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中毒了
从“暗河”出来，已是后半夜。
灰岩集笼罩在深沉的夜色里，连白日里最喧嚣的街道也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又迅速远去。
谢无咎带着江寒，沿着僻静的小巷，快步返回客栈。两人都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谢无咎眉头微锁，似乎在权衡与那位“苏大家”接触的风险与利弊。江寒则沉默地跟在后面，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苏挽月”这个名字，以及谢无咎听到它时那瞬间的微妙反应，心里那股莫名的不适感，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
回到客栈房间，谢无咎布下隔音禁制，才长长舒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江寒，少年脸色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累了就早点休息。”谢无咎声音有些疲惫，“明天还要去打听地火灵芝的消息。那东西……对我们很重要。”
江寒点了点头，没问“我们”是谁，也没问为什么重要。他只是默默走到自己的床边，和衣躺下，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谢无咎看了他背影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吹灭了油灯，在另一张床上躺下。
房间里陷入黑暗和寂静。
但江寒睡不着。
他脑子里很乱。暗河里那些麻木的眼神、铁笼、血腥的交易，矮胖中年人提到的“苏大家”，谢无咎的沉默……所有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他翻了个身，面朝上，盯着头顶模糊的帐子。黑暗中，他感觉自己的左手手臂，白天在山口战斗时留下的伤口附近，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麻痒感。
起初他没在意，以为是伤口愈合的正常反应。
但很快，那麻痒感开始蔓延，顺着手臂向上，蔓延到肩膀，再到胸口。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悄然袭来。他试着运转灵力，却发现灵力运行变得异常迟滞，仿佛经脉里被灌进了粘稠的胶水，每推动一丝，都格外费力。
不对劲。
江寒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坐起身，想叫谢无咎，却发现自己连发声都有些困难，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谢……大哥……”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微弱。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谢无咎已经翻身坐起。黑暗中，他的眼睛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江寒异常的状态。
“怎么了？”谢无咎几步跨到江寒床边，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金光，照亮了江寒的脸。
江寒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发紫，呼吸急促而微弱。他抬起左手，指了指手臂伤口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和胸口，眼神里满是痛苦和茫然。
谢无咎脸色骤变。他一把抓住江寒的手腕，灵力探入。
灵力进入江寒体内的瞬间，谢无咎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粘滞、带着诡异腐蚀性的力量，正在江寒的经脉中缓慢扩散，阻碍灵力运行，侵蚀生机。这绝不是普通伤势，也不是常见的毒。
“中毒了。”谢无咎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什么时候的事？在暗河里碰了什么？还是吃了什么？”
江寒艰难地摇头，表示没有。
谢无咎脑中飞快回想。暗河里环境复杂，人多眼杂，下毒手段防不胜防。可能是空气里的迷香，可能是触碰了某些被做了手脚的物品，也可能是……有人针对性地下了暗手。
联想到矮胖中年人突然提及“苏挽月”和“地火灵芝”，以及江寒身上越来越明显的净骨气息，谢无咎心中寒意更盛。是苏挽月的人？还是凌霄宗或其他势力，通过某种渠道盯上了他们，想在黑市这种法外之地下手？
无论哪种，都麻烦大了。
“别怕。”谢无咎压下心中纷乱，声音尽量平稳。他迅速从储物袋里翻出几瓶常用的解毒丹药，倒出几颗，塞进江寒嘴里，“先服下，稳住毒性。”
丹药入口，化作清凉的药力，暂时缓解了喉咙的堵塞感和胸口的闷痛，但那股阴冷粘滞的毒性，依旧顽固地盘踞在经脉深处，缓慢侵蚀。
谢无咎又取出银针，在江寒几处要穴刺下，试图封住毒性扩散，同时将自身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帮助江寒抵御毒性，维持生机。
江寒靠在床头，看着谢无咎紧锁的眉头、专注的眼神和额角渗出的细汗，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注入体内的、温暖而令人安心的灵力，心里那团因为“苏大家”而泛起的酸涩和猜疑，似乎被这真实的担忧和焦急冲淡了些许。
但他身体里的虚弱感和灵力滞涩感，却在不断加重。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谢大哥……我要是……不行了……你的投资……是不是就亏了？”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试探。
谢无咎正在为他渡送灵力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江寒苍白虚弱的脸，那双总是沉静或执拗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阴影，却依旧直直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谢无咎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还夹杂着一股莫名的怒火。他恶狠狠地瞪了江寒一眼，声音却因为压抑情绪而有些发颤：“闭嘴！老子从不做亏本买卖！你死了，我找谁回本？给我撑住，听见没有？！”
话虽凶狠，但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慌乱和恐惧，却骗不了人。
江寒看着他，嘴角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只是全力配合谢无咎的灵力，对抗体内那股阴冷的毒性。
谢无咎收回目光，继续为江寒疏导灵力，压制毒性。但他的心，已经彻底乱了。
江寒不能死。
不仅仅是因为“投资”，不仅仅是因为净骨，不仅仅是因为妹妹需要的那盏“烬灯”。
而是因为……他就是不能死。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用算计和借口筑起的壁垒。那些被他刻意忽略、压抑的情感，此刻在生死危机的逼迫下，汹涌而出，再也无法掩饰。
他害怕。
害怕江寒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陌生的客栈里，死在他面前。
害怕再也看不到那双清澈的眼睛，听不到那声“谢大哥”，感受不到那份全然的、笨拙的依赖和信任。
害怕失去这个……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冰冷世界里唯一一点真实暖意的少年。
“撑住……江寒，撑住……”谢无咎低声喃喃，不知是在对江寒说，还是在对自己说。他加大了灵力输送的力度，不惜消耗自身本源，也要暂时稳住江寒的生机。
但普通的解毒丹药和灵力疏导，只能延缓，无法根除这诡异的毒性。必须找到对症的解药，或者……找到下毒的人。
天快亮时，江寒的毒性暂时被谢无咎用大量灵力和珍贵丹药压制住，没有继续恶化，但人也陷入了昏睡，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
谢无咎守在他床边，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轻轻擦去江寒额角的冷汗，又为他掖好被角，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然后，他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
他必须立刻行动。
灰岩集白天相对“规矩”，有些明面上的药铺和医馆。他要去打听，这种阴损诡异的毒，到底是什么，解药又在哪里。
如果明面上找不到，那么……就只能再去“暗河”，去找那个矮胖中年人，或者……直接去找那位“苏大家”。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必须救江寒。
谢无咎最后看了一眼昏睡的江寒，转身，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晨光熹微，照进房间，落在少年苍白安静的睡颜上。
灰岩集笼罩在深沉的夜色里，连白日里最喧嚣的街道也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又迅速远去。
谢无咎带着江寒，沿着僻静的小巷，快步返回客栈。两人都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谢无咎眉头微锁，似乎在权衡与那位“苏大家”接触的风险与利弊。江寒则沉默地跟在后面，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苏挽月”这个名字，以及谢无咎听到它时那瞬间的微妙反应，心里那股莫名的不适感，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
回到客栈房间，谢无咎布下隔音禁制，才长长舒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江寒，少年脸色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累了就早点休息。”谢无咎声音有些疲惫，“明天还要去打听地火灵芝的消息。那东西……对我们很重要。”
江寒点了点头，没问“我们”是谁，也没问为什么重要。他只是默默走到自己的床边，和衣躺下，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谢无咎看了他背影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吹灭了油灯，在另一张床上躺下。
房间里陷入黑暗和寂静。
但江寒睡不着。
他脑子里很乱。暗河里那些麻木的眼神、铁笼、血腥的交易，矮胖中年人提到的“苏大家”，谢无咎的沉默……所有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他翻了个身，面朝上，盯着头顶模糊的帐子。黑暗中，他感觉自己的左手手臂，白天在山口战斗时留下的伤口附近，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麻痒感。
起初他没在意，以为是伤口愈合的正常反应。
但很快，那麻痒感开始蔓延，顺着手臂向上，蔓延到肩膀，再到胸口。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悄然袭来。他试着运转灵力，却发现灵力运行变得异常迟滞，仿佛经脉里被灌进了粘稠的胶水，每推动一丝，都格外费力。
不对劲。
江寒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坐起身，想叫谢无咎，却发现自己连发声都有些困难，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谢……大哥……”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微弱。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谢无咎已经翻身坐起。黑暗中，他的眼睛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江寒异常的状态。
“怎么了？”谢无咎几步跨到江寒床边，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金光，照亮了江寒的脸。
江寒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发紫，呼吸急促而微弱。他抬起左手，指了指手臂伤口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和胸口，眼神里满是痛苦和茫然。
谢无咎脸色骤变。他一把抓住江寒的手腕，灵力探入。
灵力进入江寒体内的瞬间，谢无咎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粘滞、带着诡异腐蚀性的力量，正在江寒的经脉中缓慢扩散，阻碍灵力运行，侵蚀生机。这绝不是普通伤势，也不是常见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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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失去这个……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他冰冷世界里唯一一点真实暖意的少年。
“撑住……江寒，撑住……”谢无咎低声喃喃，不知是在对江寒说，还是在对自己说。他加大了灵力输送的力度，不惜消耗自身本源，也要暂时稳住江寒的生机。
但普通的解毒丹药和灵力疏导，只能延缓，无法根除这诡异的毒性。必须找到对症的解药，或者……找到下毒的人。
天快亮时，江寒的毒性暂时被谢无咎用大量灵力和珍贵丹药压制住，没有继续恶化，但人也陷入了昏睡，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
谢无咎守在他床边，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轻轻擦去江寒额角的冷汗，又为他掖好被角，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然后，他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
他必须立刻行动。
灰岩集白天相对“规矩”，有些明面上的药铺和医馆。他要去打听，这种阴损诡异的毒，到底是什么，解药又在哪里。
如果明面上找不到，那么……就只能再去“暗河”，去找那个矮胖中年人，或者……直接去找那位“苏大家”。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必须救江寒。
谢无咎最后看了一眼昏睡的江寒，转身，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晨光熹微，照进房间，落在少年苍白安静的睡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