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给我当灵宠不可以吗?

果子狸渊配合一口咬在阴罗妖僧的手背。

几乎同时,邢安宥扭住阴罗妖僧的腕部,狠狠折过去。阴罗妖僧痛呼出声,眼底划过狠意,不得已撒手丢了骆渊。

可就算如此,骆渊也不能放过他啊!

一想这混球方才又要抽他魂,又要跟他神交的,他真是被看扁了浑身刺挠得慌,从邢安宥怀里借了个力,登时腿脚弹起,拿爪子往阴罗妖僧脸上招呼!

眼看爪子尖儿要戳上眼珠子了,一股汹涌气浪陡然荡开,骆渊肚腹被捞着往后一抄,伤是肯定没伤着,可近在眼前的妖僧没了,只余血一样的鲜艳色泽浓郁不散。

邢安宥看一眼:“给他跑了。”

骆渊总觉得吃进了血雾样的东西,连呸好几下子,大骂:“怂包秃驴!我当他多大的能耐,正面交锋倒是脚底抹油跑得快!”

“不妨事,”邢安宥又在擦骆渊的爪子,“轮回道与虚境的界限已破,再要找他不难。”

“还擦什么爪子,你个事儿精!”说归说,骆渊还是翻过爪子把爪心朝上,脑袋转向不远处虚空的裂口。

“这么大个口子,你挺行嘛小殿下,就是先前要你给我变老虎你不肯,不然我也要他吃不了兜着走的……诶不对啊,既然你在虚境里什么都能变,就不能重新变个我出来吗?不要外面那个小的,要现在的身体,把我的魂往里面一塞,多好!”

“......”邢安宥擦爪子的动作顿住,没说话。

骆渊仰脸看他莫测神情,脑中电光一闪:“等等,你不会真干过差不多的事儿吧?!”

邢安宥快速给他擦完最后一只爪子,抖了抖手里的帕子,让其化为飞灰:“虚境不是那么用的。”

“?是不是真能变?上辈子你干过?正面回答啊你!”骆渊一尾巴拍上他大腿内侧,挑衅又暧昧地蹭啊蹭,“这样,实在不变也行,你给我变个老虎体验一下,果子狸打架太不利索了。”

邢安宥拎起他的长尾巴,在手里搓了搓,环着他肚子绕了一圈:“给我当灵宠不可以吗?”

“你玩儿我呢?”骆渊扑腾几下四肢没挣开,“我看你一开始,给我选果子狸的身体就是故意的,因为你喜欢这种又毛乎又不怎么大的动物!”

邢安宥说:“没有。”

“你有。”

“没有。”

“骗鬼吧,你一定有。”

“......”

使了遮蔽身形的术法,一龙一果子狸走进轮回道的深处。

从晴雪鬼姐妹口中听来情报时,骆渊就对被阴罗妖僧占据的轮回道现状,推测个大概。

可眼前景象也太超乎想象了些,到处是寺庙样的建筑结构,穿插林木与街巷其中,随处可见衣不蔽体、打扮裸露的人形……或者说是亡魂。

仔细看去,也有少数亡魂衣着更为光鲜得体。

他们有男有女,一部分举止自如,丝毫不以此为羞怯耻辱,也有部分面上写满不情愿与窘迫,当街就互相抚-摸与玩-弄......嗯。

总之,无一例外,他们的面貌各有特色,不存在什么不堪入目的例外。

骆渊猜测这些亡魂之间,八成是有统治与服从的阶级存在的,共同组成了一个淫-欲之都。

饶是骆渊自己就算个厚脸皮的流氓,看着眼前一团一团的白花花肉体,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爪子搓着手臂,不得不为阴罗妖僧的变态程度叹服:“这也太会玩了。”

“......会玩?”

骆渊打了个哈哈:“小殿下,你是思想纯洁的龙,再看下去要长针眼的。不过我俩初来乍到,断没有蒙着眼走路的道理,我的意思是,咱俩赶快把正事办了,该撤就撤......等等,你干啥?”

话音未落,眼前就被遮起了一片黑暗。

邢安宥轻描淡写道:“有伤风化,你可以蒙。”

骆渊无赖道:“嘿,你脸皮子也太薄了,光看又不能干什么。你让我看看呗,不知他们平时怎么过的日子,就搞来搞去还是怎么着,我学习学习,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你学这个作甚?”邢安宥本就看得尴尬羞臊,听他此言,抬手朝他侧-tun不轻不重地一拍,“不许学这种。”

“哎你?!”骆渊尾巴蜷了个卷儿,毛都要炸了,“打哪儿呢你?学了回去跟你玩儿啊!说好的不对果子狸做奇怪的事情......”

“行行行,住手住手!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蛮横了!反正我最喜欢你,他们都没你好看,好了吧?!”

现在骆渊看不见东西了,从声音判断,前面有大群亡魂围聚成一团。

“怎么不走了殿下?绕过去啊。”

邢安宥道:“追踪阴罗妖僧,线索就断在这里。”

“啥?这哪儿啊?”

骆渊万分不解,只听有亡魂嬉笑:“小郎君哟,这么大个块头,你是有什么好怕?进来坐一坐,又不会少你一块肉。”

“就是就是,你若执意不肯进来,我可把你身边的妹子带进去咯?哎呀,真是可惜呢,这位妹妹生得水灵漂亮,偏偏是个瞎子,如何也瞧不见姐姐的姿容秀丽。”

“来吧,妹子,你可有磨镜之癖?姐姐带你快活快活~”

少女的声音夹在其中弱弱的:“你把手放开,我,我只想来找我妹妹......可否帮我传话给馆主?”

“放,放开她!我,我们,不是,来闹的。”

后面这句结结巴巴的男声一出,骆渊登时听出此人身份:“程濯?他怎么也在这儿?另一个是那位雪姑娘?”

再一回想,进入虚境之前,他好像是看见过对方和晴雪鬼姐妹赶来的场景。

他忙挥起爪子:“兄弟!这儿!这儿!!”

——一只果子狸在吱哇乱叫。

纵是邢安宥与他处在隐蔽术法之中,这样大的叫唤声,也惹来众鬼注意。

“什么东西在叫?”

“不知道啊,闹鬼......不对,这是闹什么了?好可怕!”

“闹你们大爷!”果子狸渊没好气道。

邢安宥沉默,而后解除隐蔽术法。

“诶哟,这个更俊。”立时有鬼注意过来,眼睛一亮,“这位郎君可是也要来我们妓馆坐坐?”

?原来是那种地方啊!

骆渊瞬间了然,当然不可能让自家龙真跟他们走。

他挣开邢安宥蒙他眼的手,很凶地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叫声。

不过,果子狸凶也凶不哪儿去,非但没吓走一个魂,反而招来无数捂嘴嬉笑。

众鬼三五成群围了过来,戏弄道:“你怀里的是个什么东西?也给我们抱一抱嘛。”

怎么可能谁都给抱!骆渊瞪圆眼睛,眼看咸猪手伸过来就要挠一爪子,邢安宥却先他一步将其挥开,冷腔冷调道:“起开。”

“嘻嘻,那不碰它了,我们碰你怎么样?”

“......”邢安宥微微蹙眉,身边浮出一线灵丝引的光泽。

这时妓馆中传来散漫的女声:“有人要找我,还要在我的地盘动手?”

登时所有人和亡魂齐齐往声源望去,但见妓馆门中走出一位妖娆女子。

程濯趁此时机,双手环胸,面色发赤地从鬼群中挤过来了。

方才他被众鬼推来搡去,衣襟都被扯开,在无数鬼手底走了一遍,嗫嚅着嘴唇,看向邢安宥怀中冲他兴奋挥爪的果子狸,迷茫说不出话来:“你,你是......?”

邢安宥瞥他一眼,没打算作答。

另一头,雪姑娘则是一见妖娆女子便跑上前去,哀求道:“馆主,我妹妹被带到你这里来了,看在以前的情分,你把她还给我吧。”

馆主似笑非笑看她:“以前的情分?同是海燕城的百姓,我是该留些情面,可我却从阴罗妖僧口中听闻,你帮了当年杀戮我们海燕城百姓的凶手......你想要我怎么顾念旧情呢?”

“......海燕城?”骆渊挥爪的动作一僵,心中大骇,重新正视起不远处眼盲的少女。

雪姑娘抿了抿唇:“馆主,事情是有转机的,有些事,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现在怨气太重了。”

“转机?你是又算出了什么吗?”馆主挑眉,呵笑道,“也罢,你说我怨气重。可我这样又是怪谁?若非当年那个半鬼小子屠了我们满城的人,我们海燕城的百姓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无论你的月亮城,还是阴罗妖僧的手下,我们海燕城的人,在哪里都从未有一日解脱。雪儿,你帮他,触犯了我的底线。”

“可是......”

“多说无益。”馆主蓦地起手一扬,一段红绸直挥向果子狸渊近前,“你和晴儿我可以暂时放过,可你带来的这几个人,全部都要留下!”

众鬼扑袭,程濯拉住雪姑娘往后一拦。

邢安宥早已祭出灵丝引与其相对。

与此同时,漫天绯红如水汹涌流动,齐齐涌向他来时与虚境之间打通的裂口。

众鬼身形在其中变得虚幻,而难以捉摸。

邢安宥稍作判断:“你在给阴罗妖僧断后?”

“哪里的话,”馆主勾唇而笑,“这里没有妖僧,只我一人足矣。”

“听她胡说!”骆渊借助果子狸的优越视力,快速扫过鬼群,忽地眼神一亮,“殿下,打那儿!”

邢安宥毫不犹豫一抬手,灵丝引飞速窜出。

不远处一个瓷盆从亡魂怀中掉出,险险躲开了丝线。

阴罗妖僧身份既已暴露,从瓷盆变回原身,勃然大怒:“这不可能,我都变作非人的东西了,你如何认出的我?!”

这家伙气得连贫僧和施主都不用了。

骆渊一愣:“啊......是个盆?怎么是个盆?不好意思,其实我方才没认出你,只是你秃头反光的样子我印象深刻,嗯,那个盆也在发出同样的光泽......”

邢安宥:“......”

馆主嘴角的笑容已然僵硬。

“岂有此理!”阴罗妖僧怒极,单手握紧六道轮回之眼,忽而面上一顿,露了个怪异的笑容出来。

虚空中裂出一条缝隙。

红雾裹挟着一个白衣的少年,出现在原地。

少年骆渊看了看四周:“?啥?”

果子狸渊震惊:“搞什么!为什么把他弄来了?!这不对吧?!”

邢安宥神色却有些沉凝,即刻召灵丝引,上前要拽少年骆渊过来:“镇海珠虚境以你的记忆为核心,他的存在就是这一重虚境的根本。阴罗妖僧背后的人知道的不少。”

果子狸渊恍然:“一旦虚境破裂,阴罗妖僧跑掉就容易了是吧。”

“不错。而且......”

这边邢安宥将将触及少年骆渊身体。

阴罗妖僧与馆主亦同时动手:“众鬼听令,拿下这个小的!他身体里同样有一枚纯净的廉权仙尊神器碎片,可助我等出逃诛邪境!”

“有啥?”果子狸渊扬声,“不是,你们搞错了,他没有!再说了,他是幻象啊!!”

话说到此他就闭口......镇海珠的以虚化实,兴许真能起到作用。

可他还记得在诛邪境外,司徒祭对他的解释——以污秽鬼身容纳被玷污神器,将那股凶悍怨鬼之气融于体内,才可换得一片纯净的神器碎片。

他确实从前就是鬼身不假,阴罗妖僧凭什么说少年期的他,体内有一枚纯净碎片?

总不可能打他出生就带着个碎片吧?!

他头脑中一片风暴,打斗间却不听邢安宥反驳反问,只见得对方风平浪静的眼神:“邢安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这到底怎么个事儿,怎么就我啥都不知道?!”

“回去再说。”邢安宥简单说道。

反观少年骆渊,虽搞不清状况,却歪头盯着邢安宥:“你惹的麻烦不小,作为骗了你一顿饭的报酬,我可以无偿帮你一次。”

“......”你也知道是骗对吧?

邢安宥心情复杂,两指勾住收紧灵丝引,一等那头阴罗妖僧受其制约陷入颓势,他毫不恋战,直接带两个骆渊往外撤去。

可另一头的馆主不依不饶,眼见要落败,竟破釜沉舟咬牙一挥,无数红绸不要钱似的从四面八方扑来。

其中有几道从死角攻向小骆渊。

果子狸渊眼眸一眯:“殿下,分头!”

邢安宥会意,将他扬手抛去。

数道红绸裹着韧劲重重拍落。

馆主亦力竭摇晃倒下。

飘扬的尘埃之后......

骆渊甩掉手上沾染的红绸碎片,另一手松开护在身前的小骆渊:“哎,还是舒展舒展筋骨舒坦。看,早说要你变个我出来,这不就省事多了?”

这一次,没听邢安宥反驳什么“虚境不是这样用的。”之类的话。骆渊抬眼一看,却见对方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向他的头顶。

好不容易有了人身的骆渊:“?干啥?看我好看?”

视线一转,他发现小骆渊的表现也没差多少。

这时候,骆渊才感觉头顶是有点儿怪怪的。

他满腹怀疑,探手一摸,登时炸了:“我操!耳朵!邢安宥!果子狸的耳朵你忘给我变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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