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害怕

齐轩逸惊恐地看着他。

下一瞬,顾凛忱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了颗小药丸出来,丢进他嘴里迫使他吞下。

又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人踹晕过去。

“把人拖走。”

话落,隐在暗处的敕奕和子昕连忙出来,收拾院子。

孟筠枝就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在男人大步而来时,出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一双劲筋有力的手臂直接揽入怀中。

顾凛忱一手环在她腰间,紧紧按住,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一样。

幸好她没事。

到了此时,顾凛忱仍有些后怕。

孟筠枝被他箍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想推他,可她手上都是血。

只能闷着声道,“你松开我。”

“哪里受伤了?”

顾凛忱连忙松手,低头仔仔细细地检查。

“我没事,”孟筠枝摇头。

可她手上的血迹仍未清理,看起来实在有些可怖。

他带着她进了屋,拧干湿帕,拉着她的手,一点点、认认真真地擦拭。

“冷月去哪里了?”

冷月是他派在她身边保护她的,若不是有别的事,她不可能擅自离开。

说到这个,孟筠枝猛地站起身,“去我阿爹房间看看。”

两人一起去了隔壁。

孟文康还没回来,房里并未燃烛,窗户已经被推开,显然刚才那道黑影就是从此处翻进来的。

借着月光,孟筠枝勉强看清,房中并无太多异样,仅是孟文康桌案上的笔架摆得有些歪。

“唰”的一声,顾凛忱燃了火折子。

孟筠枝将笔架摆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丢东西,这才把窗户锁上,和顾凛忱一起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才有道黑影潜入我阿爹的房间,冷月去追他了。”

那突兀的声响应该就是笔架倒了,但那人应该是没有搜到任何东西,所以才离开的。

不过,过了这么久,冷月还没回来。

孟筠枝心头突突直跳,正想开口,房顶突然跃下一道人影。

是冷月。

她急忙上前,“冷月,你没事吧?”

“小姐,我没事,”冷月摇了摇头,看到顾凛忱也在,作揖行礼,声音里有几分愧疚,“属下无能,未能追到人。”

“最后追到哪里了?”

“最后到了园明街,那人影便直接消失了。”

听到“园明街”三个字,孟筠枝和顾凛忱对视一眼。

“好了,你先下去。”

“是。”

冷月其实能闻到房里淡淡的血腥气,但有顾凛忱在,孟筠枝不可能出事,再者主子的事也不是自己能过问的。

因此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退了出去,顺便关上门。

房里只剩孟筠枝和顾凛忱两人。

“园明街可以通往延福坊。”

而温府,就在延福坊。

孟筠枝有些没想明白,“温亭才派人来,是想找什么?”

孟文康身上关于贪污案和监守自盗案的所有相关信息和证物,都已经交给大理寺了。

温亭才究竟还想找什么?

孟筠枝心思重重,秀眉紧拧着。

顾凛忱拉着人在桌旁坐下,安抚道,“放心,无论他究竟想找什么,都不敢对孟大人不利。”

“我也会多派人暗中保护孟大人的。”

孟文康如今无论职位高低,是顺明帝跟前的纯臣,若是他出了事,顺明帝必然暴怒,不会善罢甘休。

温亭才但凡只要头脑清晰,都不可能对孟文康怎么样。

听到他的话,孟筠枝才稍稍放心了些。

顾凛忱抬手为她倒了杯茶水,递到她手边,看着她接了过去,垂眸小口喝水,眉目微松。

喝过水,她抬眸看他,“你打算怎么处置齐轩逸?”

他为她轻轻拭去唇边的水珠,缓声反问,“你希望我怎么处置?”

孟筠枝顿了顿,道,“无论你想做什么,别让人发现。”

闻言,顾凛忱心口处骤然塌陷。

他直接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我若是杀了他呢?”

“我相信顾大人可以做到悄无声息。”

齐轩逸今日敢做出这样的事,那么无论是什么样的下场,便都是他咎由自取。

孟筠枝只后悔自己刚才没多扎几下,压根不会对他有任何怜悯之心。

顾凛忱指腹抚上她的脸颊,眸光暗郁浓稠。

她脸上已经恢复血色,但适才那惨白着脸抖着手的那一幕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低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抱歉,说好要护你周全的。”

孟筠枝却觉得他没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你已经护我周全了啊。”

“若不是你及时赶到,他也不会那么快被制服。”

她这话说得格外自然,是打从心底里便时这样认为的。

顾凛忱喉结来回滚动,眸中情绪翻涌。

片刻后,才克制地在她唇上亲了亲,“齐轩逸的事我会处理,你等着看他的下场便好。”

“时辰不早了,我陪你一起睡。”

发生这样的事,他今夜是不可能离开的。

孟筠枝刚要回应,门外便响起敲门声,“小姐,奴婢回来了。”

是香巧和香草。

子昕就候在廊道之下,她们二人自是知晓眼下顾凛忱就在房中,因此才没有推门入内。

但孟筠枝吩咐的事情做好了,她们回来了,自然是要同她知会一声。

果然,孟筠枝扬声应了句“好”之后,外边便没有其他声音了。

顾凛忱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抱到床榻上。

房间里烛火明亮,他不像前几日那样坐在床榻边守着,而是褪了外袍,直接躺进来。

动作格外熟练自然。

孟筠枝不免觉得好笑,“顾大人是要留下来过夜?”

“不可以吗?”

她倒也不会不同意,毕竟他也不是没在源东客栈留宿过。

孟筠枝没有回答,顾凛忱直接将她揽进怀里,宽厚的身躯牢牢罩住她。

深秋季节,有这样一个暖烘烘的人肉靠垫,被窝都变得更加舒适。

孟筠枝熟练地在他怀里找到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眼。

今夜发生的这些事,确实已经让她疲惫不堪。

没多久,少女的呼吸声便变得轻缓起来。

床边纱帐轻垂,掩去了外头些许光亮。

朦胧的床榻之间,顾凛忱低首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那只宽厚的大手覆在她的心跳上,感受着那细微却柔韧的跳动。

不过须臾,他的心跳便与她的同频。

顾凛忱睁眼望着床顶,心思幽沉。

良久,他轻轻叹了声气。

你面对危险可以临危不惧,而我才是那个最害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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