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想努力一次

月色朦胧,秋风习习。

广福坊街巷之上,白日里热闹非凡的街摊已然安静,只余几处街边灯笼依旧燃着。

醉香居的侧门处,孟筠枝正欲从怀襟从掏出钥匙,腰肢就已经被人揽住。

“你做什么?”

顾凛忱没有回答,扣紧她的腰,足尖一点,轻而易举带着人就这么直接掠过高墙,跃入院中。

孟筠枝:......

在会武功的人面前,钥匙都白费。

她小声嘀咕了句,“其实咱们可以开门进来的。”

夜风吹散了她的话,然而顾凛忱还是听到了。

他垂眸,指腹捻了捻她的耳珠,“孟老板,开门的活儿来了。”

醉香居的后院规整,晾晒着酒楼所需的一些物品。

廊檐之下,隔几步便有盆栽摆放。

孟筠枝来到其中一个盆栽面前,还未开口,一旁的顾凛忱已经会意,直接上手,将盆栽移开。

盆栽之下的木板与别处并无异,然而孟筠枝轻轻一按,里边的内扣便应声而开。

“嗒——”的一声。

小木板弹出,是个仅容一手通过的小洞。

孟筠枝将手探入,往左侧摸了摸,又一声响,面前的木板门被打开。

里边赫然是条楼梯暗道,通往醉香居楼上的每一层。

可到达顶楼露台,亦可直接通往四楼的天字号房。

顾凛忱看着眼前的这一些,眸底的欣赏显而易见。

两人一同上楼,到了四楼,孟筠枝才从怀襟中掏出钥匙,将面前的门打开。

眼前的暗室并非是另外建造的,而是直接嵌在了天字号房之内,以华丽典雅的字画和绿植摆放掩盖。

暗室并不大,甫一入内,有些昏暗。

但当孟筠枝将视物的小口打开之后,便能直接看到包厢里的景象。

暗室与天字号房之间亦有通道连接。

孟筠枝将连接门打开,进了天字号房,燃了火折子。

一瞬间,光亮骤起,天字号房之中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她吹灭火折子,拍了拍手,傲娇地扬起小下巴,“怎么样?”

“顾凛忱,我这设计不错吧?”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两房相连,顾凛忱在暗室之中听的一清二楚。

他抬步往包房走去,幽沉湛黑的目光就这么直直落在她身上。

说不清此时此刻是何心情。

他一直知晓她是聪慧的,但这样大胆且周密的设计却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大理寺的刑房之中也有类似的设计。

不同,但异曲同工。

他大步来到她面前,垂眸。

所有暗郁的情愫皆被眸底翻涌着的墨色所遮掩。

他抬手将人揽进怀里,喉结轻滚,“姎姎颖悟绝伦,是我的福气。”

是他抢到宝了。

孟筠枝在他怀中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你怎么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天字号房的设计,原本她是用来收集关于孟文康案件线索的。

后来案子从许鹭那儿找到突破口,这里其实极少派上用场。

没想到这回能听到温亭才的计划,也算是证实了温亭才确有异动之心。

顾凛忱目光在房间里环视一圈,“往后这里,会派上大用场。”

推杯换盏、酒意迷离之际,最容易口无遮拦。

此处确实是暗探线索的好地方。

——

看完了醉香居,两人又一起回了源东客栈。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孟筠枝已然有些犯困,某个男人趁机顺着杆子往上爬,“我帮你沐浴。”

孟筠枝霎时清醒了不少,“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不信他只是简单的沐浴。

顾凛忱抬眸看她,倒也没有强求。

只是坐在床榻之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将浴桶隔开的屏风。

眸色幽暗锐利,好似能直接将屏风盯穿了一般。

浴桶之中,孟筠枝犹如芒刺在背,清晰感受到他那有如实质的目光,只囫囵清洗了下便起身更衣。

待两人收拾妥当,已是子夜。

孟筠枝心中虽然记挂着温婉婉的事,但到底夜深,等到顾凛忱入榻时,她已然熟睡过去。

秋季的夜,总是凉些。

她用锦被将自己裹住,只露出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红唇微张,睡得脸颊红扑扑的。

顾凛忱心念微动,将人揽进怀里,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

少女的唇瓣莹润软糯,带着独有的清香,能轻易勾他流连忘返。

睡梦中,孟筠枝只觉闷得慌,忍不住踢了踢被子,却又被他一把按下。

她似有幽幽转醒之势,闷着声嘤吟,“...顾凛忱...”

“我困...”

娇娇软软,是迷糊之际的撒娇。

顾凛忱的心一下软得稀巴烂,吻势渐歇,不再勾着她的舌来回挑弄。

他抬手在她脊背上轻拍,低着声哄,“睡吧。”

孟筠枝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本能地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就这么枕着他的心跳,逐渐睡熟。

***

是日。

醉香居。

孟筠枝一身月色裙衫,身姿纤柔。

最近时日渐凉,她身上还披了件女式的缂丝披风。

是顾凛忱按照他自己的那件,又命人制作了件类似的。

凌晨男人离开时,特意嘱咐她出门要披上。

彼时她睡得迷迷糊糊,抬手便将披风抱在怀里。

待醒来时才记起他说的话。

左右这披风好看且实用,她出门时便披上了。

包房之中,孟筠枝到时,温婉婉已经来了有一会儿。

她甫一推门,便瞧见温婉婉那微红的眼眶。

“婉婉?”

“嗯,”温婉婉低低应了声,鼻音明显。

她在她身边坐下,“你父亲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温婉婉点头。

那日之后,她又再去找过温亭才两次,然而每一次,父女俩都是不欢而散。

事到如今,她已然想明白了,此事从她父亲入手,八成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你想怎么办?可有什么我帮得上的?”

温婉婉抬眸看着她,倏地笑了笑,“筠枝,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羡慕你活泼灵动,聪慧敏智。

羡慕你在那样艰难的境地里依旧坚韧心定。

她眼底有光在闪烁,唇边的笑意更深,“这一次,我想自己试一试,努力一次。”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结果,但若是不试一次,只怕她余生再想起时,都会后悔。

她不想如此。

孟筠枝握住她的手,“好,想做什么便去做。”

“若是有什么需要,记得一定要同我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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