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枯骨涧
晨光再次照亮黑石坊时，谢无咎和江寒已经收拾妥当，悄然离开了那间破败的木屋。
老疤还在打着鼾，对两人的离去毫不在意。在这地方，人来人往，朝不保夕，没人会关心两个落魄散修的去向。
谢无咎带着江寒，没有走坊市的正门，而是绕到后方一条更加隐蔽、泥泞不堪的小径，朝着北方黑风山脉的方向走去。
越往北，人烟越稀少，植被也越发稀疏怪异。树木扭曲，枝叶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和腐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脚下的土地也从泥土逐渐变成了夹杂着碎石的硬土，踩上去硌脚。
“这里就是黑风山脉外围了。”
谢无咎边走边对江寒说，声音压得很低，“灵气稀薄混乱，滋生了不少毒虫和低阶妖兽，还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跟紧我，别乱碰任何植物，也别靠近任何看起来不对劲的水源。”
江寒点了点头，将竹篮提得更紧了些。灰灰似乎也感觉到了环境的异常，在篮子里不安地动着，但被旧布盖着，没有发出声音。
谢无咎拿出从杂货铺买来的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仔细辨认方向。地图粗糙，只标注了几个主要的地标和大致区域，但对他这种经验丰富的散修来说，已经足够。
“枯骨涧在东北方向，大约还有两天的路程。”谢无咎收起地图，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淡淡灰雾笼罩的山峦，“中间要穿过一片‘鬼哭林’，那地方……白天走。”
江寒默默记下这些名字。鬼哭林，枯骨涧……光听名字，就透着一股不祥。
两人继续前行。谢无咎的步伐很稳，但神识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警戒。他不仅要注意脚下的路，还要时刻感知周围灵气的细微变化，提防可能潜伏的危险。
江寒跟在他身后，努力适应着这种高度紧张的行进方式。他学着谢无咎的样子，将部分灵力灌注于双眼和双耳，增强感知。
很快，他就发现，在这片看似死寂的荒野里，其实隐藏着许多细微的动静——泥土下窸窸窣窣爬行的声音，远处岩石后一闪而过的影子，还有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灵力波动。
这就是真正的“外面”。残酷，危险，步步惊心。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巨石后停下休息。谢无咎拿出干粮和水，两人默默吃着。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风声都似乎被某种力量压抑着，只剩下咀嚼干粮的细微声响和灰灰在篮子里偶尔的动弹。
“谢大哥，”江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枯骨涧……真的很危险吗？”
谢无咎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嗯。那地方阴气重，据说以前是个古战场，死了很多人，怨气不散。容易滋生阴属性的妖兽和邪物，也容易让人产生幻觉，迷失方向。而且……”
他顿了顿，“因为偶尔能捡到‘阴髓石’这类阴属性材料，吸引了不少亡命之徒前去碰运气，黑吃黑是常事。”
江寒沉默了一下，又问：“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
谢无咎撕下一块肉干，慢慢嚼着，眼神有些飘忽：
“因为我们需要灵石，很多灵石。枯骨涧虽然危险，但产出阴髓石的几率比其他地方高。哪怕只是品相一般的，也能换不少灵石。”他看向江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怎么，怕了？”
江寒摇摇头：“不怕。只是……”他顿了顿，“谢大哥你需要那么多灵石，是为了……要做什么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谢无咎心里猛地一跳。他需要灵石，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维持永夜城冰封大阵那无底洞般的消耗。但他不能告诉江寒。
“为了修炼，为了买更好的丹药和法宝，也为了……应付像现在这样的突发状况。”谢无咎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避重就轻的回答，“修真界，灵石就是命。没有灵石，寸步难行。”
江寒看着他，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谢无咎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泛起一丝苦涩。谎言一个接一个，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迟早会有崩塌的一天。
休息片刻后，两人再次上路。
下午，他们抵达了“鬼哭林”的边缘。
那是一片规模不小的林子，树木比外围更加高大扭曲，树皮漆黑，枝叶稀疏，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颜色。
林间弥漫着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即使是在白天，也显得阴森森的。风穿过林间，带起一阵阵呜咽般的声响，仿佛真的有无数冤魂在哭泣，“鬼哭林”之名，果然不虚。
“跟紧，别离开我三步之外。”
谢无咎神色凝重，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枚淡黄色的药丸，自己服下一枚，另一枚递给江寒，“‘清心丹’，含在舌下，能抵御部分阴气和瘴气，保持神智清醒。”
江寒依言服下药丸，一股清凉苦涩的味道在口中化开，直冲头顶，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林中。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灰雾缭绕，能见度不足十丈。脚下的地面松软潮湿，覆盖着厚厚的、腐烂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中那股硫磺腐臭味更加浓烈，还夹杂着一丝甜腥气。
谢无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的神识如同最灵敏的触角，向四周延伸，感知着雾气中任何细微的灵力波动和生命迹象。
江寒紧跟其后，全身肌肉紧绷，左手提着竹篮，右手虚握，体内灵力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感觉到，林中的灵气不仅稀薄，而且异常混乱、阴冷，吸入体内，竟让他骨头深处那股温热的“净骨”活性，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不舒服的悸动。
“别主动吸收这里的灵气。”谢无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头也不回地低声告诫，“用我教你的‘龟息法’，尽量内循环。”
江寒立刻照做，放缓呼吸，将灵力收敛于体内，减少与外界混乱灵气的交互。果然，那股不适感减轻了许多。
两人在灰雾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四周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扭曲的怪树，灰白的雾气，腐烂的地面，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就在这时，谢无咎脚步猛地一顿，抬手示意江寒停下。
江寒立刻屏住呼吸，顺着谢无咎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雾气稍淡处，隐约出现了一片小小的空地。
空地上，散落着几具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骨骼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显然死去已久。
而在空地中央，生长着一株约莫半人高、通体漆黑、枝叶如同扭曲鬼爪的怪异植物，顶端结着三颗拳头大小、色泽暗红、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果实。
那果实散发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与林中的腐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怪异的味道。
“是‘鬼面果’。”谢无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忌惮，“剧毒，但也是炼制某些阴毒丹药的材料。旁边那些骨头……可能就是被它的香气引诱，或者想采摘它的人或妖兽。”
他示意江寒绕开：“这东西邪性，别靠近，也别看太久，容易产生幻觉。”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开那片空地，继续前行。江寒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株鬼面果在灰雾中静静矗立，暗红的果实如同三只诡异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他打了个寒颤，连忙收回目光，紧跟谢无咎。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些，隐约能看见林外的天光。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鬼哭林时，异变陡生！
左侧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一道灰影以惊人的速度从雾中扑出，直袭江寒面门！那东西速度太快，只能看清是一团模糊的、带着腥风的影子！
江寒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左手将竹篮护在身后，右手并指如剑，凝聚微薄灵力，朝着那灰影疾点而去！
“噗！”
指尖与灰影接触，传来一种击中败絮般的触感，同时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瞬间窜入手臂！江寒整条右臂一麻，灵力运转顿时滞涩！
那灰影被他一指点中，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倒飞出去，落在不远处的地上，显露出真容——那是一只体型如猫、浑身长满灰黑色短毛、双眼赤红、口中獠牙外露的怪异妖兽，此刻正对着江寒龇牙低吼，前爪焦黑了一片，显然被江寒指尖附着的微弱阳属性灵力所伤。
“阴狸！”谢无咎低喝一声，身形已如鬼魅般挡在江寒身前，同时指尖金光一闪，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那阴狸的眉心！
阴狸连惨叫都未发出，赤红的眼睛瞬间黯淡，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尸体迅速化为一股黑烟，消散在雾气中，只留下一小撮灰烬。
“没事吧？”谢无咎转身，一把抓住江寒的右手手腕，灵力探入。
江寒只觉得右臂那股阴寒之气正在迅速蔓延，整条手臂都变得冰冷麻木，几乎失去知觉。他脸色有些发白，摇了摇头：“手臂……很冷。”
谢无咎脸色一沉，立刻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塞进江寒嘴里：“吞下去，运功化开。这是‘阳炎丹’，能驱散阴毒。”
江寒依言吞下丹药，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从腹中升起，涌向冰冷的右臂。两股力量在他手臂经脉中激烈冲突，带来一阵阵刺痛和灼烧感，他咬牙忍住，全力运转灵力配合药力化解。
谢无咎守在一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鬼哭林中的阴物被惊动，难保不会有其他东西被吸引过来。
好在，那枚阳炎丹药效强劲，不过片刻，江寒右臂的阴寒之感便消退了大半，虽然还有些酸麻，但已能活动。
“好点了吗？”谢无咎问。
“嗯。”江寒点头，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能动了。”
谢无咎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凝重：“阴狸是群居的，虽然一般不会大规模出动，但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两人不再耽搁，加快脚步，朝着林外走去。
终于，灰雾渐散，眼前豁然开朗。他们走出了鬼哭林。
回头望去，那片灰败死寂的林子静静矗立在身后，如同一个张着巨口的怪物，等待着下一个迷失者。
夕阳西下，将远山染成一片血色。
谢无咎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图：“今天就在前面那片石崖下过夜吧。明天……就能看到枯骨涧了。”
江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一片陡峭的石崖，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点了点头，握了握还有些酸麻的右手。
枯骨涧。
那个据说邪性、死过很多人的地方。
明天，就要到了。
而他们的逃亡与冒险，也即将进入一个更加未知、也更加危险的阶段。
老疤还在打着鼾，对两人的离去毫不在意。在这地方，人来人往，朝不保夕，没人会关心两个落魄散修的去向。
谢无咎带着江寒，没有走坊市的正门，而是绕到后方一条更加隐蔽、泥泞不堪的小径，朝着北方黑风山脉的方向走去。
越往北，人烟越稀少，植被也越发稀疏怪异。树木扭曲，枝叶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和腐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脚下的土地也从泥土逐渐变成了夹杂着碎石的硬土，踩上去硌脚。
“这里就是黑风山脉外围了。”
谢无咎边走边对江寒说，声音压得很低，“灵气稀薄混乱，滋生了不少毒虫和低阶妖兽，还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跟紧我，别乱碰任何植物，也别靠近任何看起来不对劲的水源。”
江寒点了点头，将竹篮提得更紧了些。灰灰似乎也感觉到了环境的异常，在篮子里不安地动着，但被旧布盖着，没有发出声音。
谢无咎拿出从杂货铺买来的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仔细辨认方向。地图粗糙，只标注了几个主要的地标和大致区域，但对他这种经验丰富的散修来说，已经足够。
“枯骨涧在东北方向，大约还有两天的路程。”谢无咎收起地图，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淡淡灰雾笼罩的山峦，“中间要穿过一片‘鬼哭林’，那地方……白天走。”
江寒默默记下这些名字。鬼哭林，枯骨涧……光听名字，就透着一股不祥。
两人继续前行。谢无咎的步伐很稳，但神识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警戒。他不仅要注意脚下的路，还要时刻感知周围灵气的细微变化，提防可能潜伏的危险。
江寒跟在他身后，努力适应着这种高度紧张的行进方式。他学着谢无咎的样子，将部分灵力灌注于双眼和双耳，增强感知。
很快，他就发现，在这片看似死寂的荒野里，其实隐藏着许多细微的动静——泥土下窸窸窣窣爬行的声音，远处岩石后一闪而过的影子，还有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灵力波动。
这就是真正的“外面”。残酷，危险，步步惊心。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巨石后停下休息。谢无咎拿出干粮和水，两人默默吃着。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风声都似乎被某种力量压抑着，只剩下咀嚼干粮的细微声响和灰灰在篮子里偶尔的动弹。
“谢大哥，”江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枯骨涧……真的很危险吗？”
谢无咎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嗯。那地方阴气重，据说以前是个古战场，死了很多人，怨气不散。容易滋生阴属性的妖兽和邪物，也容易让人产生幻觉，迷失方向。而且……”
他顿了顿，“因为偶尔能捡到‘阴髓石’这类阴属性材料，吸引了不少亡命之徒前去碰运气，黑吃黑是常事。”
江寒沉默了一下，又问：“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
谢无咎撕下一块肉干，慢慢嚼着，眼神有些飘忽：
“因为我们需要灵石，很多灵石。枯骨涧虽然危险，但产出阴髓石的几率比其他地方高。哪怕只是品相一般的，也能换不少灵石。”他看向江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怎么，怕了？”
江寒摇摇头：“不怕。只是……”他顿了顿，“谢大哥你需要那么多灵石，是为了……要做什么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谢无咎心里猛地一跳。他需要灵石，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维持永夜城冰封大阵那无底洞般的消耗。但他不能告诉江寒。
“为了修炼，为了买更好的丹药和法宝，也为了……应付像现在这样的突发状况。”谢无咎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避重就轻的回答，“修真界，灵石就是命。没有灵石，寸步难行。”
江寒看着他，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谢无咎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泛起一丝苦涩。谎言一个接一个，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迟早会有崩塌的一天。
休息片刻后，两人再次上路。
下午，他们抵达了“鬼哭林”的边缘。
那是一片规模不小的林子，树木比外围更加高大扭曲，树皮漆黑，枝叶稀疏，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颜色。
林间弥漫着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即使是在白天，也显得阴森森的。风穿过林间，带起一阵阵呜咽般的声响，仿佛真的有无数冤魂在哭泣，“鬼哭林”之名，果然不虚。
“跟紧，别离开我三步之外。”
谢无咎神色凝重，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枚淡黄色的药丸，自己服下一枚，另一枚递给江寒，“‘清心丹’，含在舌下，能抵御部分阴气和瘴气，保持神智清醒。”
江寒依言服下药丸，一股清凉苦涩的味道在口中化开，直冲头顶，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林中。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灰雾缭绕，能见度不足十丈。脚下的地面松软潮湿，覆盖着厚厚的、腐烂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中那股硫磺腐臭味更加浓烈，还夹杂着一丝甜腥气。
谢无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的神识如同最灵敏的触角，向四周延伸，感知着雾气中任何细微的灵力波动和生命迹象。
江寒紧跟其后，全身肌肉紧绷，左手提着竹篮，右手虚握，体内灵力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感觉到，林中的灵气不仅稀薄，而且异常混乱、阴冷，吸入体内，竟让他骨头深处那股温热的“净骨”活性，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不舒服的悸动。
“别主动吸收这里的灵气。”谢无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头也不回地低声告诫，“用我教你的‘龟息法’，尽量内循环。”
江寒立刻照做，放缓呼吸，将灵力收敛于体内，减少与外界混乱灵气的交互。果然，那股不适感减轻了许多。
两人在灰雾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四周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扭曲的怪树，灰白的雾气，腐烂的地面，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就在这时，谢无咎脚步猛地一顿，抬手示意江寒停下。
江寒立刻屏住呼吸，顺着谢无咎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雾气稍淡处，隐约出现了一片小小的空地。
空地上，散落着几具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骨骼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显然死去已久。
而在空地中央，生长着一株约莫半人高、通体漆黑、枝叶如同扭曲鬼爪的怪异植物，顶端结着三颗拳头大小、色泽暗红、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果实。
那果实散发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与林中的腐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怪异的味道。
“是‘鬼面果’。”谢无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忌惮，“剧毒，但也是炼制某些阴毒丹药的材料。旁边那些骨头……可能就是被它的香气引诱，或者想采摘它的人或妖兽。”
他示意江寒绕开：“这东西邪性，别靠近，也别看太久，容易产生幻觉。”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开那片空地，继续前行。江寒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株鬼面果在灰雾中静静矗立，暗红的果实如同三只诡异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他打了个寒颤，连忙收回目光，紧跟谢无咎。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些，隐约能看见林外的天光。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鬼哭林时，异变陡生！
左侧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一道灰影以惊人的速度从雾中扑出，直袭江寒面门！那东西速度太快，只能看清是一团模糊的、带着腥风的影子！
江寒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左手将竹篮护在身后，右手并指如剑，凝聚微薄灵力，朝着那灰影疾点而去！
“噗！”
指尖与灰影接触，传来一种击中败絮般的触感，同时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瞬间窜入手臂！江寒整条右臂一麻，灵力运转顿时滞涩！
那灰影被他一指点中，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倒飞出去，落在不远处的地上，显露出真容——那是一只体型如猫、浑身长满灰黑色短毛、双眼赤红、口中獠牙外露的怪异妖兽，此刻正对着江寒龇牙低吼，前爪焦黑了一片，显然被江寒指尖附着的微弱阳属性灵力所伤。
“阴狸！”谢无咎低喝一声，身形已如鬼魅般挡在江寒身前，同时指尖金光一闪，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那阴狸的眉心！
阴狸连惨叫都未发出，赤红的眼睛瞬间黯淡，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尸体迅速化为一股黑烟，消散在雾气中，只留下一小撮灰烬。
“没事吧？”谢无咎转身，一把抓住江寒的右手手腕，灵力探入。
江寒只觉得右臂那股阴寒之气正在迅速蔓延，整条手臂都变得冰冷麻木，几乎失去知觉。他脸色有些发白，摇了摇头：“手臂……很冷。”
谢无咎脸色一沉，立刻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塞进江寒嘴里：“吞下去，运功化开。这是‘阳炎丹’，能驱散阴毒。”
江寒依言吞下丹药，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从腹中升起，涌向冰冷的右臂。两股力量在他手臂经脉中激烈冲突，带来一阵阵刺痛和灼烧感，他咬牙忍住，全力运转灵力配合药力化解。
谢无咎守在一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鬼哭林中的阴物被惊动，难保不会有其他东西被吸引过来。
好在，那枚阳炎丹药效强劲，不过片刻，江寒右臂的阴寒之感便消退了大半，虽然还有些酸麻，但已能活动。
“好点了吗？”谢无咎问。
“嗯。”江寒点头，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能动了。”
谢无咎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凝重：“阴狸是群居的，虽然一般不会大规模出动，但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两人不再耽搁，加快脚步，朝着林外走去。
终于，灰雾渐散，眼前豁然开朗。他们走出了鬼哭林。
回头望去，那片灰败死寂的林子静静矗立在身后，如同一个张着巨口的怪物，等待着下一个迷失者。
夕阳西下，将远山染成一片血色。
谢无咎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图：“今天就在前面那片石崖下过夜吧。明天……就能看到枯骨涧了。”
江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一片陡峭的石崖，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点了点头，握了握还有些酸麻的右手。
枯骨涧。
那个据说邪性、死过很多人的地方。
明天，就要到了。
而他们的逃亡与冒险，也即将进入一个更加未知、也更加危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