗯,为了拿到最多的幽雪花,我们应该做什么?”

“……呃,掘地三尺努力找?”

“大错特错!当然是去抢去夺!”

“啊??”二苟震惊,“仙,仙君,这样做不好吧……”

“是,这样做当然不好,所以我们只锁定一个倒霉蛋做冤大头。”骆渊微笑,食指悄悄指了指身后。

月仙岛的芳华之约,首要便是双人同行,连他骆仙君也知道带个小孩儿形态的二苟糊弄一番,没想到邢安宥毫无准备前来,全然不计较相熟与否,跟了个陌生仙神同行……

骆渊随意一扫,便见前灵宠神色平淡,虽不如何开口,却不像不耐。身侧那道娇小身影以一种……大概是倾慕的眼神盯他看?

呵,跟人牵上线了听不到么?就这样顶着根线跟别人好上??这么耐不住寂寞?!

骆渊心头怪不痛快,指使了二苟过去跟踪兼偷盗,便投入幽雪花的寻找之中。

幽雪花通常生长在光照充足,灵气充沛,且空气流畅的地方,同时畏风吹雨打,用于药草,只是不太上台面的迷情功效,月仙岛并未刻意栽培。

以前骆渊好奇问过月仙岛的仙神,他们日常公务,与这种花朵不是十分适配吗?

结果对方一副颇受惊吓的模样,辩解:“咱家是牵姻缘的,又不是拉皮条的,哪儿那么多不正经手段往人身上使?”

当时骆渊觉得十分好笑,事后细细一想,却暗暗反省过,自己待邢安宥的强迫举动,大抵是从初始就把姻缘走岔了……

只不过,反省忏悔与否,已是许久以前的事情。做过就是做过了,想那么多也是没用的。

足下是一片背阳的草坡,中有各色野生花朵,幅度还算平缓,但约莫要午后,才能接受日光照射。

骆渊对这种地方能长出幽雪花,不抱很大期待,纯当俯瞰美景的心态,在坡顶老槐树下,静默驻足片刻。

那根超脱了他掌控的红线,总觉得十分不妙。

对邢安宥口头说两句喜欢,他可以当玩笑话否认,唯有那条月仙亲自认证的红线,简直直白把他的心意写明在脸上……

到底应该如何应对,他竟觉得有种未做好准备的仓促与忐忑,撑在树干的一手慢慢握紧成拳。

微风轻掠,拂动衣衫额发,一阵轻微但异常的窸窣响动随风入耳。

他止了止思绪,侧首望去。

……

月仙岛风景宜人,颇有氛围情调的地方随处可见。

修剪得当的繁花小道隐入树丛,而后是紫藤萝缠绕悬挂的遮阳长廊,步入其中,只觉幽深恬静,偶有星点残瓣散落飘零,清淡的香气芬芳弥漫。

第三次发现花丛间不经意露出,又飞快缩回的小狗尾巴,体格娇小的仙神抽了抽嘴角,眼神朝旁边睨去。

比及南海的庞淼殿下,这位东海神域的新主子,全然是矜贵而修养良好的贵公子形象。

然而表面维系的礼数之外,不难看出他的兴致缺缺,唯有目光落在各色花卉,那双冷淡眼眸,才显出几分令人意外的专注。

娇小仙神指着花丛中影影绰绰的土黄色:“邢公子,那是你养的小狗吗?”

邢安宥回了回神,只扫过一眼:“……我去看看。”

“嗯??”

“汪呜……”二苟瑟缩趴在花草间,慢慢挪动。

脚步声渐近,它心知藏不住,再要弹身跃出,身后阴影投落下来,足下被丝线状的东西一绊,一只手按着它脊背压下来,轻巧提它入怀。

——

“啊呜呜呜,仙,仙君……你说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一个兔耳朵的少年,抱着骆渊的手臂梨花带雨哭了半天,骆渊推也推不开,只管满脸麻木又无语地往天上看。

也是绝了,他想。

时间还要回到不久前,草坪上的窸窣响动入耳那一瞬,骆渊其实是警惕的。

毕竟刚指使过二苟偷邢安宥的幽雪花,兴许来者跟他一样坏心眼儿来打劫也说不定。

只不过当看见不远处灌木丛狼狈爬出的兔耳少年身形,那颗心就被他安了回去——但也只是一瞬。

那兔耳少年不知怎的眼圈红红,一看见他却眼睛一亮,扑过来就喊他仙君,一副热络模样叫骆渊莫名其妙的,几句问下来,才听兔耳少年抽抽噎噎地解释了。

原是两三个月前,与同僚仙神去中天庭碧轩楼偶遇的,名唤绵玉的兔妖少年。

实话说,骆渊平素对这些往来不多的人物并不大能往心里记,直到听他提及自己是碧轩楼账房先生的灵宠,才有了些许印象。

他恍然大悟的:“你是那个脚踏好几条船的兔子。”

谁知绵玉一听他这话,哭得更厉害了:“呜呜人家也不想嘛,明明平时藏得都很结实的,谁叫这月仙岛的仙官心直口快,直言我身上绑了太多个人的姻缘红线,还是姻缘匪浅……”

绵玉捂脸大哭,极为悲痛模样:“这,这不是就叫我那碧轩楼的主子听了个正着,他脸色发青,当众就断了我与他的灵宠契约……啊呜呜呜,你说,他是不是好狠的心——”

骆渊:“……”这可太有故事了。

他不是很想评价这兔子背后的风流二三事。

说白了,他自己恨不恨爱不爱的都掰扯不清,只叫他知道当初还想从中偷师的养灵宠大师,如今也是个结契断绝关系的倒霉下场。

唉,要不怎么说天意弄人呢。

他颇感无奈,抬头望天:“你找我我也没招啊,怎么着,我是能给你把你主子脑袋里的事实抹了还是啥?”

他话落,绵玉抱着他手臂把眼泪抹来抹去的:“你怎么丁点儿不懂安慰人啊呜呜呜!”

“…………”

现在骆渊是真觉得,表面乖巧的灵宠,不如他家前灵宠那样要凶要犟就一杠到底的,起码后者全靠一个法子应对,不麻烦又出不了多大岔子……

操,也不对啊,他出的岔子还不够大么?!起码乖点儿的,翻不出手心总是对的吧?!

他更麻木了,拍拍绵玉肩头叫兔子起来:“不然我带你采采花儿得了,你帮我拿个头筹,也算积点儿德,日后再认主子保准长长久久的。”

“真,真的吗?”绵玉也不哭了,抬着双红眼睛,巴巴的瞅他。

“真的真的。”骆渊佯作认真,扶他站直后,翻开手心要他看先前采来的幽雪花,“就这样的花儿,咱俩一块仔细找找,可比惦记什么灵宠啊主子啊啥的好多了。”

“那,那也好……”

绵玉低着头,抹干净眼泪就恢复从前那副温顺乖巧模样。

骆渊看他一眼:“松手自己走啊,还抱我手干嘛?”

兔子眨眨湿润的睫毛:“你给绵玉很强的安全感,不如我们就这样走好了,反正也不碍事的嘛。”

“?不是你……”

——这就找下家了是吧?

不等骆渊说下半句,忽听草坪间传来嗷呜嗷呜的狗狗叫唤。

他抬眼望去,就见自家二苟晃悠小尾巴踩过草坪,却似很急慌害怕的模样,跑得甚至有些跌跌撞撞的……

再往后看,就见了道清瘦修长的黑衣身影,一双幽暗眼眸直勾勾盯视过来,周身气场阴恻恻的,沉默无声杵那儿,比他一个半鬼还像鬼。

身侧的绵玉却像未察觉那种阴暗气场,掩唇小声惊呼:“呀,美男子。这位是仙君认识的人吧?”

“……有点儿复杂,你先起来成不?”

因着那点儿对灵宠的小心思,骆渊自认在龙面前跟别人举止亲昵还是挺不自然的,哪知兔子抱紧了他,愣是不撒手。

“有点可怕啊他……”绵玉可怜兮兮说,“腿软,站不稳了呢。”

呵呵,草食动物。

骆渊也是服了气了,那头前灵宠冷脸向他走来。

“用你勾引人的姿态,撩拨哄骗人给你当新的宠物?”

邢安宥摆出副轻微挑剔的不满神色,揪过绵玉前襟,直拽得兔子轻呼出声,他沁着寒意的眸光刮过去一眼:“骆渊,有你这样眼光倒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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