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林窈沈修阅

林窈的十七岁生辰一过,长公主叶琼竹便关注起她的婚事来。

小姑娘终日跟着沈修阅跑,问她的意思吧,她有些害羞,却总是明确地同长公主说再等等吧。

具体在等什么,没人知道。

叶琼竹只道,莫不是这回又同之前追着顾凛忱跑那样,依旧是妾有意郎无情?

叶琼竹与驸马乃是两情相悦才结为夫妻的,深知强扭的瓜不甜,便抱着让林窈多看看其他男子的想法,开始为她张罗起来。

于是,真如寺旁边那处桃林的桃花,林窈一个月之内赏了好几次。

无他,只是因为叶琼竹每次都将相看的地点放在那桃林。

可她对那些皆提不起兴趣,只要空了便往淳阳侯府跑。

时间久了,坊间逐渐起了流言。

而沈修阅这段时日因为南州突然出现多人伪造户籍文书的事,带了几名户部主事南下,去配合当地知府调查。

这公差一出,便是一个多月。

回京那日,天气正好。

一入城门,沈修阅便同其他几位同僚作别,跟小厮道,“去长公主府。”

小厮一愣,又抿着唇偷偷笑开。

知道自家世子这是离京太久,难掩对青蘅郡主的思念之情了。

他十分上道地让马儿快些走,却不成想,到了长公主府门前,管家说郡主陪着长公主去了真如寺礼佛,得过几日才能回来。

沈修阅眉目微敛,原本要拉开抽屉的手微微一顿,朗声道,“回去吧。”

小厮掀开车帘,看到了他从抽屉收回手的动作,犹豫着道,“世子,要不咱们现在去真如寺吧?”

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的。

“您买的这个玉连环,不就是为了送给郡主吗?”

外人或许不知林窈在真如寺旁边的桃林相看过多少次,可沈修阅却清楚。

他摇了摇头,道,“回府。”

小厮无奈,却也只能应下,“是。”

——

是日。

沈修阅照常到户部衙门点卯,点完卯被侍郎叫走了。

这一处公廨之中,只剩几名主事。

南下归来,伪造户籍的案子刚结,眼下大家心情都放松下来。

文书整理过后,主事们一边喝着茶,一边闲聊。

不知怎的,便聊到了坊间的各种传闻。

有人酸溜溜道,“咱们这沈员外郎可真是好福气啊。”

另一人附和,“那可不,中了状元,如今也已经认祖归宗,成了淳阳侯府世子...”

“不止呢,青蘅郡主可是天天追着沈大人跑呢。”

有人赞同点头,“就说这盈果阁的糕点,咱们沾了沈大人的光,都吃了多少回了。”

一说到这个,众人砸吧砸吧嘴,神色各异。

毕竟吃人嘴软,如今这样背后议论,似乎不太好。

但旁边的人仍是继续着这个话头,“你们没听说吗?前几日可是有些不太好的传言。”

“什么传言?”

那人默了默,说之前还先强调,“这可是外头的传言,可不是我说的,我只是转述而已。”

其他人被勾起好奇,纷纷道,“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说。”

那人清了清嗓子,“外头都说啊,青蘅郡主以前追着顾凛忱跑,现在追着沈修阅跑,着实没皮没脸了些。”

“又道,娶妻当娶温婉贤淑、遵礼守德的女子,郡主这样的,实在不宜家宜室。”

“旁人若不是碍于她郡主的身份,早就摆上明面上说了。”

“她......”

“摆上明面说什么?”

话音未落,便听得外头传来一道冷沉寒厉的声音。

众人心中暗道不好,却也只能齐齐转头,连忙弯腰行礼,“见过沈员外郎。”

沈修阅一身绯色官袍,冷眉冷眼地就这么站在廊檐下。

往日里温和有礼此时已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透着寒戾的气场。

他没有抬步入内,虽是站在廊下,比里头的人稍矮了些,可气势却实在慑人。

“公廨是办公之所,并非街头巷尾嚼舌根的地方,再有下次,全都不用来了。”

他难得发火,开口便拿捏了所有人的七寸。

众人惊惧,跪了一地,战战兢兢道,“...属下谨记...”

沈修阅冷霜似的视线扫了他一圈,这才拂了宽袖,转身离开。

然而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又停了下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搞清楚一件事。”

“是我在死缠烂打追着她,而不是她在追着我。”

——

上元节灯会。

坊市热闹,彻夜璀璨。

戌时过半,林窈与孟筠枝结束小聚,各自被沈修阅和顾凛忱领回去。

因为醉香居门前道行人太多,淳阳侯府的马车停在更外边的大道上。

林窈和沈修阅走着过去。

这是林窈从真如寺回来之后,两人之间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独处。

街道烛火通明,拉长着两人的身影。

林窈默默看着地上的影子,第三次发现他欲言又止。

她抿了抿唇,偷偷抬眸去看他,正要开口时,已经来到了马车边。

沈修阅隔着衣袖扶住她的手腕,让她方便踩上马凳。

两人瞬间靠近,林窈借着他手臂的力量上了马车,却在松开他时,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宽袖。

那里头沉甸甸的,好像放了什么东西。

她没有开口问,弯腰进了车厢。

男人跟在她身后,也一起进来了。

车轮滚动,往长公主府的方向而去。

林窈主动开口,“此一趟去南州,可还顺利?”

沈修阅握紧袖中的小木盒,点了点头,“顺利。”

话落,他直勾勾看向她,“在真如寺这几日,可有遇到旁的事情?”

他其实更想问的是,在真如寺的这几日,她是否还有相看男子?

林窈将他这句话在心中转了个圈,察觉出他话里的意思,扬着唇笑开。

“阿阅哥哥指的是什么事?”

沈修阅却是没再继续问下去,直接从衣袖中将小木盒拿出来。

“这是从南州带回来的。”

林窈明知故问,“送给我的吗?”

“是,”沈修阅点头,“用南州玉掏雕而成的。”

上好的南州玉世间罕见,更别说是以南州玉掏雕而成的玉连环。

传闻南州玉掏雕大师脾气古怪,曾有多人以重金求购玉连环,但都被他轰出门外。

他言南州玉只赠有缘之人,否则千金难买之。

便是连皇家人,都不得不遵守这条不成文的规定。

如今沈修阅居然带回来了一套玉连环。

这玉色泽润透,温凉柔和,在马车壁烛下,泛着盈盈柔光。

林窈眼底的惊艳显而易见,“真不愧是南州玉。”

但...

玉连环乃极为贵重的礼物,且一般都是作为男女互相慕恋,定情的信物。

她抬眸看他,直呼他的姓名,“沈修阅,你知不知道赠玉连环是什么含义?”

东西已经送出去,沈修阅如今踏出第一步,余下的便也没那么难为情了。

他漆黑的眼眸定定看着她,点头道,“我知道。”

“生命可碎,情谊不离。”

“窈儿,你是否愿意接下这玉连环?”

他问得一板一眼,格外认真。

林窈不晓得旁的男子女子互表心意时是怎样的,她只知道眼前这人,连紧张和忐忑的模样,都是她喜欢的。

她盖住木盒的盖子直接拿了过来,嘟囔了句,“送给我便是我的,难不成你还要收回去吗。”

“当然不会,”沈修阅心跳得飞快,“既已送出,万没有收回的道理。”

“窈儿,你......”

林窈直接打断他的话,“你送了我礼物,我理应也得给你份回礼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他靠过来。

突然抻直身子,亲上他的唇。

蜻蜓点水的一下,却在两人心头各自掀起惊涛骇浪。

林窈笑着看他,“这个当做给你的回礼,你会觉得它太轻了吗?”

沈修阅喉结重重一滚,黑眸沉亮,“这个回礼,远比玉连环贵重许多。”

他想去握她的手,又担心唐突了她。

忍了又忍,终究是没有伸出手。

林窈见他这副极其克制守礼的模样,直接将玉连环放到一旁,红着脸重新凑过去,“阿阅哥哥,你喜欢这个回礼吗?”

沈修阅耳根子红透,下意识抿了抿唇,似在回味适才那裹挟着少女芳香的轻柔一碰。

“喜欢。”

“那我们再来好不好?”

少女清透的眼眸中盛着光亮,像是诱他摘禁果的小狐狸。

沈修阅呼吸都沉了不少,却没有回答她这句话。

可紧咬着的颊肌和紧握成拳的手分明泄露了他的情绪。

林窈唇边笑意逐渐放大,忍着羞怯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直接将他压在车厢壁上。

少女柔软的唇瓣落在他唇上,青涩却又香甜。

沈修阅狠狠闭眼,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终于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化被动为主动。

车厢里安静,只有有情人亲密无间的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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