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父女相见

香草说话时拧着眉,嘴巴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松鼠。

孟筠枝忍不住笑,“放心,你家小姐我,心中有数。”

“不会让你摔的。”

那辆马车的裂开,是孟筠枝有意为之。

孟文康回京官复原职,全洛京的人必然都已经知晓。

文临伯府自不例外。

官场的事李甄柔插入不了,但她绝对不会允许曾经被她陷害设计卖入红袖楼的人,摇身一变又能变回礼部侍郎之女。

孟筠枝几乎可以想见,李甄柔必然会设法对付自己。

而她自以为是的认为她早已成为红袖楼花娘,认为这件事可以拿捏住她,那她便让她的希望彻底落空。

流言蜚语最是杀人,却也最是无证可查。

孟筠枝做的事其实很简单,只要抢在李甄柔之前,让洛京的百姓“亲眼看到”自己是从江南回来的。

那么红袖楼花娘的谣言便不攻自破,无人会再相信。

所以那马车车轮的手脚,是她故意命人做的,为的是在城门口闹出足够大的动静,让足够多的人看到。

一路风尘仆仆,沾了泥的车轮子因为使用过度,直接裂开。

没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场景。

冷月倒是不知马车一事是孟筠枝故意设计的,此刻听到她这么说,下意识抬眸看向她。

真心实意地夸奖,“姑娘聪慧。”

孟筠枝看向她,勾唇轻声笑开,大大方方地接受她的称赞。

但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孟筠枝擦过手,直接起身,“香巧,同我出去一趟。”

“是。”

眼下孟府尚不能住人,孟文康不知在哪里,她需要快点找到他才行。

孟筠枝甚至不敢想象,以她父亲那宁折不弯的性子,在北边会吃多少苦。

她要出门,冷月自也是要暗中跟随。

三人一同往门口而去。

然而刚一打开门,便险些和门口的人迎面撞上。

“姎姎?”

“阿爹...”

孟筠枝有些怔,“阿爹...”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心心念念的父亲就在自己面前,孟筠枝的眼泪几乎瞬间砸落。

和半年前相比,孟文康双鬓花白了许多,脸上皱纹也深了许多。

“姎姎。”

孟文康也激动,红着眼眶将她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生怕女儿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受到伤害。

“姎姎,这段时间,一切可还好?”

孟筠枝挽着他的手,将人迎进屋里。

冷月自觉又去了屋顶,香巧和香草连忙斟茶。

而孟文康身边跟着的那几个人皆是顾府下人,自然认得孟筠枝,亦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

“女儿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阿爹,”孟筠枝盯着他看了几瞬,喉间一哽,倏地破涕而笑,“阿爹老了许多。”

她轻轻抬手,想要摸摸他的鬓发,却终是不忍心,收回了手。

孟文康见她安然无恙,欣慰地跟着笑,“姎姎长大了,阿爹自然会老。”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于父女两人来说,却恍若隔世。

如今再见,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却又好像与以前无异。

孟文康平安健康回来,看起来精神也还不错,但孟筠枝仍旧不太放心。

她拉着孟文康起身,“阿爹,我带您去医馆瞧瞧。”

“哎,”孟文康眼底满是慈爱的笑,“去什么医馆,阿爹身体好得很。”

“我不放心,”孟筠枝太知道孟文康的性格了,即使真有哪里不适,他也会瞒着她的,“阿爹,您就当是为了让女儿宽心,去医馆给大夫瞧一瞧,好不好?”

孟文康是土生土长的洛京人,虽洛京到了冬季也会严寒下雪,但如何能和极寒之地宁古塔相比。

宁古塔寒苦天下所无,从春初到四月中旬,大风如雷鸣电击咫尺皆迷。

五月至七月阴雨不断,八月中旬便又开始下雪。

一年四季当中,几乎没有一天是气候适宜的。

在那样的地方待了半年,即使孟文康看起来精神不错,孟筠枝也不可能全然放心。

孟文康自是拗不过女儿的,但他亦担心她,“阿爹答应你,但你先得和阿爹说说,这段时间,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看了眼身后陌生的两个丫鬟,“这二位是...?”

孟筠枝道,“这是香巧和香草,”她抿了抿唇,终是将早已准备好的“善意的谎言”说出,“是女儿在去江南的路上遇到的。”

“见过孟大人。”

“见过孟大人。”

见孟文康看过来,香巧和香草规规矩矩地福身行了礼。

两个小姑娘眉清目秀,且一看便知同自己女儿关系很好,但孟文康仍是疑惑,“那素律呢?”

素律...

说到素律,孟筠枝喉间微哽,原本压下去的泪意再度涌了上来,“阿爹,素律...没了。”

“她没了...”

“怎么会?”

以前孟府的下人并不是很多,孟文康对待他们向来宽厚,素律自小同孟筠枝一起长大,说是侍女,却更像是小姐妹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孟筠枝抹了泪,终是将文临伯府对她的鄙夷不屑、退婚事件,以及素律被李甄柔害死的事说了出来。

只是掩去了她后来被李甄柔设计卖入红袖楼的那一段。

“岂有此理!”

“啪——”的一声,孟文康拍桌而起。

“他文临伯府欺人太甚!”

“当初这婚约,可是齐轩逸自己请媒婆三次登门才求来的!”

他当初是看齐轩逸相貌仪表谈吐皆不凡,待人接物有礼有节,对姎姎一副深情厚意的模样,这才应下婚约的。

却没想到...

文临伯府竟趁着他被流放、孟家落难之际落井下石,为难他的女儿。

简直是无耻宵小之徒。

孟文康看向孟筠枝。

她仍旧红着眼,他以为她是不舍这段姻缘,连忙安慰道,“姎姎,是阿爹没有护好你。”

“你放心,阿爹既然回来了,就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我便是拼了这官位,也不会让他们文临伯府好过。”

说罢,他愤愤拂开袖子,转身便要离开。

一副气势汹汹要去找文临伯府的人算账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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