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悉心照料，旧伤新愈
深秋过后，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连绵的阴雨取代了秋高气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寒意。
这样的天气，对常人已是难熬，对于背有旧伤的萧烬而言，更是折磨。
那是在他夺嫡最惨烈时期留下的暗伤，位于肩胛与脊柱连接处，每逢阴冷潮湿或过度劳累，便会隐隐作痛，严重时甚至牵扯整条手臂，令他难以久坐批阅奏折。
沈微之将陛下的旧伤时刻记在心上。自从搬入内殿，他照料萧烬的起居便愈发用心细致。
他特意向太医署（避开了苏珩）讨教了关于风湿旧伤养护的方子和注意事项，又凭着记忆，将苏珩之前所教的按摩手法反复练习，务求精准到位。
阴雨初至，他便提前让人将内殿的地龙烧得更暖，在萧烬常坐的御书房座椅和后背处，额外添了柔软暖和的皮毛垫子。
殿角的兽首铜炉里，终日燃着驱寒除湿的银炭，混合着安神的淡淡药香。
这日午后，雨势渐大，敲打着琉璃窗棂，噼啪作响。萧烬坐在书案后，正凝神批阅着边境送来的军情急报，眉峰紧锁。忽然，他执笔的右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眉头蹙得更紧，左手下意识地按向了右肩后侧。
一直安静陪在一旁研墨的沈微之立刻察觉到了。他放下墨锭，轻声道：“陛下，可是旧伤又疼了？”
萧烬“嗯”了一声，没有多说，继续看着手中的奏报，但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显然在强忍不适。
沈微之心中揪紧。他转身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的热水盆边，净了手，取过温在暖笼里的药膏罐子。然后走回萧烬身边，柔声道：“陛下，歇一会儿吧，我给您敷点药膏，揉一揉。”
萧烬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将手中的奏报放下，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隐忍。
沈微之小心翼翼地解开萧烬外袍的衣襟，褪下一边袖子，露出精壮的上身和那处颜色略深、形状狰狞的旧伤疤。
即使看过多次，每次见到，沈微之心头仍会刺痛一下。他取过温热的湿帕子，先轻轻将伤处周围擦拭干净，然后挖出香气微苦的药膏，用掌心焐热了，才均匀地涂抹在伤疤及其周围的肌肉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和力度，慢慢将药膏揉开，渗透。先是沿着伤疤边缘轻轻打圈，然后顺着肌肉的纹理，向四周缓缓推按。他记得苏珩说过，此处筋肉纠结，血脉不畅，需得耐心疏通。
起初，萧烬的身体还有些紧绷，但随着沈微之力度适中、手法专业的按摩，那处僵硬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一股暖意随着药力渗透进去，驱散着内部的阴寒酸痛。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沈微之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按摩得很认真，不时观察着萧烬的神色，调整着力道和位置。直到感觉那处的肌肉完全放松，皮肤微微发热，他才停下来，用干净的温热帕子拭去多余的药膏，再小心地为萧烬穿好衣服。
整个过程，萧烬始终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但沈微之知道他没有，因为当自己为他整理衣襟时，陛下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微之抬头，对上萧烬不知何时睁开的、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疼痛带来的烦躁，只有一片深沉的温和与……依赖。
“手法有长进。”萧烬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事后的慵懒。
沈微之脸颊微红，低声道：“陛下不嫌我笨拙就好。”
萧烬没说话，只是手上微微用力，将他拉近。沈微之顺势跪坐在他腿边。萧烬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珠，动作温柔。
“累了？”他问。
沈微之摇头：“不累。陛下感觉可好些了？”
“好多了。”萧烬将他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侧，很自然地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有你在，朕这旧伤，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沈微之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的雨声，鼻尖萦绕着陛下身上淡淡的药香和自己熟悉的龙涎香气，心中一片宁静满足。他能这样照顾陛下，为陛下减轻一丝痛苦，便是他最大的价值所在。
“往后阴雨天，我都提前给陛下备好药膏和暖炉。”沈微之轻声说，“陛下也要爱惜自己，别总是久坐，累了就歇歇。”
“嗯。”萧烬应着，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将脸埋在沈微之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干净清新的气息，仿佛这是最好的止痛良药。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听着雨声。过了片刻，萧烬忽然道：“奏报还没看完。”
沈微之立刻想从他怀里起来：“那我给陛下念？”
“不用。”萧烬却不让，依旧抱着他，伸手将书案上那份军情奏报拿了过来，就着拥抱的姿势，摊开在两人面前，“你就这样待着，陪朕看。”
沈微之一愣，随即耳根发热。陛下……这是要抱着他处理政务？
但他没有挣扎，乖乖地靠在陛下胸前，目光落在奏报上。虽然很多军政术语他看不懂，但就这样安静地陪着，感受着陛下胸膛的起伏和沉稳的心跳，便已足够。
萧烬一手揽着他，一手执笔，偶尔在奏报上批示几个字。累了，便靠在他肩上歇一歇，或是侧头，在他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沈微之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大胆地伸出手，环住了萧烬的腰，将自己更紧密地贴进他怀里。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小了，殿内暖意融融。帝王不再孤独地面对繁重政务和旧伤痛楚，因为他最珍视的人，正以最温柔的方式，陪伴在侧，悉心照料，无声支持。
这份朝夕相处、彼此依赖的温情，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都更深入人心。沈微之用他的细心和温柔，一点点浸润着暴君冷硬的世界；而萧烬，也在这份毫无保留的照料与陪伴中，汲取着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力量。
旧伤或许无法根除，但有了这份温暖的守护，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夜深了，雨已停歇。萧烬处理完所有紧急政务，抱着已然靠在他怀中睡着的沈微之，起身走向内殿的龙榻。
他将少年小心地放在榻上，盖好锦被，自己也躺了下去，将人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萧烬觉得，连窗外渗透进来的、雨后清冷的夜风，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暖意。
有微之在，真好。
这样的天气，对常人已是难熬，对于背有旧伤的萧烬而言，更是折磨。
那是在他夺嫡最惨烈时期留下的暗伤，位于肩胛与脊柱连接处，每逢阴冷潮湿或过度劳累，便会隐隐作痛，严重时甚至牵扯整条手臂，令他难以久坐批阅奏折。
沈微之将陛下的旧伤时刻记在心上。自从搬入内殿，他照料萧烬的起居便愈发用心细致。
他特意向太医署（避开了苏珩）讨教了关于风湿旧伤养护的方子和注意事项，又凭着记忆，将苏珩之前所教的按摩手法反复练习，务求精准到位。
阴雨初至，他便提前让人将内殿的地龙烧得更暖，在萧烬常坐的御书房座椅和后背处，额外添了柔软暖和的皮毛垫子。
殿角的兽首铜炉里，终日燃着驱寒除湿的银炭，混合着安神的淡淡药香。
这日午后，雨势渐大，敲打着琉璃窗棂，噼啪作响。萧烬坐在书案后，正凝神批阅着边境送来的军情急报，眉峰紧锁。忽然，他执笔的右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眉头蹙得更紧，左手下意识地按向了右肩后侧。
一直安静陪在一旁研墨的沈微之立刻察觉到了。他放下墨锭，轻声道：“陛下，可是旧伤又疼了？”
萧烬“嗯”了一声，没有多说，继续看着手中的奏报，但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显然在强忍不适。
沈微之心中揪紧。他转身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的热水盆边，净了手，取过温在暖笼里的药膏罐子。然后走回萧烬身边，柔声道：“陛下，歇一会儿吧，我给您敷点药膏，揉一揉。”
萧烬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将手中的奏报放下，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隐忍。
沈微之小心翼翼地解开萧烬外袍的衣襟，褪下一边袖子，露出精壮的上身和那处颜色略深、形状狰狞的旧伤疤。
即使看过多次，每次见到，沈微之心头仍会刺痛一下。他取过温热的湿帕子，先轻轻将伤处周围擦拭干净，然后挖出香气微苦的药膏，用掌心焐热了，才均匀地涂抹在伤疤及其周围的肌肉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和力度，慢慢将药膏揉开，渗透。先是沿着伤疤边缘轻轻打圈，然后顺着肌肉的纹理，向四周缓缓推按。他记得苏珩说过，此处筋肉纠结，血脉不畅，需得耐心疏通。
起初，萧烬的身体还有些紧绷，但随着沈微之力度适中、手法专业的按摩，那处僵硬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一股暖意随着药力渗透进去，驱散着内部的阴寒酸痛。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沈微之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按摩得很认真，不时观察着萧烬的神色，调整着力道和位置。直到感觉那处的肌肉完全放松，皮肤微微发热，他才停下来，用干净的温热帕子拭去多余的药膏，再小心地为萧烬穿好衣服。
整个过程，萧烬始终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但沈微之知道他没有，因为当自己为他整理衣襟时，陛下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微之抬头，对上萧烬不知何时睁开的、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疼痛带来的烦躁，只有一片深沉的温和与……依赖。
“手法有长进。”萧烬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事后的慵懒。
沈微之脸颊微红，低声道：“陛下不嫌我笨拙就好。”
萧烬没说话，只是手上微微用力，将他拉近。沈微之顺势跪坐在他腿边。萧烬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珠，动作温柔。
“累了？”他问。
沈微之摇头：“不累。陛下感觉可好些了？”
“好多了。”萧烬将他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侧，很自然地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有你在，朕这旧伤，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沈微之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的雨声，鼻尖萦绕着陛下身上淡淡的药香和自己熟悉的龙涎香气，心中一片宁静满足。他能这样照顾陛下，为陛下减轻一丝痛苦，便是他最大的价值所在。
“往后阴雨天，我都提前给陛下备好药膏和暖炉。”沈微之轻声说，“陛下也要爱惜自己，别总是久坐，累了就歇歇。”
“嗯。”萧烬应着，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将脸埋在沈微之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干净清新的气息，仿佛这是最好的止痛良药。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听着雨声。过了片刻，萧烬忽然道：“奏报还没看完。”
沈微之立刻想从他怀里起来：“那我给陛下念？”
“不用。”萧烬却不让，依旧抱着他，伸手将书案上那份军情奏报拿了过来，就着拥抱的姿势，摊开在两人面前，“你就这样待着，陪朕看。”
沈微之一愣，随即耳根发热。陛下……这是要抱着他处理政务？
但他没有挣扎，乖乖地靠在陛下胸前，目光落在奏报上。虽然很多军政术语他看不懂，但就这样安静地陪着，感受着陛下胸膛的起伏和沉稳的心跳，便已足够。
萧烬一手揽着他，一手执笔，偶尔在奏报上批示几个字。累了，便靠在他肩上歇一歇，或是侧头，在他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沈微之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大胆地伸出手，环住了萧烬的腰，将自己更紧密地贴进他怀里。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小了，殿内暖意融融。帝王不再孤独地面对繁重政务和旧伤痛楚，因为他最珍视的人，正以最温柔的方式，陪伴在侧，悉心照料，无声支持。
这份朝夕相处、彼此依赖的温情，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都更深入人心。沈微之用他的细心和温柔，一点点浸润着暴君冷硬的世界；而萧烬，也在这份毫无保留的照料与陪伴中，汲取着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力量。
旧伤或许无法根除，但有了这份温暖的守护，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夜深了，雨已停歇。萧烬处理完所有紧急政务，抱着已然靠在他怀中睡着的沈微之，起身走向内殿的龙榻。
他将少年小心地放在榻上，盖好锦被，自己也躺了下去，将人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萧烬觉得，连窗外渗透进来的、雨后清冷的夜风，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暖意。
有微之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