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春日宴

锦绣繁花衬新堤,绰约杨柳拂清风。

春日正好,沁芳园里花红柳绿,景色宜人。

江畔草地上的凉亭里,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其中最大的一处席面,当属正中间那一处,是淳阳侯夫人宴请重要客人之处。

一时之间,沁芳园里谈笑声不断。

男子曲水流觞,吟诗作画;女眷这边则是三两成群,品茗嬉笑。

崔丰瑜尚未出现,林窈随意地在园中闲逛。

有几位官家小姐想上前同她结识交谈,皆被她三言两语打发走。

一旁的丫鬟瞧她兴趣缺缺的模样,“郡主,您在等人吗?”

林窈也是直到前几日才知晓顾凛忱也会来参加春日宴。

想来还是觉得稀奇,他往日不是最不稀得这种宴席聚会吗?怎的这回倒是来了?

正想着,不远处有一阵骚动。

她抬眼一瞧,便见前边有几人走来,正中间的那人最最显眼。

男人一身玄色宽袖袍,身形颀长,五官俊朗,只是那张脸上无甚表情,明明是来参加宴会的,却冷肃得像是正要迈进大理寺。

林窈第不知多少次在心中感慨。

顾凛忱这张脸真真是挑不出错,即使性格这样臭,她看在这张脸的份上,也还是能容忍一些。

——

孟筠枝以前来过一次沁芳园,今日再来,心境与之前完全不同。

她小心翼翼跟在顾凛忱身边,脑袋低垂着,尽量减少存在感,只那双滴溜溜的眼睛,一直暗自四处扫着。

是在寻找许蕙柔。

不过还没看到人呢,便听得身侧的男人压低了声音道,“看什么。”

孟筠枝连忙收回视线,胡乱找了个借口,“有些感慨。”

顾凛忱垂眸睨了她一眼。

小姑娘本就只到他胸口,现下刻意低垂着脑袋,他更是连她的脸都看不到,视线里只有一个幞头。

他顿了顿,正欲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一道清脆俏丽的声音传来,“顾凛忱!”

声到人到。

林窈拎着裙摆,笑眯眯地小跑到他面前。

两人身份惹眼,又男俊女俏,凑到一起格外引人注目。

众人看似各自聊天谈笑,实则心思全落在这一边。

林窈对于其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已经习惯。

她并未理会。

相比较于别人,她还是更想知道,前几日入了顾府侧门的那位女子究竟是谁。

自看到那一幕之后,她派人盯了顾府好几日,可却始终未见那女子出门。

现下已经好奇得心里直痒痒。

她往前迈了小半步,往顾凛忱身边凑近。

然而下一瞬,男人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声音冷淡,“郡主,男女授受不亲。”

林窈仍是扬着唇在笑。

她有事想问他,也便没计较他的态度,只神秘兮兮地小声道,“你府上近日可是来客人了?”

顾凛忱,“没有。”

“真的没有?”

林窈犹如好奇宝宝一般,眨了眨眼,“是女眷哦。”

她一副“我都看到了你别想否认”的表情,扬着小下巴,也不知在神气什么。

像是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

听到“女眷”两个字,顾凛忱陡然垂眸,锐利的视线扫向她。

这目光来得毫无预兆,林窈被他看得心惊,连忙后退了一步。

这么段时日不见,这男人的臭脸和臭脾气还是一样。

只怪自己是个颜控。

若不是他的长相完全符合她的审美,她定然不会忍受他的臭脾气。

林窈抚了抚心口,磕磕巴巴道,“怎...怎么着?你还想灭我口不成。”

顾凛忱眉目沉沉,“郡主无论有没有看到什么,最好还是不要轻易说出来。”

“我又没有到处吆喝这件事,”林窈嘟囔了句,“我只不过就是好奇而已。”

她小心翼翼说出心中的那个猜想,“顾凛忱,你金屋藏娇是不是?”

顾凛忱却是没有回答,“郡主,本官奉劝你一句,知晓此事对你而言没有什么好处。”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威厉,是带了几分在大理寺时的神情。

林窈见怎么问都问不出,嘟了嘟唇,小声吐槽了他几句。

他们二人说着话,孟筠枝就站在一旁,对他们的谈话内容并不感兴趣。

她来春日宴,主要是想看看许蕙柔。

见顾凛忱和林窈一时半会儿不会走开,她便悄悄往侧边挪了几步,小眼神在女眷当中来回梭巡。

凉亭里没有。

她正想着往江畔那边看看时,便听得一旁的几位贵女小声议论的声音。

许是仗着此处离林窈那边有些距离,她们声音虽然不高,可说出的话却格外难听。

“顾大人压根都不想理这青蘅郡主,她还眼巴巴地凑上去。”

“她也就仗着郡主的身份,不然顾大人早就甩脸了。”

有人掩嘴轻笑,“顾大人都不知道拒绝她多少次了,明说暗说,她还这么没皮没脸。”

“哎呀,人家可是安乐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身份尊贵,自是其他人比不上的。”

“洛京城里的人谁不知她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这般厚颜无耻,安乐长公主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

一人起头,凉亭里的二三人皆有附和,话里话外的嘲讽挖苦格外明显。

想来都是一丘之貉,才会凑在一起。

而凉亭旁站着的人亦有听到的,只不过大家都是打着明哲保身的心态,即使不大认同这几人的话,也未有人出声。

孟筠枝在心底冷嗤一声。

这些人,吃不到葡萄边说葡萄酸,左右是嫉妒林窈再怎么不得顾凛忱另眼相待,却依旧落落大方、性子率真直接罢了。

因为这些她们压根做不到。

孟筠枝往人堆里站了站,低着脑袋,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十位青蘅郡主的脸面加起来只怕都是没有某些人的厚。”

“自己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想来是曾被顾大人当众拒绝过,如今只能在阴暗处当阴暗爬行的臭蛆。”

“嘴巴臭得如同多日未刷的恭桶一般。”

“......”

“谁!”

“是谁在说话!”

孟筠枝说话时甚至还刻意捏尖了嗓音,越发阴阳怪气。

凉亭里的人还以为是周围有哪位贵女刻意挖苦她们。

几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明显是被人戳中了心事。

“谁!?”

然而她们视线来回地扫,却始终没有找到说这话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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