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最好的相处方式

沈二老爷,便是淳阳侯沈毅的庶弟,沈宇。

顾凛忱剑眉微蹙,“可有说是什么事?”

差役道,“好像是...沈二公子失踪了。”

失踪?

顾凛忱眉目微敛,抬步去了前院。

沈宇一看到他,连忙疾步而来,面上的焦急显而易见。

“顾大人,顾大人,还请你帮帮老夫啊。”

“沈二老爷请坐。”

男人声线冷淡,肃沉微敛。

沈宇心中重重一跳。

顾凛忱的父亲顾偃生前与自己的嫡兄沈毅交好,他唤沈毅一声沈伯父,唤自己一声沈二伯父也是应当的。

可顾凛忱没有,开口便是沈二老爷。

这关系,一下子就拉远了。

但沈宇眼下已经无暇去想太多,他没有坐下,而是苦着脸道,“顾大人,我儿已经失踪多日,还请大理寺帮忙找一找。”

沈栾喜好烟柳之地,以前也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

但这回不同。

因为,连沈栾的近身小厮都找不到沈栾在哪里。

虽然丢人,但沈宇也舍下老脸,已经带着人去过往日里沈栾喜好的青楼妓馆找过人。

可是没有。

哪里都找不到。

多日遍寻不到,沈宇夫妇才终于觉察出不对劲。

沈栾的母亲余琳急得以泪洗面,沈宇今日亲自来了大理寺,请求顾凛忱查找。

听到沈宇的话,顾凛忱眸色更沉。

他抬眼,凛寒目光就这么直接打量着沈宇,视线毫不避讳。

买凶杀害老杨夫妇的幕后黑手应就是沈二一家,他还没上门拿人呢,他们倒是真敢求到这大理寺来。

还想让他帮忙找人?真当他大理寺是闲的吗?

“沈二老爷是不是搞错了?找人这种事,应当去找京兆府才对。”

沈宇哪儿会不知道寻人应当往京兆府去。

可京兆府尹钱铭那个办事能力,他信不过啊,还不如直接来大理寺。

只是...

原本他以为,顾凛忱多少会看在沈毅的面子上帮一把,如今看来,想让顾凛忱点头,似乎有些难。

沈宇既担心儿子,又得拉下老脸在顾凛忱这个晚辈面前好声请求,一时之间,面上表情有些扭曲纠结。

“顾大人,我儿失踪非同小可,还请你行个方便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为人父的真切担忧,“我儿平日虽有些不羁放纵,可他从未冲撞过顾大人,亦从未害人性命啊...”

“此言差矣,”顾凛忱突然出声打断,看向沈宇的眼神像是要直直穿过皮囊,直透人心一般。

沈栾真的没有害过旁人性命吗?

那些花楼里被他折磨致死的花娘,还有那些被他强掳入府不甘受辱自尽而亡的良家女...

沈二一家花钱摆平的事,还少吗?

沈宇无官无职,一个侯府庶出二老爷,即使是长辈,可终究只是个闲散人,此刻被久浸官场的顾凛忱的气势死死压住。

竟想不起要反驳。

“沈二老爷应知,大理寺经手的案子都是什么案子,令郎失踪一事,还是由京兆府帮忙寻找,才最是稳妥。”

沈宇眉心重重一跳。

他当然知道大理寺经手的都是什么案子。

大案要案,圣上亲命的案件,又或者是京兆府送来的人命重案复核。

沈栾失踪,归纳不了以上任何一点。

除非...沈栾死了。

沈宇被自己的想法惊得腿软,险些往后摔,他急忙扶住圈椅把手稳住身形。

半晌,才颓然道,“如此,便多谢顾大人提醒。”

话落,他转身离开,出了大理寺。

人走后,子昕问道,“大人,咱们真的不管吗?”

毕竟现在沈栾极有可能牵扯进老杨夫妇一案。

顾凛忱道,“让人私下去查。”

“连贴身小厮都不知道沈栾去了哪儿,他出府时应是瞒着所有人的,细查他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的出入行程。”

“是。”

子昕应了声,正要领命离开时,有差役捧着画纸进来,“大人,这是画师根据陈汉的描述画出来的。”

顾凛忱接过画纸打开,子昕亦凑过来看,霎时瞪圆了眼,“还真是她...”

这画纸上的,不就是沈宇的妻子、沈栾的母亲,沈府二夫人余琳吗?

“大人,可要现在去将她抓拿归案?”

顾凛忱摆手,“暂时不用,先派人盯紧。”

安排好了一切之后,他起身,走出大理寺前院。

连绵的春雨过后,洛京城的天终于放晴。

时至傍晚,天边红霞铺陈开来,将苍穹映衬得绚丽多彩。

顾凛忱踩着马凳入了马车车厢,缰绳轻拽,马蹄声哒哒哒响起。

——

回到顾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顾府门前掌灯,烛火明亮,橙黄熙和。

顾凛忱抬步入内,见到方叔,问道,“夫人呢?”

方叔乐呵呵,“夫人知晓您要回来用晚膳,特意让厨房多准备几道您喜欢的菜,现下正在溯风院膳厅等着您呢。”

闻言,男人原本沉凛的眉目松和不少,他低低应了声,大步入了廊道。

春夜的风微凉,徐徐吹过时,带来了满院的花香。

夜色之中,庭院里五颜六色的小花显得格外惹眼。

以前在顾府,是看不到这些的。

孟筠枝来了之后,府里各处才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一路穿廊过道,顾凛忱刚拐进月门,就看到守门的香草看到他的身影之后急急忙忙往回跑。

应是入内去通知孟筠枝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一身月白色裙衫的少女从门内出来。

月色之下,她拎着裙摆朝他小跑过来,一张精致小脸上是明媚的笑意。

顾凛忱这一趟去龙云郡去了好几日,成婚之后两人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他不在时,孟筠枝时常同林窈和温婉婉一起出去,亦去过奕然山庄看看小老虎养得如何了。

日子过得怡然自得,像是分不出什么心思去想他一般。

如今他回来了,那溢满心头的喜悦将多日的思想托起,轻而易举窥见。

不是不想他。

她没有因为想他而失去了自己的生活,这才是偶尔分别时,最好的“相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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