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姎姎给我留窗

天色不早,孟筠枝又已经归来,这是孟家习惯用晚膳的时辰。

然而顾凛忱还在。

想到适才顾凛忱同自己所言,知晓他是特意来提醒自己,孟文康出声道,“天色不早,若是顾大人不嫌弃,留下来一同用膳?”

他这话问得半真半假。

对顾凛忱心怀感激是真,只是既然要感谢人家,就这么随意一顿晚膳,实在不够诚恳。

因此孟文康没想着顾凛忱会答应。

而孟筠枝听到他的话,眼尾提了提,明显也是很在意顾凛忱的回答。

两人如今的关系,这般同孟文康同坐一桌用膳,她心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一时之间,父女俩的目光都落在顾凛忱身上。

男人眼眸微垂,遮去了眼底幽沉的光。

却仍能感受到孟筠枝眼神里的期待,她自是希望可以避免一切有可能暴露两人关系的场合。

然而顾凛忱是个坏的,偏是要看她紧张。

他缓缓点头,“既然孟大人如此盛情,那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啊?

孟文康微愣,却又极快反应过来,忙让邓谦下去准备。

“客栈不比私宅,餐食简陋了些,还望顾大人莫介怀。”

顾凛忱摇了摇头,“孟大人多虑,说起来您千里迢迢归京,应是晚辈为您接风洗尘才是。”

孟筠枝站在一旁,听着这男人语气正经地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只能在心中默默腹诽。

晚膳很快安排好,三人移步膳厅。

孟文康是主人家,落坐中间,顾凛忱和孟筠枝分别在他两侧。

没坐在顾凛忱旁边,孟筠枝稍稍放下心来。

席间顾凛忱倒也还算老实,没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但这一餐饭还是吃得孟筠枝神思不定。

月色如水,桌上孟文康和顾凛忱小酌了两杯。

聊大靖,聊他流放宁古塔时的所见所闻。

期间孟筠枝离席。

趁着女儿不在,许多之前孟文康不想让孟筠枝担心他而故意忽略过的宁古塔流放细节,在微醺的酒意之下,在顾凛忱面前,反而毫无负担地说了出来。

然而孟文康不知道的是,孟筠枝没多久便去而复返。

膳厅门口的阴影处,少女将父亲此前在宁古塔的艰难听去了大半。

忍不住敛了眉眼,心疼又失落。

膳厅之中,顾凛忱适时止住了孟文康还未再继续说下去的话头。

孟文康笑了笑,换了其他话题。

到底是天色不早,晚膳散时,孟文康欲将顾凛忱送出客栈,后者婉拒,“孟大人饮了酒,还是早些歇息。”

“顾府的马车就在外边,您不必送。”

闻言,孟文康没再坚持,看着顾凛忱出了院子,这才回身,在邓谦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迈出院门的男人下一刻脚步一转,又直接翻墙回了院中。

中秋已过,入了夜总是稍凉一些。

孟筠枝刚沐浴过披上衣裳,屏风之后的小小空间之中蕴着潮气。

她刚一转身,窗牖微动,男人已经落地房中。

孟筠枝还未来得及再度回头,人已经被他抱入怀中。

“姎姎这是给我留窗?”

那窗牖只是半阖着,明显未关紧。

孟筠枝耳根子一红,以肘支他紧劲的小腹,“顾大人本事大得很,都能光明正大留下用膳了,窗关得紧不紧,有作用吗?”

话落,察觉他抱得更紧,她拍他的手,“你想勒死我?”

“舍不得,”顾凛忱稍稍松了些劲,将人转过来,面对面的。

少女刚沐浴完,精致的小脸上带着绯红,发丝微湿,眼眶泛着粉。

像是被浴桶里的热水氤氲出的。

然而顾凛忱知道,她是刚哭过。

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眼尾,看着她的那双黑眸里似是藏着浓郁的情愫。

一时之间,两人无话。

男人指腹带着薄茧,触过来时微微麻痒。

孟筠枝不太自然地转过头,“许鹭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顾凛忱直起身,带着人坐在圆桌边,将赵焕死了的事都告诉了她。

闻言,孟筠枝面色凝重,“那为今之计,是不是只有再找找赵理和赵焕的线索了?”

话落,顾凛忱便扣着她的下巴落下一吻,“孟姑娘果然冰雪聪慧。”

与他想的不谋而合。

“说正事呢。”

“正事便是,此事多半与朝中各派势力有关,礼部接连出事,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

孟筠枝自也想到这一层,只是朝堂之事,她没敢直接说出来。

多说,便是揣测和妄议。

然而顾凛忱一眼将她看穿,抬手轻掐她的脸颊,“姎姎在我面前向来胆大,没想到还有犹犹豫豫的一天。”

孟文康上头还有个温亭才,若是礼部真有动静,温亭才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

现在看起来,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但往后有没有关,那可就不好说了。

“那我阿爹...”

“放心,”顾凛忱将人揽入怀中,“今日来,便是与你阿爹说这些事的。”

“赵理和赵焕的事我也会继续查下去。”

赵理之死终究是个迷,即使真的死不见尸,至少也得将整件事的过程查清楚才行。

在这些事上,孟筠枝对顾凛忱还是非常信任的。

她抬眸看他,轻声道,“顾大人辛苦了。”

顾凛忱低首,两人视线相触。

他凑近,目光中的侵略性显而易见,“我是很辛苦,孟姑娘能否犒劳犒劳我?”

孟筠枝眼疾手快抵住他的胸膛,“犒劳什么?”

顾凛忱伸手扣住她的腰,直接将人抱到自己膝上。

他身上还穿着官袍呢,这般坐着,孟筠枝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像话。

双手推拒着,想从他腿上下来。

可刚有动作,手腕就被他扣住,按在大腿上。

夏日官袍布料轻薄,隔着这几层,男人身上的热量毫无阻碍传来。

孟筠枝这下脸红得彻底,挣扎得更加明显。

然而下一瞬,那只用力的小手便因为他布面的光滑猛地往下一滑。

倏然之间,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两人皆是定住。

她目光直直往下,落在她自己的手上,也落在那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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