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换她的心安

孟筠枝连低泣声都是艰难的,每一分呼吸都使感受更加明显。

纤指紧紧扶在书架上,指尖用力到直至发白。

可怜又可爱。

不知何时,那双乳烟缎攒珠绣鞋掉落在地上,她踩不到地面,紧张得要命,娇声地喊他,“顾凛忱...”

他的气力怎会这般大,这样抱着她,行徑却没有半分减缓。

她整个人几乎是依附在他身上。

孟筠枝卷翘的眼睫上盈着泪,转过头想要求饶,却被他扣住细颈,接了个绵长湿热的吻。

少女的声音被堵在喉间,周身泛着粉,娇媚到足以勾魂摄魄。

顾凛忱狭长眼尾染上慾红,黑眸幽邃犹如无底的深渊,紧紧凝视着她无力摇颤的娇躯。

几乎要被她气笑。

他怎会不知她想要作甚。

带她出红袖楼,直接回顾府,不限制她的来去自由,如她所愿签下字据...

凡此种种,却仍是换不来她的安心。

一万贯的银钱她觉得来路不明,寻来书房想要找证据。

找到证据之后呢?以此拿捏他吗?

可拿捏住他之后,她又当如何?

是不是这样,她就能在他面前更自在一些?

若是如此,那他便亲手将这所谓的“证据”送至她面前,换她的一份心安。

月色如洗,书房之中不着烛火,一片昏暗,仅余那点点月光洒落而至。

周遭的静谧之中,只有少女软糯娇媚的声音,似求饶似羞赧。

顾凛忱掌心贴在她柔软的小腹上,那儿本是平坦紧致的,只是现下多了些难以言明的凶悍弧度。

他微微用力,将人托起,精壮覆汗的胸膛紧贴着她单薄的脊背。

孟筠枝双足被迫腾空,细颈扬起,满面潮紅,娇娇柔柔的嗓音不断溢出。

顾凛忱听不得她喊他的名字,扣住她的下巴同她深吻。

直至一吻毕,他骨节分明的长指伸入她的指缝之中,与她十指紧扣,握着她的手,搭在书柜的上一层。

男人动作稍缓,孟筠枝勉强寻回几分神思,泛着潋滟水光的桃花眸恍惚看着前方。

那是书柜高一层的位置,本本书册皆落于她眼中。

顾凛忱气息落在她颈侧,“姎姎看看,这里哪一本是你想看的?”

她轻哼一声,视线勉强聚焦,攀住书柜的纤指轻颤得快要搭不住,连忙努力扶紧。

却没想到,那书册被她不经意间轻轻一拽,散落下来。

安静的书房中,书册落地的声音尤为明显,她被吓得浑身一颤,惹得身后的男人低口耑出声。

两人目光皆看向地上的书册。

那一处正是月光洒落之处,光线清朗些许。

孟筠枝迷离着眸光勉强看清,那书册封面以楷书写着“账本”二字。

她脑中犹如被惊雷劈过,陡然清醒过来。

“顾...凛忱...”

“嗯。”

他低应了声,见她已经瞧见那书册,从喉间溢出声喘笑。

孟筠枝还想再说什么,然而话语再也连不成句。

夜色撩人,气促香风。

渐闻声颤,微惊红涌。

沉于孟筠枝眼中的,最终只有那抹清亮的月色。

直至深夜,顾凛忱才抱着人从二楼下来。

少女丝毫未觉,娇躯缩在披风之下,窝在他怀中,一张小脸还残留着愉媚。

鬓发微湿,琼鼻微红,好不可怜。

而在书房二楼,书柜一侧,有一条粉色巾帕,孤零零地躺在那处。

***

翌日。

午后时分,轻缓的春日透窗而入,洒落在床榻边的纱帐之上。

孟筠枝辗转醒来,只觉全身像是被人狠揍过一顿一般。

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她面颊红透,在心中愤愤把顾凛忱骂了一顿。

登徒浪子。

流氓。

不要脸。

然而骂过之后,她倏又想起昨夜在那书柜边的发现。

沉沦起伏之际,那掉落在脚边的账本,应就是她想要找的证据。

思及此,孟筠枝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

她抬手拂开纱帐,朝外轻唤了声。

香巧和香草连忙入内,二人一见孟筠枝此时的模样,红着脸低下头。

昨夜小姐屏退了守夜的人,是以她们不知发生了何事。

今早大人离开时,特意吩咐她们莫要吵到小姐休息。

于是就连庭院洒扫的下人都格外小心翼翼,却不成想,小姐这一觉,直接睡至此时。

申时初。

孟筠枝披着衣衫下床时,两条腿还在不住地打颤。

昨夜他不由分说便将她抱起,直至后来她实在挨不住,在他低首吻过来时,张口咬在他舌尖上,他这才“良心发现”般将她放下来。

只是那时她的气力已所剩无几,就连最后如何晕过去的,也无甚印象。

现下虽然仍是疲累,可一想到书房二楼的那本账本,她便强打起精神。

洗漱用了些轻软的食物之后,孟筠枝又去了一趟书房。

这回她无须再屏退其他人。

因她发现,昨夜放置于怀襟中的巾帕现下找不到了。

应是落在书房。

香巧和香草留在书房外,她独自一人上了二楼。

昨夜来时,四周寂暗,目之所及不甚清晰。

现下天光大亮,室内装潢摆设一目了然。

二楼墙壁上挂了不少字画,中间一道百宝屏风隔了开来,外头是屏榻,里边便是那数排书柜。

几道窗牖大敞着,明媚的日光透进来,微风轻拂。

这里已无昨夜那淡淡的味道,然而一入这个环境,孟筠枝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好在巾帕顺利找到,她便也没再分心。

顺着书柜来到最后一排,循着印象,她踮着脚尖往上望。

便见由上往下数第三层木板上,有一蓝色封面的本子,上书“账本”二字。

孟筠枝眼底一喜,这就是她昨夜看到的书册。

纤指细细翻动,便见里头内容果然与她所想一致。

账本记录了顾凛忱最近这一年以来,由外收受的所有钱财锦帛,细致到每一笔的时间都详细登记在册。

只是没有写清是何人“赠与”。

但这对孟筠枝来说也已经足够。

仔细翻看一会儿后,她又将账本放回原处,纤指捻着巾帕,走了出来。

裙摆轻晃,姑娘眉眼低垂,若有所思。

她要找到顾凛忱这“把柄”,并非她真的想要如何。

酒楼之事,还有翻案一事,她皆得仰仗于他。

可现下有了这账本,她心中便多了几分底气。

思及此,孟筠枝缓缓勾唇浅笑。

出了书房,香巧和香草迎上,“小姐,巾帕可找到了?”

孟筠枝轻晃了晃手中之物,笑意盈盈,“找到了。”

话落,主仆三人相携入廊道,离开书房。

而在她们没注意到的地方,有一小厮视线紧随着她们离开,待瞧不见人影了之后,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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