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校场立威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转眼间阿初已经八岁了。
八岁的皇长子身量拔高了不少，性子里那点属于皇家的骄纵和孩童的顽劣也渐渐显露出来。尤其是在习武一事上，因为前两年沈微之一直拘着萧烬不许太拔苗助长，教导武艺的武席教头又碍于阿初的身份不敢下狠手，这便导致了阿初对习武越发懈怠。
这日清晨，皇家校场。
秋风猎猎，卷起校场边缘的黄沙。沈微之披着一件银灰色的云纹披风，站在高高的观武台上，秀眉微蹙地看着场中。
不远处的练武台上，阿初正满脸不情愿地拿着一张练习用的软牛角弓。他敷衍地拉了两次弓弦，连一支箭都没射出去，便把弓往兵器架上一扔，捂着手指冲武席教头嚷嚷：“不练了不练了！这弓弦勒得本皇子手疼，皮都要破了！亚父说了，今日风大，让我早些回去温书。”
那教头急得满头大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殿下，您今日才拉了十次弓，若是不练够数，微臣没法向陛下交差啊……”
“父皇今日要议政，哪里有空管我。”阿初有恃无恐地哼了一声。
观武台上的沈微之摇了摇头，正欲下台去训斥几句，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他没空管你，谁有空管你？”
一道低沉冰冷、宛如裹挟着修罗场血腥气的声音骤然在校场上空炸响。
阿初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猛地回过头。只见萧烬连朝服都未换，一身玄黑色绣着暗金龙纹的衮服，正带着大批御前侍卫，大步流星地走入校场。
帝王逆光而来，眼底凝结着令人胆寒的冰霜。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观武台上的沈微之，径直走上了练武台。
“陛下息怒……”武席教头吓得魂飞魄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烬看都没看那教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吓得不敢动弹的阿初。他走到兵器架前，目光扫过那张软绵绵的牛角弓，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嘲弄。
“连张给三岁孩童开蒙的软弓都拉不开，一点皮肉之苦都受不住。”萧烬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阿初的心口上，“日后若是北疆蛮族兵临城下，你准备拿什么退敌？拿你的眼泪，还是拿你的金枝玉叶去求饶？！”
阿初小腿肚子直打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父、父皇……儿臣知错……”
“站起来！”萧烬厉声暴喝。
阿初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站直了身子。
萧烬嫌弃那宽大的衮服碍事，眉头一皱，直接将外袍脱下，随手扔给身后的李德海。他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深青色武服，腰间勒着宽边玉带，将他极其宽阔的肩背和精壮柔韧的腰身勾勒得淋漓尽致。
观武台上的沈微之呼吸微微一滞，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仿佛天生就属于战场的男人。
萧烬没有去拿那张软弓。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兵器架的最深处，单手握住了一把挂在墙上的百斤精钢铁胎弓。
这把弓，是当年萧烬在阵前射杀敌军主将时用的，寻常两三个大汉合力都拉不开。
萧烬单臂提弓，转过身，双腿微沉，扎了个极其稳当的步法。他从一旁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
“看清楚了！”
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张沉重无比的铁胎硬弓，竟被萧烬单臂缓缓拉开。他未曾用尽全力，但由于常年练武，那深青色武服下的肌肉贲张而起，充满了一种极其野蛮、极具破坏力的狂暴美感。
弓如满月，煞气冲天。
萧烬连瞄准的动作都未有，“铮”的一声厉啸！
精钢箭矢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撕裂了秋日的狂风，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轰”地一声巨响，竟生生将百步开外那个厚实的木靶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整个校场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属于帝王的武力震慑得大气都不敢出。
阿初已经彻底看呆了。他仰着头，看着那个手握强弓、不可一世的男人，眼中曾经的惧怕，在此刻终于彻底转化为了深不见底的敬畏与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的父皇，是这座江山真正的主人。
“朕的天下，只交给能握得住刀剑的人。”萧烬将铁弓重重地抛回兵器架上，冷冷地瞥了阿初一眼，“从今日起，每日多练一个时辰。若是再喊一声疼，朕便亲手拿鞭子抽断你的腿！”
“是！儿臣领命！儿臣绝不辜负父皇！”阿初涨红了脸，扯着稚嫩的嗓子大声嘶吼，像极了一只终于觉醒了血脉的小狼崽。
萧烬冷哼一声，没再理会他，转身走下练武台。
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那满身生人勿近的杀伐戾气仿佛被施了法术，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迈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观武台的台阶，直直地朝着沈微之走去。在离沈微之还有一步之遥时，这位刚刚还威震全场的帝王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将自己那张带着薄汗、冷峻英挺的脸凑到了君后面前。
他眼底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与隐秘的邀功意味，嗓音低沉，像一只终于回到伴侣身边的大型猛兽：“微之，替朕擦擦汗。朕方才那一箭，准不准？”
沈微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骄傲。他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的丝帕，踮起脚尖，动作轻柔细致地替萧烬拭去额角的汗水。
“陛下英明神武，箭术天下无双。”沈微之轻声顺着毛夸赞，手指状似无意地抚过萧烬滚烫的侧脸，“只是陛下这威风耍得太狠，若是真把阿初吓出个好歹，我可是要心疼的。”
“他若是连这点胆气都没有，不如早早滚回宗室去。”萧烬一把攥住沈微之拿帕子的手，放在唇边用力亲了一口，随后不顾众目睽睽，直接揽住沈微之的腰将他半抱进怀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咬耳朵：
“况且，朕方才展露雄风，可不全是为了教训那小子……爱妃方才看朕的眼神，朕很受用。今晚，在榻上，爱妃也这般看着朕，可好？”
沈微之耳根一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推开，任由这位霸道至极的帝王拥着他，在众人的敬畏的目光中，大步离开了校场。
八岁的皇长子身量拔高了不少，性子里那点属于皇家的骄纵和孩童的顽劣也渐渐显露出来。尤其是在习武一事上，因为前两年沈微之一直拘着萧烬不许太拔苗助长，教导武艺的武席教头又碍于阿初的身份不敢下狠手，这便导致了阿初对习武越发懈怠。
这日清晨，皇家校场。
秋风猎猎，卷起校场边缘的黄沙。沈微之披着一件银灰色的云纹披风，站在高高的观武台上，秀眉微蹙地看着场中。
不远处的练武台上，阿初正满脸不情愿地拿着一张练习用的软牛角弓。他敷衍地拉了两次弓弦，连一支箭都没射出去，便把弓往兵器架上一扔，捂着手指冲武席教头嚷嚷：“不练了不练了！这弓弦勒得本皇子手疼，皮都要破了！亚父说了，今日风大，让我早些回去温书。”
那教头急得满头大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殿下，您今日才拉了十次弓，若是不练够数，微臣没法向陛下交差啊……”
“父皇今日要议政，哪里有空管我。”阿初有恃无恐地哼了一声。
观武台上的沈微之摇了摇头，正欲下台去训斥几句，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他没空管你，谁有空管你？”
一道低沉冰冷、宛如裹挟着修罗场血腥气的声音骤然在校场上空炸响。
阿初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猛地回过头。只见萧烬连朝服都未换，一身玄黑色绣着暗金龙纹的衮服，正带着大批御前侍卫，大步流星地走入校场。
帝王逆光而来，眼底凝结着令人胆寒的冰霜。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观武台上的沈微之，径直走上了练武台。
“陛下息怒……”武席教头吓得魂飞魄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烬看都没看那教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吓得不敢动弹的阿初。他走到兵器架前，目光扫过那张软绵绵的牛角弓，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嘲弄。
“连张给三岁孩童开蒙的软弓都拉不开，一点皮肉之苦都受不住。”萧烬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阿初的心口上，“日后若是北疆蛮族兵临城下，你准备拿什么退敌？拿你的眼泪，还是拿你的金枝玉叶去求饶？！”
阿初小腿肚子直打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父、父皇……儿臣知错……”
“站起来！”萧烬厉声暴喝。
阿初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站直了身子。
萧烬嫌弃那宽大的衮服碍事，眉头一皱，直接将外袍脱下，随手扔给身后的李德海。他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深青色武服，腰间勒着宽边玉带，将他极其宽阔的肩背和精壮柔韧的腰身勾勒得淋漓尽致。
观武台上的沈微之呼吸微微一滞，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仿佛天生就属于战场的男人。
萧烬没有去拿那张软弓。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兵器架的最深处，单手握住了一把挂在墙上的百斤精钢铁胎弓。
这把弓，是当年萧烬在阵前射杀敌军主将时用的，寻常两三个大汉合力都拉不开。
萧烬单臂提弓，转过身，双腿微沉，扎了个极其稳当的步法。他从一旁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
“看清楚了！”
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张沉重无比的铁胎硬弓，竟被萧烬单臂缓缓拉开。他未曾用尽全力，但由于常年练武，那深青色武服下的肌肉贲张而起，充满了一种极其野蛮、极具破坏力的狂暴美感。
弓如满月，煞气冲天。
萧烬连瞄准的动作都未有，“铮”的一声厉啸！
精钢箭矢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撕裂了秋日的狂风，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轰”地一声巨响，竟生生将百步开外那个厚实的木靶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整个校场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属于帝王的武力震慑得大气都不敢出。
阿初已经彻底看呆了。他仰着头，看着那个手握强弓、不可一世的男人，眼中曾经的惧怕，在此刻终于彻底转化为了深不见底的敬畏与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的父皇，是这座江山真正的主人。
“朕的天下，只交给能握得住刀剑的人。”萧烬将铁弓重重地抛回兵器架上，冷冷地瞥了阿初一眼，“从今日起，每日多练一个时辰。若是再喊一声疼，朕便亲手拿鞭子抽断你的腿！”
“是！儿臣领命！儿臣绝不辜负父皇！”阿初涨红了脸，扯着稚嫩的嗓子大声嘶吼，像极了一只终于觉醒了血脉的小狼崽。
萧烬冷哼一声，没再理会他，转身走下练武台。
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那满身生人勿近的杀伐戾气仿佛被施了法术，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迈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观武台的台阶，直直地朝着沈微之走去。在离沈微之还有一步之遥时，这位刚刚还威震全场的帝王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将自己那张带着薄汗、冷峻英挺的脸凑到了君后面前。
他眼底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与隐秘的邀功意味，嗓音低沉，像一只终于回到伴侣身边的大型猛兽：“微之，替朕擦擦汗。朕方才那一箭，准不准？”
沈微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骄傲。他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的丝帕，踮起脚尖，动作轻柔细致地替萧烬拭去额角的汗水。
“陛下英明神武，箭术天下无双。”沈微之轻声顺着毛夸赞，手指状似无意地抚过萧烬滚烫的侧脸，“只是陛下这威风耍得太狠，若是真把阿初吓出个好歹，我可是要心疼的。”
“他若是连这点胆气都没有，不如早早滚回宗室去。”萧烬一把攥住沈微之拿帕子的手，放在唇边用力亲了一口，随后不顾众目睽睽，直接揽住沈微之的腰将他半抱进怀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咬耳朵：
“况且，朕方才展露雄风，可不全是为了教训那小子……爱妃方才看朕的眼神，朕很受用。今晚，在榻上，爱妃也这般看着朕，可好？”
沈微之耳根一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推开，任由这位霸道至极的帝王拥着他，在众人的敬畏的目光中，大步离开了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