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笑料罢了
是日。
一辆造型普通的马车停在君康堂侧门口，一名衣着简单、头戴帷帽的少女从马车上下来。
身旁丫鬟熟练敲响君康堂侧门，里边有人快速开门，将她们迎进来。
孟筠枝熟练地绕过廊道，直行上了后院二楼。
打开门，亲眼看到春雯的那一刻，她眼底的惊喜显而易见。
“春雯，你的脸…”
她拉着春雯左左右右、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再度确认，“全好了？”
春雯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好了，都好了。”
“张大夫说，往后就不需要再用药了。”
“太好了！”孟筠枝笑得灿烂，抬手抚了抚她原来有疤的那一处，“我们春雯真好看。”
春雯直接红了脸，“姑娘莫说笑了。”
孟筠枝拉着人坐在妆台前，从镜中去看她的面容，“切勿妄自菲薄，我们春雯就是很好看。”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撞上，相视而笑。
孟筠枝直起身，从怀襟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这个给你。”
春雯疑惑，“这是什么？”
“敕奕托我带来给你的，”孟筠枝朝她眨了眨眼，“说是那日弄伤你的手，他深有歉意。”
春雯接过小瓷瓶，左右看了看。
是上好的金疮药。
她在张叔那儿曾看到过。
想起那日在顾府廊道上发生的事，她倒也没有扭捏，拿着小瓷瓶朝孟筠枝晃了晃，“多谢姑娘，这金疮药我便收下了。”
她的手腕到今日都还红着的，这药她收得问心无愧。
孟筠枝又笑，“谢我做什么？”
“谢姑娘来给我送药。”
她拂开衣袖，手腕上的两道红痕有些明显。
孟筠枝在她对面坐下，一点点为她抹药。
待擦过药，春雯将东西收好，动作微顿，声音肃了些，“姑娘，这几日坊间百姓多了些传闻言论。”
孟筠枝点了点头，“适才来的路上，我亦听到了。”
君康堂就在热闹的东市之中，马车一路过来，即使车窗只欠开了条缝，孟筠枝也仍旧依稀听到了些许声音。
“文临伯府...”
“表小姐...”
“可怜...无辜...”
诸如此类的字眼传入她的耳中。
孟筠枝唇边倏地勾起冷笑，只是那弧度未达眼底。
这些左右不过是李甄柔垂死挣扎的伎俩罢了。
“无碍，”她认真说道，“李甄柔想要立足的是高门大户的命妇官眷圈，坊间的可怜可无法扭转那日她在那些公子小姐和夫人心中的形象。”
事情就是这么现实，官宦世家里的人可不会可怜她，只会觉得她愚蠢。
形象已经落成，往后他们再谈及李甄柔，只会不断想起春日宴上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把戏。
多了些闲趣间可以嘲讽的笑料罢了。
齐轩逸和钟琴霜看不出，那是因为李甄柔不断地吹耳边风，再加上他们文临伯府眼盲心瞎，自欺欺人。
话落，春雯亦是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屋外敲门声响起。
张叔的声音传来，“姑娘。”
春雯起身打开门，将张叔迎入内。
孟筠枝关切地看向他，“张叔，那日去文临伯府，您可有被为难？”
这是她这几日最关心的事。
张叔笑了笑，“也不是老夫托大，他文临伯府想要为难我君康堂，还是得掂量掂量的。”
听此，孟筠枝稍稍放心了些，唇边染上笑意。
“况且，那日青蘅郡主来此为安乐长公主取药，也撞见了文临伯府那丫鬟采买金色莲和流光花的事，我一提青蘅郡主，他们便不敢再说什么。”
“那日青蘅郡主也在？”
孟筠枝诧异。
“是啊，”张叔饮了口茶，点头道，“不过你不必担心，她应当是没听到你说的那番话，不然应当不会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孟筠枝接过张叔为她倒的茶，眼底的笑颇有深意，喃喃了句，“那可不一定...”
此前在真如寺，李甄柔已经彻底得罪了青蘅郡主。
若是那日在君康堂她所说的那一切皆被青蘅郡主听了去，她亦有理由不拆穿她，看着这一场好戏的发生。
只不过这么说来，那日青蘅郡主去敲顾府大门，难不成是冲着她去的？
林窈或许看到她入了顾府侧门也说不定。
张叔没听清她的话，“姑娘说什么？”
孟筠枝摇了摇头，浅笑道，“无事。”
“哦对了，此前姑娘让我留意佣肆上的人，昨日我与春雯姑娘一同去看过，”张叔从怀中掏出几张契约，继续道，“挑了这几个人，您看看。”
孟筠枝垂眸，仔细翻看。
多是洛京人士，且身家清白，况且，既是张叔掌过眼的，她自是相信的。
“张叔，就这几个人吧。”
“好，”张叔起身，“那明日我便和春雯姑娘将这些人定下。”
孟筠枝点了点头，又听得他说，“医馆外边还有事，我就先下去了。”
“好的。”
话落，张叔便离开了房间。
屋里只剩孟筠枝和春雯。
“春雯，我还有两件事需要你帮忙。”
听此言，春雯面色严肃下来，“姑娘，您说。”
孟筠枝朝她眨了眨眼，倾身过去，贴在她脸侧小声耳语了几句。
***
待孟筠枝戴好帷帽，从君康堂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
香巧和香草拎着从盈果阁买回来的糕点，接上孟筠枝，一同入了马车。
东市依旧繁华，街边摊贩叫卖声不止。
街道两旁的商铺林立，不时可以看到有人在表演杂耍。
孟筠枝来了兴致，让香巧将窗牖半打开，纤手支着下巴，隔着帷帽的纱帘，去瞧外头热闹的一切。
只不过——
她视线刚一转，便瞧见后边街道拐角处，有一辆不算熟悉的马车。
那马车外观华丽，一瞧便知是女儿家专座。
比起她们这一辆普通的马车，不知要大了多少倍，现下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有些行进困难。
孟筠枝唇边倏地勾起抹笑，眼底透出几分狡黠，与外边的车夫说道，“在东市逛一逛再回去。”
“好的。”
车夫得令，缓了手中的马鞭，转弯朝东市更繁华的地方而去。
而一直跟在他们后边的那辆华盖马车里，传来几道声音。
“郡主，我们还要跟下去吗？”
“这街市难行，再跟下去兴许会被发现。”
林窈也感受到马车走走停停的艰难，但她咬了咬牙，“继续跟。”
今日她便要亲自再次确认，此女是不是真的回了顾府。
一辆造型普通的马车停在君康堂侧门口，一名衣着简单、头戴帷帽的少女从马车上下来。
身旁丫鬟熟练敲响君康堂侧门，里边有人快速开门，将她们迎进来。
孟筠枝熟练地绕过廊道，直行上了后院二楼。
打开门，亲眼看到春雯的那一刻，她眼底的惊喜显而易见。
“春雯，你的脸…”
她拉着春雯左左右右、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再度确认，“全好了？”
春雯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好了，都好了。”
“张大夫说，往后就不需要再用药了。”
“太好了！”孟筠枝笑得灿烂，抬手抚了抚她原来有疤的那一处，“我们春雯真好看。”
春雯直接红了脸，“姑娘莫说笑了。”
孟筠枝拉着人坐在妆台前，从镜中去看她的面容，“切勿妄自菲薄，我们春雯就是很好看。”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撞上，相视而笑。
孟筠枝直起身，从怀襟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这个给你。”
春雯疑惑，“这是什么？”
“敕奕托我带来给你的，”孟筠枝朝她眨了眨眼，“说是那日弄伤你的手，他深有歉意。”
春雯接过小瓷瓶，左右看了看。
是上好的金疮药。
她在张叔那儿曾看到过。
想起那日在顾府廊道上发生的事，她倒也没有扭捏，拿着小瓷瓶朝孟筠枝晃了晃，“多谢姑娘，这金疮药我便收下了。”
她的手腕到今日都还红着的，这药她收得问心无愧。
孟筠枝又笑，“谢我做什么？”
“谢姑娘来给我送药。”
她拂开衣袖，手腕上的两道红痕有些明显。
孟筠枝在她对面坐下，一点点为她抹药。
待擦过药，春雯将东西收好，动作微顿，声音肃了些，“姑娘，这几日坊间百姓多了些传闻言论。”
孟筠枝点了点头，“适才来的路上，我亦听到了。”
君康堂就在热闹的东市之中，马车一路过来，即使车窗只欠开了条缝，孟筠枝也仍旧依稀听到了些许声音。
“文临伯府...”
“表小姐...”
“可怜...无辜...”
诸如此类的字眼传入她的耳中。
孟筠枝唇边倏地勾起冷笑，只是那弧度未达眼底。
这些左右不过是李甄柔垂死挣扎的伎俩罢了。
“无碍，”她认真说道，“李甄柔想要立足的是高门大户的命妇官眷圈，坊间的可怜可无法扭转那日她在那些公子小姐和夫人心中的形象。”
事情就是这么现实，官宦世家里的人可不会可怜她，只会觉得她愚蠢。
形象已经落成，往后他们再谈及李甄柔，只会不断想起春日宴上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把戏。
多了些闲趣间可以嘲讽的笑料罢了。
齐轩逸和钟琴霜看不出，那是因为李甄柔不断地吹耳边风，再加上他们文临伯府眼盲心瞎，自欺欺人。
话落，春雯亦是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屋外敲门声响起。
张叔的声音传来，“姑娘。”
春雯起身打开门，将张叔迎入内。
孟筠枝关切地看向他，“张叔，那日去文临伯府，您可有被为难？”
这是她这几日最关心的事。
张叔笑了笑，“也不是老夫托大，他文临伯府想要为难我君康堂，还是得掂量掂量的。”
听此，孟筠枝稍稍放心了些，唇边染上笑意。
“况且，那日青蘅郡主来此为安乐长公主取药，也撞见了文临伯府那丫鬟采买金色莲和流光花的事，我一提青蘅郡主，他们便不敢再说什么。”
“那日青蘅郡主也在？”
孟筠枝诧异。
“是啊，”张叔饮了口茶，点头道，“不过你不必担心，她应当是没听到你说的那番话，不然应当不会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孟筠枝接过张叔为她倒的茶，眼底的笑颇有深意，喃喃了句，“那可不一定...”
此前在真如寺，李甄柔已经彻底得罪了青蘅郡主。
若是那日在君康堂她所说的那一切皆被青蘅郡主听了去，她亦有理由不拆穿她，看着这一场好戏的发生。
只不过这么说来，那日青蘅郡主去敲顾府大门，难不成是冲着她去的？
林窈或许看到她入了顾府侧门也说不定。
张叔没听清她的话，“姑娘说什么？”
孟筠枝摇了摇头，浅笑道，“无事。”
“哦对了，此前姑娘让我留意佣肆上的人，昨日我与春雯姑娘一同去看过，”张叔从怀中掏出几张契约，继续道，“挑了这几个人，您看看。”
孟筠枝垂眸，仔细翻看。
多是洛京人士，且身家清白，况且，既是张叔掌过眼的，她自是相信的。
“张叔，就这几个人吧。”
“好，”张叔起身，“那明日我便和春雯姑娘将这些人定下。”
孟筠枝点了点头，又听得他说，“医馆外边还有事，我就先下去了。”
“好的。”
话落，张叔便离开了房间。
屋里只剩孟筠枝和春雯。
“春雯，我还有两件事需要你帮忙。”
听此言，春雯面色严肃下来，“姑娘，您说。”
孟筠枝朝她眨了眨眼，倾身过去，贴在她脸侧小声耳语了几句。
***
待孟筠枝戴好帷帽，从君康堂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
香巧和香草拎着从盈果阁买回来的糕点，接上孟筠枝，一同入了马车。
东市依旧繁华，街边摊贩叫卖声不止。
街道两旁的商铺林立，不时可以看到有人在表演杂耍。
孟筠枝来了兴致，让香巧将窗牖半打开，纤手支着下巴，隔着帷帽的纱帘，去瞧外头热闹的一切。
只不过——
她视线刚一转，便瞧见后边街道拐角处，有一辆不算熟悉的马车。
那马车外观华丽，一瞧便知是女儿家专座。
比起她们这一辆普通的马车，不知要大了多少倍，现下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有些行进困难。
孟筠枝唇边倏地勾起抹笑，眼底透出几分狡黠，与外边的车夫说道，“在东市逛一逛再回去。”
“好的。”
车夫得令，缓了手中的马鞭，转弯朝东市更繁华的地方而去。
而一直跟在他们后边的那辆华盖马车里，传来几道声音。
“郡主，我们还要跟下去吗？”
“这街市难行，再跟下去兴许会被发现。”
林窈也感受到马车走走停停的艰难，但她咬了咬牙，“继续跟。”
今日她便要亲自再次确认，此女是不是真的回了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