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御马场的“较量”
春日晴好，草长莺飞。萧烬见沈微之在宫里闷了一冬，气色虽好，却少些活泼劲儿，便提议去京郊的皇家御马场走走，透透气，也看看今年新进的几匹良驹。
沈微之自是欢喜。他幼时家贫，莫说骑马，连靠近高头大马的机会都少，入宫后更是与这些无缘。成为君后以来，萧烬虽教过他一些骑术，但多是骑着温顺的小马在宫苑内缓行，真正纵马驰骋却是不曾有过。
御马场占地辽阔，春草初生，一片新绿。马监早已得了旨意，将马场清空，只留陛下与君后及必要的护卫侍从。
萧烬先带着沈微之看了马厩里新来的几匹西域贡马，个个神骏非凡，毛色油亮。其中一匹通体雪白、四蹄如墨的“乌云踏雪”尤为醒目，见到生人也不惊不躁，只拿一双温润的大眼睛静静看着，颇有灵性。
“喜欢这匹？”萧烬见沈微之目光流连在那白马身上，便问道。
沈微之点点头，又有些迟疑：“它看起来……很名贵，我怕驾驭不好。”
“有朕在，怕什么。”萧烬示意马监将马牵出，亲手接过缰绳，拍了拍马颈。那白马似认得主人，亲昵地蹭了蹭萧烬的手。“它叫‘玉逍遥’，性子其实很温顺，只是脚力极佳。来，朕扶你上去试试。”
在萧烬的扶持下，沈微之有些紧张地上了马。玉逍遥果然温驯，稳稳站着。萧烬也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一匹赤色如火、名为“赤炎”的烈马。两马并辔而行，起初只是缓步慢行，让沈微之适应。
春风拂面，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视野开阔，令人心胸为之一畅。沈微之初时的紧张渐渐散去，感受到胯下马匹平稳的步伐和力量，不由生出些许跃跃欲试。
萧烬看出他心思，笑道：“想跑快些？”
沈微之眼睛亮了亮，点头。
“好，跟紧朕。”萧烬一夹马腹，赤炎会意，立刻小跑起来。玉逍遥不用催促，也迈开步子跟上。速度并不快，但比起方才的漫步，已是另一番感受。风在耳边略过，衣袂翻飞，沈微之抓紧缰绳，身体随着马的节奏起伏，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畅快。
萧烬控制着速度，始终领先沈微之半个马身，不时回头看他，见他虽紧张却并无惧色，反而脸上漾开兴奋的红晕，眼眸亮如星辰，心中亦是欢喜。
跑了两圈，沈微之渐入佳境，胆子也大了起来。萧烬便提议：“微之，敢不敢与朕小小‘较量’一番？”
“较量？”沈微之讶异。
“前面那道缓坡看到没？坡顶有棵孤树。我们同时起步，看谁先到树下。放心，朕会让着你的。”萧烬眼中带着戏谑与鼓励。
沈微之明知自己骑术与陛下天壤之别，但这提议实在有趣，又被陛下那略带“挑衅”的眼神激起了好胜心，便也笑了：“那陛下可要说话算话，让着我。”
“自然。”萧烬朗声一笑，扬鞭指向远方，“预备——走！”
两匹马同时发力，向前冲去。萧烬果然未尽全力，赤炎只是保持着比玉逍遥稍快一线的速度。沈微之伏低身体，学着萧烬平日教的要领，努力控制着缰绳，催促玉逍遥。玉逍遥似乎也感受到了背上主人的兴致，放开四蹄，奔跑起来。
风声呼啸，绿草如茵在两侧飞快后退。沈微之的心跳得很快，却并非恐惧，而是混合着刺激、兴奋和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他眼角余光能看到身旁陛下矫健的身影和含笑的侧脸，心中更是安定。
距离终点那棵孤树越来越近。萧烬故意稍稍放缓，眼看沈微之就要超过他。沈微之心中一喜，正待再加把劲，忽然，侧前方草丛中惊起一只野兔，猛地窜出！
玉逍遥虽然温顺，但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还是让它受了惊，猛地向旁边一闪，发出一声嘶鸣！沈微之猝不及防，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一侧歪倒！
“微之！”萧烬脸色骤变，反应快如闪电。他根本不及思索，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赤炎如离弦之箭般斜刺里冲过去。就在沈微之即将坠马的刹那，萧烬从马背上探身，长臂一伸，稳稳地将人揽住，用力一带！
电光火石之间，沈微之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便落入了一个坚实熟悉的怀抱，耳边是急促有力的心跳。他惊魂未定，抬头正对上萧烬紧绷的下颌和眼中尚未散去的惊悸。
萧烬一手紧紧箍着他，另一手用力勒住赤炎的缰绳。赤炎长嘶一声，人立而起，而后稳稳停住。玉逍遥也很快被赶上的护卫控制住，安抚下来。
“有没有伤到？吓着了？”萧烬急声问，目光迅速上下扫视沈微之，确认他四肢完好，只是脸色发白。
沈微之摇摇头，靠在他怀里，缓了几口气，才颤声道：“没、没事……多亏陛下……”
萧烬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随即一股后怕涌上心头，脸色沉了下来，看向那只早已逃之夭夭的野兔方向，眼神冰冷。他抱着沈微之翻身下马，将人紧紧搂在怀中，低声斥道：“是朕不好，不该提议赛什么马！万一你……”
“是意外，陛下。”沈微之感受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知道他也吓坏了，忙柔声安抚，“是我自己骑术不精，反应不及。陛下不是及时救下我了吗？你看，真的没事。”说着，他还活动了一下手脚给萧烬看。
萧烬见他确实无恙，脸色才缓和下来，但依旧心有余悸，抱着他不肯松手。
周围的护卫和马监早已跪了一地，请罪不已。萧烬挥挥手，没心情责罚他们，只沉声道：“今日之事，不许外传。马场周边再加派人手，仔细排查，绝不能再有此类惊扰！”
“奴才/卑职遵旨！”
一场虚惊过去，赛马自然是继续不下去了。萧烬本欲立刻回宫，沈微之却拉住他衣袖，小声道：“陛下，我……还想再走走，方才……其实挺开心的。”
萧烬看着他犹带苍白却努力微笑的脸，心中一软，知道他是真的喜欢方才纵马的感觉，只是被意外打断。他叹口气，妥协道：“那便再走走，不许再骑马了，朕牵着你。”
于是，帝王亲自为君后牵着那匹温驯的玉逍遥，两人并肩在广阔的草场上漫步。萧烬空着的那只手，始终紧紧握着沈微之的手，十指相扣。春日暖阳洒在身上，惊悸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亲密与安宁。
走过一段，沈微之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萧烬侧头看他，他便抿唇笑了笑，眼中重新泛起光彩。萧烬心中一动，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抬手为他将一缕始终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留恋地摩挲过他耳廓。
“等你好些了，朕再好好教你。定让你能稳稳当当地策马驰骋。”萧烬握着沈微之的手，郑重道，目光专注而温柔。
“嗯。”沈微之点头，心中暖暖的。虽然经历了惊吓，但他不后悔出来这一趟。他看到了陛下驰骋的英姿，感受到了纵马的快意，更真切地体会到了陛下那千钧一发之际毫不犹豫的守护。
这“较量”虽未分胜负，却让他们的心贴得更近。回宫的路上，沈微之靠着萧烬，轻声道：“陛下，谢谢您。”
谢谢您带我看更广阔的天地，谢谢您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萧烬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没有言语，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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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这匹？”萧烬见沈微之目光流连在那白马身上，便问道。
沈微之点点头，又有些迟疑：“它看起来……很名贵，我怕驾驭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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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烬的扶持下，沈微之有些紧张地上了马。玉逍遥果然温驯，稳稳站着。萧烬也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一匹赤色如火、名为“赤炎”的烈马。两马并辔而行，起初只是缓步慢行，让沈微之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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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之眼睛亮了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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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较量”虽未分胜负，却让他们的心贴得更近。回宫的路上，沈微之靠着萧烬，轻声道：“陛下，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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