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阴阳壶
由昌宁坊至延福坊的这一路上，日光逐渐西斜。
马车辚辚滚动，停在长公主府门前时，犹见府中下人在门前点灯。
黄昏仅剩最后一缕光线，拉长着马车的影子。
傍晚时分，正是归家时分，长公主府门前大道没什么人。
孟筠枝在香巧的搀扶下踩着马凳下来，有风轻轻拂过，带起帷帽纱帘，下摆紧贴少女身前的弧度。
玲珑有致，曼妙纤柔。
芙蕖下意识看了眼，却仍未能看到那掩在帷帽下的面容。
她清了清嗓子，道，“姑娘请进，郡主在院中等你。”
“有劳。”
听到这一声，芙蕖又看了她一眼，心底疑惑。
虽然郡主说的是“请”，但想必面前这位姑娘也知晓自己为何会被青蘅郡主唤来。
更何况，洛京城里知晓青蘅郡主心悦于顾凛忱顾大人的可不在少数，面前女子如此怎的如此淡定？
居然还同她道谢。
简直见鬼了。
不过她虽然心中有疑问，却没有过多言语，领着人穿廊过厅，一路来到院中。
如今尚未到荷花开放的季节，长公主府中的荷花池里并无太多颜色。
但夜色阑幽，四周花圃中仍有隐隐花香飘来。
假山流水，楼阁飞檐，无一处不精致。
而在那荷花池中的水亭里，此刻烛火通明，林窈一身华服，端坐于上首。
少女发髻精致，妆容精致，裙衫亦是上品，衬得那张本就明媚张扬的脸蛋，越发神采飞扬。
孟筠枝隔着帷帽纱帘瞧见，颇觉好笑。
“郡主，客人到。”
芙蕖将她带到水亭正中间，福身行过礼后便退至一旁。
孟筠枝那截纤细的腰肢仍旧挺得直直的，领着香巧恭恭敬敬地行礼。
“民女孟筠枝，拜见青蘅郡主。”
孟筠枝...
听此名，林窈秀眉微蹙。
怎么有些耳熟。
她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好惹一些，“入了长公主府还不将帷帽摘下，你好大的架子。”
“望郡主恕罪。”
孟筠枝直起身，淡定地解开帷帽系结。
春夜里的微风正好，带起荷花池的水面泛起涟漪，在月光的映照下，泛出粼粼波光。
纱帘亦被风吹起一角。
紧接着，素白色的帷帽被取下，那张娇美绝伦的脸蛋便完全展露出来。
少女眉目如画，盈盈似皎玉。
即使未施粉黛，发髻上只是简单地戴了一支碧玉簪，也依旧没有丝毫失色。
白皙莹润的小脸在周遭明亮烛火的映衬下，犹如那轮明月般惊艳。
乍一见这张脸，林窈惊得直接站起身。
“你是礼部孟侍郎之女...”
礼部侍郎一职在林窈眼中并非多么位高权重，但孟筠枝的这张脸，她虽然只是在几次宴席聚会上瞧过几次，却也印象深刻。
这是一张在人群中绝对出彩，让人凝神见过便难以忘记的脸。
别说男子，就是她一个女子，都不得不承认，孟筠枝容貌极盛。
美好的人事物谁不喜欢，于是林窈仍旧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
而孟筠枝听到她的话，微微低首，“郡主言重了，孟筠枝如今乃一介平民。”
她已经担不起“礼部侍郎之女”的头衔，却也仍旧固执地不认为自己是罪臣之女。
她这话提醒了青蘅郡主。
林窈猛地反应过来，孟府被查抄没收，孟文康被流放，孟筠枝现下成了洛京城里无依无靠的“孤女”。
她倏地瞪圆了眼，陡然意识到一件事。
孟筠枝的容貌姿色配以她如今卑微的身份，如若是顾凛忱强要的她，那她压根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思及此，林窈看向她的眼底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但她很快又回过神来，端起桌上的酒杯猛饮了一口。
她在瞎想什么？
孟筠枝可是自己的情敌，她现在是在对自己的情敌心软吗？
不可不可。
她今日可是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
林窈脸上的表情格外纠结，丝毫不落地入了孟筠枝眼中，只是她面上不显。
林窈轻咳一声，板着脸道，“坐吧。”
“多谢郡主。”
话落，孟筠枝婉婉落坐，动作轻缓，挑不出任何错。
水亭之中的矮桌上摆放着精细菜肴，旁的白玉杯盏边，是上好的桃花酿。
林窈朝一旁的芙蕖使了个眼色，芙蕖领命，上前为孟筠枝斟酒。
然而，那造型精致的青釉凤尾壶却竟是个阴阳壶。
而芙蕖就这么明晃晃地在她面前，直接转动壶盖。
浅粉色的酒液倾倒而出，落入白玉杯盏之中。
一旁的香巧几乎是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青蘅郡主竟如此明目张胆...
当着孟筠枝的面就要给她下毒，逼她饮下毒酒吗。
感情今日这一顿，真就是顿鸿门宴。
香巧急得想要直接上前阻拦，却被孟筠枝按下动作。
她轻轻摇了摇头，桃花眸里清澈又坚定。
香巧心头突突直跳，小声道，“小姐...”
那酒不能喝啊。
孟筠枝却是勾起抹笑，示意她安心。
她转过头，纤指缓缓举起白玉杯盏，朝林窈的方向举了举，“民女谢郡主赐酒。”
林窈未动，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是不信的，这孟筠枝在亲眼看到阴阳壶之后，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地饮下这杯酒。
然而下一瞬，孟筠枝真就仰首。
酒液入喉，香醇甘甜，唇齿间泛着淡淡的桃花香。
“是好酒。”
林窈美眸圆睁，倏地勾唇笑开，“孟姑娘不怕我在这酒里下毒吗？”
孟筠枝将杯盏放下，缓缓摇头，“郡主不会。”
“哦？”林窈现下对她的好奇，甚至盖过了知晓她是顾凛忱藏在顾府中的女子时的那份难过。
“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不会？”
孟筠枝不卑不亢地看向她，“我出门时，顾府的府卫和管家都看到了，若是我出了事，顾大人第一个怀疑的便是郡主，”她眼底格外亮，语气笃定，“所以，今日无论郡主找我是为了什么，都不会让我在长公主府出事。”
“而且，”她笑了笑，桃花眸里没有半点戒备，“郡主是个好人，还是个活泼开朗、大方得体的如花似玉美人，不会为难于我。”
马车辚辚滚动，停在长公主府门前时，犹见府中下人在门前点灯。
黄昏仅剩最后一缕光线，拉长着马车的影子。
傍晚时分，正是归家时分，长公主府门前大道没什么人。
孟筠枝在香巧的搀扶下踩着马凳下来，有风轻轻拂过，带起帷帽纱帘，下摆紧贴少女身前的弧度。
玲珑有致，曼妙纤柔。
芙蕖下意识看了眼，却仍未能看到那掩在帷帽下的面容。
她清了清嗓子，道，“姑娘请进，郡主在院中等你。”
“有劳。”
听到这一声，芙蕖又看了她一眼，心底疑惑。
虽然郡主说的是“请”，但想必面前这位姑娘也知晓自己为何会被青蘅郡主唤来。
更何况，洛京城里知晓青蘅郡主心悦于顾凛忱顾大人的可不在少数，面前女子如此怎的如此淡定？
居然还同她道谢。
简直见鬼了。
不过她虽然心中有疑问，却没有过多言语，领着人穿廊过厅，一路来到院中。
如今尚未到荷花开放的季节，长公主府中的荷花池里并无太多颜色。
但夜色阑幽，四周花圃中仍有隐隐花香飘来。
假山流水，楼阁飞檐，无一处不精致。
而在那荷花池中的水亭里，此刻烛火通明，林窈一身华服，端坐于上首。
少女发髻精致，妆容精致，裙衫亦是上品，衬得那张本就明媚张扬的脸蛋，越发神采飞扬。
孟筠枝隔着帷帽纱帘瞧见，颇觉好笑。
“郡主，客人到。”
芙蕖将她带到水亭正中间，福身行过礼后便退至一旁。
孟筠枝那截纤细的腰肢仍旧挺得直直的，领着香巧恭恭敬敬地行礼。
“民女孟筠枝，拜见青蘅郡主。”
孟筠枝...
听此名，林窈秀眉微蹙。
怎么有些耳熟。
她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好惹一些，“入了长公主府还不将帷帽摘下，你好大的架子。”
“望郡主恕罪。”
孟筠枝直起身，淡定地解开帷帽系结。
春夜里的微风正好，带起荷花池的水面泛起涟漪，在月光的映照下，泛出粼粼波光。
纱帘亦被风吹起一角。
紧接着，素白色的帷帽被取下，那张娇美绝伦的脸蛋便完全展露出来。
少女眉目如画，盈盈似皎玉。
即使未施粉黛，发髻上只是简单地戴了一支碧玉簪，也依旧没有丝毫失色。
白皙莹润的小脸在周遭明亮烛火的映衬下，犹如那轮明月般惊艳。
乍一见这张脸，林窈惊得直接站起身。
“你是礼部孟侍郎之女...”
礼部侍郎一职在林窈眼中并非多么位高权重，但孟筠枝的这张脸，她虽然只是在几次宴席聚会上瞧过几次，却也印象深刻。
这是一张在人群中绝对出彩，让人凝神见过便难以忘记的脸。
别说男子，就是她一个女子，都不得不承认，孟筠枝容貌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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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人事物谁不喜欢，于是林窈仍旧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
而孟筠枝听到她的话，微微低首，“郡主言重了，孟筠枝如今乃一介平民。”
她已经担不起“礼部侍郎之女”的头衔，却也仍旧固执地不认为自己是罪臣之女。
她这话提醒了青蘅郡主。
林窈猛地反应过来，孟府被查抄没收，孟文康被流放，孟筠枝现下成了洛京城里无依无靠的“孤女”。
她倏地瞪圆了眼，陡然意识到一件事。
孟筠枝的容貌姿色配以她如今卑微的身份，如若是顾凛忱强要的她，那她压根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思及此，林窈看向她的眼底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但她很快又回过神来，端起桌上的酒杯猛饮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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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筠枝可是自己的情敌，她现在是在对自己的情敌心软吗？
不可不可。
她今日可是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
林窈脸上的表情格外纠结，丝毫不落地入了孟筠枝眼中，只是她面上不显。
林窈轻咳一声，板着脸道，“坐吧。”
“多谢郡主。”
话落，孟筠枝婉婉落坐，动作轻缓，挑不出任何错。
水亭之中的矮桌上摆放着精细菜肴，旁的白玉杯盏边，是上好的桃花酿。
林窈朝一旁的芙蕖使了个眼色，芙蕖领命，上前为孟筠枝斟酒。
然而，那造型精致的青釉凤尾壶却竟是个阴阳壶。
而芙蕖就这么明晃晃地在她面前，直接转动壶盖。
浅粉色的酒液倾倒而出，落入白玉杯盏之中。
一旁的香巧几乎是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青蘅郡主竟如此明目张胆...
当着孟筠枝的面就要给她下毒，逼她饮下毒酒吗。
感情今日这一顿，真就是顿鸿门宴。
香巧急得想要直接上前阻拦，却被孟筠枝按下动作。
她轻轻摇了摇头，桃花眸里清澈又坚定。
香巧心头突突直跳，小声道，“小姐...”
那酒不能喝啊。
孟筠枝却是勾起抹笑，示意她安心。
她转过头，纤指缓缓举起白玉杯盏，朝林窈的方向举了举，“民女谢郡主赐酒。”
林窈未动，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是不信的，这孟筠枝在亲眼看到阴阳壶之后，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地饮下这杯酒。
然而下一瞬，孟筠枝真就仰首。
酒液入喉，香醇甘甜，唇齿间泛着淡淡的桃花香。
“是好酒。”
林窈美眸圆睁，倏地勾唇笑开，“孟姑娘不怕我在这酒里下毒吗？”
孟筠枝将杯盏放下，缓缓摇头，“郡主不会。”
“哦？”林窈现下对她的好奇，甚至盖过了知晓她是顾凛忱藏在顾府中的女子时的那份难过。
“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不会？”
孟筠枝不卑不亢地看向她，“我出门时，顾府的府卫和管家都看到了，若是我出了事，顾大人第一个怀疑的便是郡主，”她眼底格外亮，语气笃定，“所以，今日无论郡主找我是为了什么，都不会让我在长公主府出事。”
“而且，”她笑了笑，桃花眸里没有半点戒备，“郡主是个好人，还是个活泼开朗、大方得体的如花似玉美人，不会为难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