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独占欲

初冬的午后,弘文馆内墨香氤氲。

沈微之为了给阿初寻一本绝版的字帖,亲自来了一趟弘文馆。随行的宫人被他留在阁楼下,他独自一人穿梭在高达房顶的紫檀木书架间。

正当他踮起脚尖,想要去够书架顶层的一本古籍时,一名穿着从六品青色官服的年轻翰林院编修恰好经过。那年轻编修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替他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君后殿下,小心伤了手腕,微臣替您拿。”

沈微之转过头,接过古籍,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清雅温和:“多谢大人。”

那年轻编修刚入翰林不久,这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地得见天颜。他原本只是恪尽职守,可当他不经意间抬起头,撞进沈微之那双温润如春水的眼眸,再配上那清浅和煦的一抹微笑时,这年轻书生竟一时看呆了,耳根泛起一抹红晕,连视线都忘了收回。

“砰!”

编修那句“殿下折煞微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弘文馆厚重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一脚踹开!

寒风夹杂着冰雪瞬间倒灌进来,吹得书架上的宣纸哗啦啦作响。

萧烬一身玄色金丝暗纹常服,大步流星地踏入阁内。此时的暴君,脸上没有任何平日里那种慢条斯理、高高在上的戏谑。他周身裹挟着极其恐怖的低气压,那双狭长锋利的凤眸里,燃着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人烧成灰烬的妒火与杀意。

萧烬大步跨到两人面前,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却又带着上位者不可违抗的绝对威压。他长臂一伸,一把攥住沈微之的手腕,直接将人拽进了自己坚硬宽阔的胸膛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沈微之揉碎。

“谁给你的狗胆,敢用这种眼神盯着朕的君后看?!”

萧烬连个正眼都没给那年轻编修,开口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淬过的刀刃,字字句句都透着生杀予夺的残暴。

那年轻编修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陛下息怒!微臣知罪!微臣只是替殿下取书,绝无半点冒犯之意……”

“取书?”萧烬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去他娘的取书!他刚才在门外看得清清楚楚,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盯着微之的脸,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而他的微之,居然还冲着这个外人笑得那么温和!

萧烬心里的那头凶兽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现在只想让眼前这个人彻底消失在微之的视线里。

“朕看你那双眼睛是长在脸上多余了!”萧烬冷酷地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传朕的旨意!翰林院编修殿前失仪,大不敬!即刻扒了这身官服,贬为庶民,发配岭南!立刻给朕滚出去,慢一步,朕现在就剜了你的眼!”

“陛下!”沈微之大惊失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震住了,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这位大人不过是帮我拿了一本书,您怎可如此重罚……”

“你还敢护着他?!”

萧烬根本不听。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沈微之那张因为焦急而微微泛红的脸。暴君的理智彻底崩盘,他一把捏住沈微之的下颌,不顾还有外人在场,极其粗暴、极其用力地吻了上去!

这根本算不上吻,而是极其蛮横的撕咬与吞噬,带着惩罚与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的疯狂宣告。

被贬的编修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弘文馆。偌大的阁楼内,只剩下帝王粗重的喘息声。

直到沈微之被吻得喘不过气,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萧烬才堪堪松开他。

但他并没有退开,而是直接将沈微之反身压在了一排紫檀木的书架上。厚重的古籍被撞得摇摇欲坠,萧烬高大悍利的身躯死死地抵着他,不留一丝缝隙,将他彻底困在自己与书架之间。

“陛下……您疯了……”沈微之胸口剧烈起伏,嘴唇被咬得破了皮,泛着殷红的血丝。他看着眼前这头双目赤红、完全褪去了从容伪装的帝王,心里竟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战栗。

“对,朕就是疯了!”

萧烬喘着粗气,额头抵着沈微之的额头。此时此刻,他就是一个因为极度的占有欲被触碰,嫉妒得快要发狂的男人。

他死死地抓着沈微之的手腕,声音沙哑得可怕,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急躁与霸道:“沈微之,你给朕听清楚!你是朕的人,你的眼里只能有朕,你的笑只能给朕看!”

“你知不知道,刚才朕在门外,看到你冲他笑得那么温和,看到他盯着你的那种眼神,朕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萧烬咬牙切齿地剖白着自己那阴暗又极端的独占欲,那双冷酷的凤眸里,此刻满是让人心惊肉跳的执拗.

沈微之的心脏猛地被揪紧了。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暴君,这个看似无所不能、腹黑深沉的帝王,在面对他时,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游刃有余。那些高傲和算计,在最本能的嫉妒面前,瞬间就会化为乌有。

“陛下……”沈微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连手腕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他叹了口气,主动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萧烬因为愤怒而紧绷的侧脸,“我刚才谢他,只是出于礼数。我每天对着那么多人,若是每个人陛下都要吃醋,那岂不是要累坏了?”

沈微之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温柔:“我是您的君后,我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萧烬这个人。除了您,我谁都不在乎。”

这番直白的话语,终于让萧烬浑身那股极其恐怖的煞气凝滞了一瞬。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暴戾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的情潮。

“这可是你说的。”萧烬的声音瞬间低哑到了极点。

他不讲理的霸道再次占了上风。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扯开沈微之月白色的衣襟,露出那截莹润如玉的修长脖颈。

“既然只在乎朕,那就在这里,让朕留个印记。”

萧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低头,张开嘴,在沈微之最敏感、最显眼的侧颈处,用力地吮吸咬噬了下去!

“唔……疼……”沈微之轻呼一声,却没有推开他,只是无力地攀住了他的肩膀。

萧烬没有留情,硬生生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带着一丝血丝的清晰红痕。

他抬起头,像一头终于给猎物打上标记的狼王,看着那枚刺眼的印记,眼底终于露出了属于帝王极其霸道且满意的光芒。

次日清晨,宸仪宫寝殿。

沈微之坐在紫檀木雕花的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侧颈上那个极其显眼、甚至还透着一丝淤血的清晰牙印,清雅的面容瞬间涨得通红,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夜那头失控的猛虎下口极重,这印记刚好咬在锁骨上方一点、极其暧昧的位置。若是寻常的常服,领口微微一敞,便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拿那件月白色的高领云纹锦袍来。”沈微之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地对身后的宫女吩咐道。

宫女刚将那件领口极高、能将脖颈严严实实遮住的锦袍捧过来,身后便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毫不客气地将那衣服截了胡,随手扔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穿这么厚做什么?今日殿内烧了三盆银骨炭,捂出一身汗又要着凉。”

萧烬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身上只披着一件玄色单衣,胸膛大敞着。他迈着长腿走到沈微之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从铜镜中看着君后那羞恼的眼神,深邃的眼底满是食髓知味的餍足。

“陛下还好意思说!”沈微之捂着脖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连平日里的端庄都顾不上了,“我这副模样,今日若是有内臣来回禀宫务,或是太傅来禀报阿初的课业,我要如何见人?”

“怎么不能见人?这天下谁不知道你是朕的君后?”萧烬理直气壮地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极其恶劣地挑开沈微之捂着脖子的手,指腹在那枚牙印上满意地摩挲了两下。

“朕昨夜说过,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身上的印记。谁敢多嘴半句,朕就拔了他的舌头。”

这位大周天子说得极其霸道,透着不容反驳的强权。

沈微之知道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这暴君骨子里的领地意识一旦发作,简直比那护食的狼犬还要执拗。

最终,沈微之还是强行换上了一件领口稍高的常服,虽然遮不住全部,但只要不低头、不动作太大,勉强能将那红痕掩盖在阴影里。

萧烬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剑眉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暗笑,没有再强行阻拦,转身由宫人伺候着换上衮服,去前朝议政了。

沈微之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却不知,腹黑的帝王早就挖好了坑等他跳。

午后,日头正好。

沈微之算着萧烬下朝的时辰,亲手炖了一盅冰糖雪梨汤,带着几个宫人前往御书房伴驾。

刚走到御书房外,便听见里面传来几道苍老的声音。原来是几位内阁老臣和教导阿初的太傅正在里面议事。

沈微之本想将汤交给李德海便回去,谁知萧烬那极其敏锐的耳力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微之?在门外做什么,进来。”萧烬低沉威严的嗓音从殿内传出。

沈微之无奈,只得端着玉托盘,仪态端庄地走了进去。

殿内,几位老臣正跪坐在下方。见君后进来,纷纷低头行礼。萧烬高踞于龙书案后,一身玄黑金龙衮服,气场极其冷酷强大。

“臣见陛下连日劳顿,炖了些润肺的汤水。”沈微之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地走到案前,将那盅雪梨汤放下。他特意端着姿态,那高高的衣领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光洁的下巴。

萧烬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那几个老匹夫,又落在沈微之那欲盖弥彰的高领上,眼底瞬间滑过一丝恶劣的幽光。

“微之有心了。”萧烬并没有急着喝汤。

他忽然站起身,大步绕过宽大的龙书案,直接走到了沈微之面前。

当着几位内阁重臣的面,他非但没有避嫌,反而伸出那只常年握刀的手,极其自然、却又极其强势地揽住了君后的细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陛下……”沈微之身子一僵,压低声音提醒,“几位大人还在。”

“在就在,朕与君后鹣鲽情深,难道还要背着人不成?”萧烬语气慵懒,带着绝对的上位者威压。

说罢,他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沈微之的领口上。

“这御书房里地龙烧得太旺,微之穿这么高的领子,不热吗?”萧烬明知故问,语气里透着致命的蛊惑。

不给沈微之任何拒绝的机会,萧烬修长的食指已经极其灵巧地探入了沈微之的衣领。

他微微一挑,再极其恶劣地往外一拨——

“嘶拉”一声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原本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侧颈,瞬间暴露在了空气中。那枚咬得极深、带着一丝暧昧淤血的齿痕,在沈微之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刺眼得犹如雪地里绽开的一朵红梅!

“轰!”沈微之的脑子瞬间炸开了,脸颊“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下意识地想要捂住。

萧烬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困在怀里。

下方跪坐的那几位老臣,原本只是不经意地抬了抬眼皮,结果好死不死,正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君后脖子上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狂暴印记”!

“咳咳咳!”

太傅最先反应过来,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吓得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眼前的金砖,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其他几位内阁大臣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纷纷将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虽然迂腐,但不是傻子!陛下这是明晃晃地在警告他们,君后是他的心尖肉,谁敢再拿后宫的事来烦他,就是在找死!

“几位爱卿,怎么不说话了?”萧烬将沈微之紧紧按在怀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被吓破了胆的老臣,唇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且得意的笑意。

“刚才不是还劝朕要广纳后宫,绵延子嗣吗?”萧烬修长的手指旁若无人地在那枚牙印上轻轻摩挲,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腹黑与霸道,“朕看你们是老糊涂了。朕有君后这一人,便足以。你们若是觉得这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朕不介意送你们去岭南开荒。”

“臣等惶恐!臣等万死不敢!”老臣们吓得浑身哆嗦,连连磕头,哪还有半点刚才议政时的硬气。

沈微之被萧烬搂在怀里,听着他这杀气腾腾的维护,心里的那点羞愤彻底化成了深深的无奈与甜蜜。

这就是他的暴君。用最蛮横、最霸道、甚至最不要脸的方式,将他护在身后,向全天下宣告他那无可撼动的独占欲。

“行了,滚出去吧。别在这碍朕和君后的眼。”萧烬极其嫌弃地挥了挥手。

老臣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

大门刚一关上,沈微之便气恼地在萧烬结实的胸膛上捶了一拳:“陛下!您怎么能当着大臣的面……我的脸都被您丢光了!”

萧烬一把将那软绵绵的拳头握在掌心,低头在那红透了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满眼都是得逞的狂热:“丢什么脸?朕就是让他们看清楚,你沈微之,从头到脚都是朕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