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云渺渺长吁短叹, 一会儿装可怜一会儿耍无赖,“只能一次吗,真的只能一次吗, 师尊帮我生孩子,我照顾师尊,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怎么能叫荒废正事?”

宁鹤贞险些又向她妥协,冷哼一声, 说:“为师难道还照看不好你的孩子, 你不必多虑,我会安安稳稳地将孩子生下来,你只需要继续修炼,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就行。”

云渺渺将这理解为师尊体谅她修炼辛苦, 不想让多余的事情消耗她的心力, 赞叹道:“师尊, 你绝对是全世界最好的师尊。”

这世上除了她的师尊,还有谁愿意用血肉和灵力帮徒弟孕育后代, 并且还不图名分。

宁鹤贞原本是想来找她问罪的,被这么一夸, 竟有些无地自容,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个当师尊的好材料,如果不是因为断渊剑法天下无双,需要一个传人, 他一开始就不会收徒。

他收徒的初心并不纯粹,甚至可以说是在利用,他只是想要摆脱天生隐骨的折磨而已。

云渺渺一眨眼,刚才还坐在屋子里的师尊就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孕夫的心情说变就变, 不是她能揣摩得准的。

她很快收拾好心情,不紧不慢地擦起了惊雷剑,宁鹤贞今天带来的消息确实令她诧异,她勤勤恳恳照料孢子好几个月,它毫无动静,像死了一样,没想到这么快就撑大了师尊的肚子。

眼看着再过几个月就有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喊她娘亲,云渺渺充满动力,打算在崽出生之前多下几个秘境,攒些奶粉钱,毕竟师尊是男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奶水养孩子。

她想着以后的日子,剑灵轻飘飘出现在她对面的座位上,瞥了眼地上宁鹤贞留下的衣服,轻哼一声:“惺惺作态,装腔作势,你有必要捧着他吗。”

云渺渺拍了拍桌子,警告道:“怎么说话的,他是我师尊。”

“他是你师尊,又不是我师尊,我可不怕他。”

剑灵骄横地抬了抬下巴,可惜苦于两人已经结契,他不能违背云渺渺的心意,除掉那个仗着有孕故作姿态的男人。

云渺渺说:“你最好老实点,一把剑不要管东管西,我怎么对我师尊,你没资格管。”

剑灵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是被主人的训斥给震慑住了,还是不服气,又回到剑鞘里。

云渺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摸摸剑柄,道:“你是最好的剑,我师尊是最好的师尊,你俩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剑灵幽幽地说道:“对于一个剑修来说,剑才是最重要的。”

云渺渺拿这把沉迷于争宠的剑没办法,看在它真的很好用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要去的下一个秘境在无极仙宗附近,索性就连夜回了忘尘峰,等过几天秘境开启时再直接过去。

宁鹤贞没说什么,只在她回来时叮嘱她一声好好准备,就很矜持地回去养胎了。

云渺渺到处看了看,家里没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只有师尊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和宁鹤贞克制的态度相比,隔壁竹影峰的沈修竹热情多了,得知她回来,邀请她去品尝他的手艺。

她一过去,就被舒荧拉到一边,鬼鬼祟祟地关好门窗。

对方的脸上露出了似曾相识的神秘表情,压低声音对她说:“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想听吗?”

云渺渺还没找她算账,再也不会相信她所谓的秘密了。

舒荧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有些失落:“你下山三个月经历了什么,被摧残得连好奇心都失去了?”

云渺渺很给面子地捧场:“哦?什么天大的秘密,说来听听。”

舒荧:“我发现我师尊一到晚上,就会在床上发出那种声音。”

云渺渺:“哪种声音?”

舒荧表情深沉:“就是那种嗯嗯啊啊的声音,喘得挺急的。”

云渺渺:“……”

舒荧不解:“你怎么不说话?你这是什么表情?”

云渺渺吃一堑长一智,对她的听力保持怀疑,“你确定你耳朵没听错吗?”

“肯定没听错,就是那种声音。”

云渺渺支支吾吾:“你师尊又不是修无情道的,偶尔躲在屋里解决一下需求很正常吧。”

舒荧惆怅地望着天空,“道理我也明白,只是感觉他再也不是个心中那个安分朴素的好男人了。”

云渺渺安慰她:“想开点。”

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人淡定地转移了话题,过了会儿就听到沈修竹在外面喊两人开饭。

竹影峰物产丰富,除了盛产极品灵竹的竹林,最大的产业是一片药田,供不应求。

今天做的是药膳,在沈修竹的手中,药膳也十分美味。

云渺渺吃饱喝足,注意没有多饮酒,看上去醉醺醺,其实神智很清醒。

沈修竹闲聊似的问:“你师尊最近如何,我好几次登门拜访都吃了闭门羹。”

云渺渺打着哈哈,含糊其辞,“师尊正在闭关。”

沈修竹笑道:“他可真心狠,这种时候让你下山历练,就不怕林家对你做些什么?”

云渺渺竖起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师伯,不要挑拨我和师尊的关系。林家那个少主死在我剑下一点也不冤,他们有脸报仇,我就把他们全灭了。”

沈修竹又说:“假如他们真正看不惯的是你师尊,你会如何?”

云渺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说:“这话我不能告诉你,我要回去了,师尊还在等我。”

沈修竹扶着她往前走,被她拒绝了,意味不明地感叹了一声:“师弟真有福气,有了你这样一个好徒弟。”

云渺渺随意摆了下手,扬长而去。

她要去找宁鹤贞,今日份的摸一摸次数还没用掉。

忘尘峰峰顶,积雪终年不化,云渺渺一来到这里,酒意就散了,眼神一片清明,一边想着沈修竹和她说过的话,一边往宁鹤贞的屋子里走。

自从达成一日一次的约定,宁鹤贞默许她自由出入他的洞府,这时候她走进来没受到任何结界阻拦,里面静悄悄的,门是开着的。

在门口,她感应到了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气息,是惊雷剑的剑气。

她喊了一声:“师尊?”

门是敞开的,宁鹤贞却没有任何回应,她意识到不对劲,加快脚步走进去。

宁鹤贞不在,屋内整洁,没有打斗痕迹,然而惊雷剑留下的气息更浓。

她在心中暗骂剑灵,破剑灵最好不要给她惹事。

不知道宁鹤贞去了哪里,她转身回去找惊雷剑问话,正要走,内室响起杯盏落地的声音。

她走了进去,内室是一个浴池,水雾缭绕,水面朦朦胧胧有道人影,一动不动背对着她。

她缓缓靠近,惊异道:“师尊?”

宁鹤贞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见到她,急迫而羞耻地眨了眨眼睛。

水面淹没到他胸口,不知被定在这里多久了,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因为寒冷变得更加没有血色的白。

云渺渺把他从水里抱出来,他□□的身体袒露在她眼前,耳尖通红,呼吸急促得快要眩晕。

云渺渺研究了一会儿,可能是几万年前的剑路数不同,过了好一会儿才让她解开这定身术。

宁鹤贞在水里待了太久,手软脚软,倒在她怀中,挣扎着站起来。

云渺渺不由分说把他抱到榻上,烘干了他头发身上的水,帮他穿衣服,嘴里说道:“不要不好意思嘛师尊,徒儿侍奉师尊沐浴更衣,谁听了不说一声孝顺。”

她抱住他的腰,把耳朵贴上他的肚子,想听一听里面的动静,表情尤其专注。

宁鹤贞早被看光了,任命地仰着上半身,让她摆弄。

云渺渺兴味盎然,刚开始只是在研究他的肚子,随着他的沉默,不由逐渐放肆,摸一摸这里,捏一捏那里,凑近他耳边赞叹道:“师尊,你怎么一动不动?这样更像是一个人偶娃娃了,又乖又漂亮。”

宁鹤贞急忙睁开眼睛,看一眼身上凌乱的衣服,背过身去匆匆整理好。

云渺渺耐心地坐在一旁,仿佛意犹未尽,还想继续。

宁鹤贞拿她没有办法,问她:“你为何还在这里?”

云渺渺说:“我还不知道刚刚是谁害了你。”

宁鹤贞觉得她在装糊涂,这里留下了惊雷剑的气息,她作为剑主不可能没有察觉。

她在袒护自己的剑吗?

宁鹤贞心情复杂,除了恼火,更多的是被忽略后的幽怨,明知道他受了委屈,被捉弄得那般狼狈,却在这里装糊涂。

他说:“连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也许哪天孩子被害没了,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云渺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端详着他现在的模样,自从肚子里揣上崽,她师尊是越来越喜欢耍小脾气了。

“师尊,你现在是仗着肚子里的小宝宝,在跟我赌气吗?”她做出苦恼的神色,“没想到师尊是这种人。”

宁鹤贞被她说得面红耳赤,他承认他刚才确实存有那样的心思,仗着她对孩子的在意,发泄一下遭到忽略后的不满。

他对自己这副模样感到可耻,替她孕育这个小生命难道就是为了恃宠而骄吗,明明一开始只是因为不忍她在世上无亲无故孤独一人而已。

不知不觉间,他又难以控制地湿了眼眶。

云渺渺顿时后悔,明知道孕夫心思敏感,需要温柔呵护,非得说这种话。

她换上了温和的语气,来到他面前,握着他的手,道:“我跟你说笑的,师尊是世上最好的师尊,看我怎么回去收拾那把剑。”

宁鹤贞摇了摇头,“我不是。”又说:“本命飞剑虽受限契约不能忤逆主人心意,但与它生出嫌隙终归有所不便,还是算了吧。”

云渺渺觉得那把剑更可恨了,瞧瞧师尊,再瞧瞧那把剑,他怎么就不能学学师尊识大体的样子。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区区一把破剑,难道我还要看他脸色?”

她说着就气咻咻往外走。

宁鹤贞拉住她的手,有些窘迫地央求道:“你先别走,能不能在这里待久一些?”

云渺渺又坐回床边,担心地打量他:“怎么,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鹤贞尽量用上公事公办的口吻,扶着腹部解释说:“你不在时,它一直闹腾,让我不适,感受到你的气息,它似乎安静许多。”

云渺渺大手一挥,不以为意地说道:“那还不好办,我多陪陪师尊就是了。”

宁鹤贞不想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让师徒关系进一步变质,做好准备要咬牙独自承受孕期的一切不适。

但他发现和云渺渺在一起时,他的身体和心都久违地感到平静和安全,他无法再坚持先前的决定。

云渺渺又研究起了他的肚子,三个月的孩子按理说还没有产生意识,竟能分辨血脉的气息么。

大概这就是天生灵体的不同,她的孢子肯定也遗传了她的天分。

她心情显见的不错,宁鹤贞偷偷留意着她的举动。

在这间屋子里,他的存在感好像比不上他肚子里的生命,云渺渺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这个小生命上。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捂住肚子,发出一声轻呼。

云渺渺果然抬起头来,紧张地看着他,关切地问:“又疼了吗?”

宁鹤贞轻轻地点了下头,“你一直要看它,我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有些累。”

云渺渺很上道地拍拍自己肩膀,“师尊,你可以借我的肩膀靠一靠,这样我们离得更近,你还能休息。”

宁鹤贞犹豫了一瞬,将脑袋靠过去。

云渺渺唇角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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