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苦恼生辰礼

四处漏风的马车也是马车。

好在温婉婉身上已经干干爽爽,即使傍晚的秋风带着些微寒意,也总归比腿着回洛京好。

不过郊外的道路确实难行,一路过来不少坑坑洼洼的水坑。

马车吱呀出声,听起来像是快散架了。

温婉婉没敢离得太远,就坐在车门边,纤指紧紧扒住门框,另一只手悄悄放在离黎束很近的地方,以防要是马车真散架,她能尽快抓住眼前这棵“救命稻草”。

不过温婉婉的小动作如何能逃开黎束的敏锐的观察力。

少年脊背挺得直直的,甚至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方便她抓住他的衣摆。

算了算了。

小姑娘而已。

破庙里的事是他对不起她,现在让着她点又不会少块肉。

两人都没说话,却各有各的心思。

好在马车虽然动起来动静不小,却还是非常争气地坚持到了洛京城门附近。

离城门还有几里地时,黎束已经看到乐川架着马车一路奔来。

一起的,还有温婉婉的侍女明霞。

“小姐!”

明霞都快哭了。

适才树林里惊险的一幕,差点以为小姐遭遇不测。

好在乐川救下他们之后解释清楚。

雨一停,乐川就架着马车带着人从城门出来往回找。

“明霞。”

温婉婉显然也看到了乐川和明霞,眉眼弯弯,是脱险之后的激动和欣喜。

甚至忍不住想要探出身子。

被黎束眼疾手快拦回来,“非得跳马车以示自己的激动是吧。”

温婉婉意识到失礼,又乖乖坐了回去。

“吁~”

两辆马车终于汇合,明霞拎着裙摆跑过来,“小姐,您没事吧?”

温婉婉摇了摇头,“多亏黎公子相救,我没事。”

明霞拉着她仔细瞧了一遍,确认她是真的除了发髻乱些之外,别的一切都好,这才放心。

此处就在城门外,既已经顺利回来,便可以放下心。

天色逐渐暗下,落雨过后的晚霞反而更加火艳。

黎束没有下马车,上身靠在车门边,大长腿随意支着,眯着眼去瞧她们主仆情深。

乐川来到他身旁,他随意扫了眼乐川牵着的那辆马车,吊儿郎当夸了句,“干得不错。”

这马车虽然是黎家的,却是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马车,没有任何黎家的徽识。

毕竟温婉婉今日出来这么久,若是换了他黎家的马车归府,免不了遭人闲话。

温婉婉和明霞叙完小话,黎束朝她一扬下巴,“坐那辆马车回去。”

乐川连忙把缰绳塞到明霞手中。

温婉婉有些犹豫,正要开口,就听到黎束继续说道,“怎么?瞧不上小爷的车?”

他单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斜睨着她的模样,懒怠又不羁。

温婉婉连忙摆手,“黎公子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黎束看着她笑,“还是说,温姑娘想让我送你回去?”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对于她想取消婚约这事,就会麻烦一些。

温婉婉被他的话吓到,错愕地睁圆了眼。

黎束一瞧她这样,舌尖不爽地抵了抵腮帮子,“再不回去,恐怕温大人就得派人出城寻温姑娘了。”

温婉婉回过神来,再次郑重其事地开口,“今日之事,多谢黎公子。”

道过谢,她这才转身。

然而刚迈出几步,就被人叫住。

“等会儿。”

她回头,以眼神示意他还有什么事。

黎束轻咳一声,扬了下下巴,“回去记得喝点姜汤。”

温婉婉朝他柔柔一笑,“多谢黎公子关心,你也是。”

关心?

黎束笑得漫不经心,“小爷我只是怕你受了风寒赖我身上。”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温婉婉耳根子一红,却是没再多说什么,朝他微微福身,便直接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辚辚而行。

黎束看着马车离去,倏地开口,“这桩婚事,其实也还挺不错。”

乐川惊恐地望着他,“少爷,您不会真要反悔吧?”

“那温姑娘得多伤心啊。”

黎束作势就要踹他,“小爷我有这么差劲吗?”

乐川连忙躲开,又道,“可是少爷,老爷应该不同意退婚的。”

黎束哼笑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

是日。

醉香居内。

四楼最靠里的一间房间之内,算盘声响不绝于耳。

不知过了多久,算盘珠子的声音终于歇下。

孟筠枝抬眸,惊喜地同坐在她对面的春雯对望,“真的有这么多?”

春雯同样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姑娘,咱们都来回算了三遍了,不会错的。”

“除开成本,每月分给顾大人的红利,以及您另外攒下的备需银钱,剩下的钱,真的有这么多!”

孟筠枝不可置信地又翻了翻自己记录下来的数目。

“那我可以把那五千两还清了?!”

“是的,”春雯笑得极开心,“您终于可以将之前跟顾大人借的借银还清了。”

孟筠枝倏地站起身,“正好月底他生辰,我可以将这笔钱还给他。”

啊?

春雯有些愣住,“姑娘,虽然还钱是好事,但顾大人生辰,您还得另外准备一份生辰礼吧?”

说的也有道理。

但孟筠枝为难得紧。

顾凛忱什么都不缺,她究竟应该送什么比较好?

这个问题春雯实在无法替她拿主意。

孟筠枝秀眉微蹙。

她刚感受到可以还清债务的欣喜,转眼又被生辰礼给为难上了。

就这么冥思苦想了几日,她仍是没琢磨出应该送什么。

或许是她的苦恼过于明显,连林窈都看出来了。

“你这几日怎么了?”

醉香居的生意很好啊,怎么瞧着还是不太高兴。

地字号房间之中,此刻屋里只有她们二人。

孟筠枝幽幽叹了口气,“不知道要送顾凛忱什么生辰礼。”

林窈这才想起来,月底是顾凛忱的生辰。

往年这个时候,她比任何人都积极,然而今年若是没有孟筠枝这么一说,她几乎都快忘了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林窈这么些年送给顾凛忱的礼物,没有一次不被退回。

更何况,她自己没有定下终生之人,现下让她帮忙参谋,她也确实想不出什么好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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