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拉拢权势的工具

果不其然,刚一走出巷道口,明霞就扑了过来,“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温婉婉朝她笑了笑,“我们先回醉香居吧。”

明霞都快吓惨了,白着一张脸,生怕温婉婉被欺负,紧紧护在她身旁。

然而没走几步,她小声开口,“小姐,那个...黎公子好像一直跟着咱们...”

温婉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没事的,他只是送我们回去罢了。”

“哦,好吧。”

外头的街灯依旧明亮璀璨,只是路上行人比起方才,明显少了很多。

黎束领着乐川,同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上漫不经心瞧瞧街边的摊贩小玩意儿,就这么半走半逛,将人送到醉香居门口。

在即将迈入醉香居地栿时,温婉婉身形微顿,下意识转头,往后看了一眼。

就见那男人长身斜靠在侧对面的茶楼墙边,仍旧是笑得随意。

她心中腹诽了句,站没站姿。

街边的灯笼烛火拉长了他的身影,昏黄光线柔和了他俊逸不羁的五官。

那双漆黑的眸子,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温婉婉分明看到,他剑眉一挑,笑得更加肆意。

她连忙移开视线,迈步进了醉香居。

少女略显慌乱的脚步全都落入黎束眼中,他站直身子,没什么形象地拍了下乐川的肩膀,说出来的话蔫儿坏,“你说,我要是反悔了,她会不会哭啊?”

乐川:......

“少爷...”

“啧,”黎束睨他一眼,“说说而已。”

“你少爷我是那种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乐川小声嘀咕,“您就是...”

——

醉香居三楼的厢房之中。

孟筠枝拉着温婉婉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一切顺利吗?”

温婉婉抿着唇笑,眼底是真实的开心,“顺利,黎公子答应我了。”

林窈诧异,“他真答应了?”

黎束那样的人,居然会直接就答应温婉婉?

“嗯,”温婉婉点头。

孟筠枝实在有些担心温婉婉这只纯良小白兔被骗,“你确定?”

温婉婉应得十分肯定,举起自己的右手,“我们还击掌为盟了。”

“行吧,”见此,林窈感慨了句,“或许他是突然良心发现。”

时候不早,既然此事在今夜有了不错的进展,三人便都起身,准备回去。

温婉婉充满信心,“回去我便同我父亲说清楚。”

此前只有她一人,现下黎束也不想结这姻亲,父亲应当不会为难到黎束头上。

因为这件事,回去的路上温婉婉明显心情不错。

月色清冷,夜空之中飘着云层。

温府。

得知温亭才就在书房,温婉婉没让明霞跟着,自己一个人往书房而去。

廊道之中燃了烛火,光亮阑珊。

一路过来,温婉婉都在想着待会儿应该如何措辞。

迈过月门,书房周围很安静,她不自觉脚步放缓。

然而刚来到门前,正想要抬手敲门的她便听到里边的声音。

“老爷,小姐不想嫁的话,是不是...”

“不想嫁又如何?”是温亭才的声音。

温婉婉心头一颤,举着的手鬼使神差地没敲下去。

里边的谈话声不是很清晰,却足够她听清。

“我温亭才的子女,生来就该为温家做贡献。”

“养她这么久,教她礼仪规制,教她琴棋书画,就是为了让她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儿女情长这种事在正事面前,不值一提。”

“可是小姐不是喜欢顾大人吗...”

温亭才的声音明显不悦,“她喜欢顾凛忱又如何,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御史台为我们所用。”

“无论如何,不能让黎博简与三皇子走得太近。”

“是,属下明白。”

“你切记...”

之后的话,温婉婉已经听不清了。

她彷佛掉到一个无底洞之中,周围皆是寒冰。

冻得她手脚发凉,凝着血液,连心跳都彷佛停住了。

她的父亲,她曾以为格外疼爱自己的父亲,居然从始至终只是将自己作为拉拢权势的工具而已。

教她识字认理,教她文房四艺,只不过是为了增添筹码罢了。

温婉婉几乎快要站不住,只能扶着廊柱,狼狈地靠着,大口喘气呼吸。

想要拼命从这快要窒息的境地之中解脱,却全然不得章法。

她眼眶通红,可即使眼底蓄满泪花,却也哭不出来。

书房之中,温亭才阴沉冷淡的说话声还在继续,可她已经听不下去。

她扶着廊柱,踉踉跄跄地转身往回跑。

直至回到自己院中,明霞见她如此,被吓了一跳,“小姐...”

正要跟过来,却被推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

屋里烛火明亮,可跳跃的光却显得那么渺小细微,难以暖化她手脚的冰凉。

温婉婉终是支撑不住,细瘦的身子靠着门板滑了下去。

泪水终是滑落。

她低着脑袋埋进臂弯之中,无声哭泣。

***

而另一边。

孟筠枝回到源东客栈小院时,某个幽怨的男人早已经等在她房中。

屋里没有燃灯,门一打开,男人的声音幽幽传来,“姎姎真是好兴致。”

玩到此刻才归家。

“啊——”

安静的环境里,这突如其来的男声,吓得胆小的香草直接尖叫出声。

旁边屋子里的孟文康连忙打开门跑过来,“姎姎,怎么了?”

好在孟筠枝机灵,反应过来屋里的人是顾凛忱。

她连忙将香巧和香草推了出去,“额...没事...”

“阿爹,房中有老鼠,不过已经赶出去了。”

“我关上门,它就进不来了。”

香草还一脸懵,香巧心思敏锐些,顺着孟筠枝的话同孟文康解释,“是...是的老爷,老鼠已经被赶出来,为了以防万一,房门就关上了。”

隔着一扇门板,孟文康站在门口,不太放心,“姎姎,真的没事吗?”

孟筠枝在房内,正要掏出火折子点燃银烛,人已经被顾凛忱由后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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