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玩弄

两人之间的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只剩下钟见幸难以抑制的轻微啜泣与喘。息声在办公室里低低回响。

她一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像是气极了,又像是伤心透了, 缓缓后退半步, 跌坐进柔软的沙发里。

霍如炬望着她这副可怜又委屈的模样,脑中思绪渐渐回笼,原本因顾虑而冷硬的心肠迅速软化。

钟见幸平复了一会儿,抬起那双泪意盈盈的双眸, 看着眼前的男人:“我是不是……还没有跟你说过那句话。”

霍如炬微微一怔,“什么话?”

“我喜欢你。”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喑哑,却异常清晰坚定,“霍如炬, 我是因为喜欢你, 才要和你在一起的。”

他们有过暧昧的试探,有过甜蜜的亲近, 唯独这句恋爱中最基础的告白,却因种种阴差阳错,迟至今日,才由她在此情此景下郑重说出。

话一出口,钟见幸心底不免泛起些羞涩与忐忑。

然而,霍如炬听完, 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没有回应。

这该死的沉默,瞬间点燃了钟见幸心中那簇本就未熄的火苗。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委屈又愤怒地指控:“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是不相信我对不对?你觉得我跟你说的喜欢都是假的,都是骗你的, 是不是?!”

她霍然起身,步步紧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演技浑然天成,七分真怒混杂着三分借题发挥的骄纵,让人无从招架。

“我都为了你跟我姐姐说摊牌了……我说我知道公司没事了,我说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我都这么认真了……你还是不相信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钟见幸越说越伤心,索性也不管什么形象了,直接上前两步,攥紧拳头泄愤似的捶打他的胸膛。虽然力道不重,但架势十足。

“你说话!你喜不喜欢我?!”

霍如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和控诉弄得方寸大乱。

他只感觉自己被钟见幸靠着的那半边身体都没了知觉,低头时又看见她梨花带雨、双眸含泪的模样,连脑子也乱了。

那些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冷静与决断,却回回都在钟见幸面前彻底失了效。

“我不是不相信你。”霍如炬下意识抓住身前胡乱捶打的手腕,入手一片冰凉细腻。“我只是怕你将来后悔……”他试图解释,声音干涩得发紧。

“我不要听这个!”钟见幸扬声打断,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往他怀里挤,“我只要你告诉你,你喜不喜欢我?”

温香软玉满怀,鼻尖是她身上特有的馨香,月匈前的衬衫很快被眼泪打湿,传来黏。腻冰凉的触感,霍如炬却恍若未觉。

他闭了闭眼,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还在哭泣的人搂进怀中。

“别哭了,对眼睛不好。”他听到自己妥协的声音,“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立刻止住了哭声,仰起脸看他:“真的?”

霍如炬看着她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嗯,真的。”

“那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谁喜欢谁?”

霍如炬耳根微热,却还是依着她,清晰地、郑重地回应:

“我……霍如炬,喜欢你,钟见幸。”

钟见幸立刻破涕为笑,心满意足地将脸埋回他胸口。

察觉到右边衣料已被泪水浸。湿,她极其自然地转到左边,将脸上残存的泪痕全都蹭了上去,还不忘娇蛮地命令:“这里软软的,以后都要这样给我靠着,知不知道?”

霍如炬本能绷紧了身体,下一刻就被怀里的人不满地在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不许绷着,硬。邦。邦的,我不喜欢。”

“……好,我知道了。”霍如炬这话应得极为艰涩,却还是努力放松了身体。

两人静静相拥,感到这份温存。钟见幸的手指在霍如炬腰侧画着圈,脑子里又回想起自己在手机上下单的那些东西,两眼滴溜溜地转。

霍如炬看她这副模样,心知肯定还有后续,耐心等着。

果然,钟见幸先甩出了自己的依仗:“这样不相信我,我很伤心。”

“抱歉,是我的错。”霍如炬干脆利落的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他此刻已然想通,无论未来如何,他单方面选择退缩并试图结束关系的方式,确实伤害了她。既已确定放不开手,他更该考虑的,是如何让她更开心,更喜欢自己。

“嗯……”钟见幸故作犹豫,终于期期艾艾地开口,“我前两天……买了点小。玩具,你……陪我一起玩,可以吗?”

霍如炬一听,不由得有些失笑。

“行,我答应你。”

钟见幸立马得寸进尺:“但是我喜欢的玩具比较特殊,你不会玩,所以要完全听我的指挥,可以吗?”

“可以,”霍如炬不疑有他,满口应承,“你想玩什么都行。”

此刻的他,还完全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钟见幸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粲然的笑容,所有的伤心和难过,都在他一句句的保证下烟消云散。

“好,正好明天是周六,我们去……去金岛!”

霍如炬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没有立刻应声。

钟见幸没有察觉他片刻的犹豫,两手环着他的腰,摇来晃去:“我要和你玩一整天,你要把所有时间都留给我。我准备的东西你肯定会喜欢的,我特地挑了很多种呢……戴在你身上一定好看……”

她的话又密又快,充满了雀跃的期待。霍如炬将思绪从明日的公事安排中强行抽离,压根没细究她话语里潜藏的含义,只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抿唇应下:“好,明天都陪你。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钟见幸心情大好,又缠着他在办公室腻歪了许久。两人贴着贴着就半躺进宽大的沙发里,亲吻逐渐深。入,气息交融,带出满室的缱。绻春意。

若不是顾虑到时间已晚,加上并没有带上那些东西……钟见幸几乎想立刻就将明天的安排落实到位。

“好了,”她挣扎着抬起头,两颊绯。红,气息微喘,“明天……明天早点来接我,九点,不,八点半就要到!”

霍如炬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向来一丝不苟向后梳理的额发被她抓得有些散乱,薄唇微微红。肿,眸色深暗。

“好,我知道了。”他哑着嗓子,气息尚未平复,“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今天我带了司机。”

钟见幸起身,仔细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裙。临出门前,她又依依不舍地扑回来,在他的喉结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暧。昧的印记。

“以后要叫我老婆,或者宝宝、宝贝、甜心……”她搂着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半是撒娇半是警告,“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敢不相信我、怀疑我……哼哼,我就狠狠地惩罚你。”

霍如炬听着那些过分亲密的称呼有些耳热,他有些不自在地避开她灼灼的视线,低声喊她:“宝宝。”

钟见幸立马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心满意足的笑容,拉下他的脑袋,在那张好看的薄唇上又印下一个带着些许撕咬意味的吻。

“老公,那我走啦。”

她一步三回头,模样瞧着可怜兮兮、万分不舍,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门后,霍如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脸上竟一直挂着未曾褪。去的、温柔的笑意。

他定了定神,恢复一贯的沉稳,回到办公室中,按下内线电话:“祝川,进来一下。”

秘书处的助理祝川很快推门而入:“霍总,您有什么吩咐?”

霍如炬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快速浏览后沉吟道:“明天与渡业瞿总的会面,往后延期。周日……也先空出来。”

“是。”

“另外,上次慈善拍卖会我拍下的那件Graff黄钻密镶手镯,取来给我。”

“好的,立刻去办。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了,出去吧。”霍如炬重新埋首于文件之中,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既已推掉两天的安排,手头的工作便需抓紧处理。

磐朔顶层办公室的灯亮到深夜,而钟家别墅二楼的某间房中,同样如此。

钟见幸将门锁得严严实实,将所有玩具摊开来铺在床上,神情肃穆。

她右手摆弄着那些新奇物件,左手则紧握手机,屏幕时明时暗,上面正播放着某些“教学视频”,学习态度可谓端正刻苦。

明天就要提枪上阵了……她这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她下定决心,定要给霍如炬一个完美的初次体验,如此方能换来更多、更美妙的后续!

钟见幸信心满满,完全没考虑过霍如炬是否会同意她非比寻常的癖好。

这一。夜,两人在未曾约定的情况下,为了截然不同的目的,不约而同地奋斗至深夜,可谓刻苦。

次日,钟见幸一早起来,像只蝴蝶似的楼上楼下飘了一圈,在钟乐难掩复杂的注视下,美滋滋地吃完了早餐。

“幸幸,今天……要出门吗?”

钟见幸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是呀!等会儿霍如炬来接我去约会!”

“……早点回来,不要玩太晚。”

“知道啦,我有分寸,放心吧。”

直到目送妹妹喜逐颜开,脚步轻快地出门,钟乐才动身前往公司。

尽管上次谈话后她选择了暂时妥协,但内心深处仍难以全然接受这段恋情,尤其一想到妹妹今日是与霍如炬去约会,更是心头一哽,只得寄望于用繁重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另一边,霍如炬望着钟见幸身侧鼓鼓囊囊的包,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钟见幸抿唇一笑:“我给你准备的玩具呀。”

因为不确定霍如炬会适合或喜欢哪一款,她索性将买的那些东西全带上了,到时候一个个试,总能找到他们两人都中意的。

霍如炬看着她狡黠又期待的笑颜,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打开看看。”

钟见幸立刻像只被吸引的小动物般蹭了过去。但她没有立刻去接那个盒子,而是先伸手搂住了男人劲瘦的腰身,仰起脸,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甜腻腻地问:“老公,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呀?”

霍如炬凝视着她的眼睛,极为认真地回答:“因为喜欢你。”

简单直接的五个字,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杀伤力。两人目光交缠,暧昧而真挚的情。愫在狭窄的车厢内无声涌。动。

钟见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才接过盒子,缓缓打开。

黑色丝绒的映衬下,一枚设计繁复华丽、镶嵌着璀璨黄钻与密镶钻石的手镯静静躺在其中,流光溢彩,价值不菲。

“怎么样?喜欢吗?”霍如炬低声问,仔细留意着她的表情。

钟见幸盯着那枚奢华夺目的手镯看了许久,久到霍如炬心下微沉,以为她是不满意这份礼物。

“要是不喜欢,我再送你别的……”

“我特别喜欢。”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在车内响起,钟见幸猛地将脸埋进他怀里,同时伸出自己的左手腕,哽咽着说,“你给我戴上。”

霍如炬悬着的心这才稳稳落地。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镯子,动作轻柔地为她戴上:“喜欢就好。以后,再给你买更好的。”

钟见幸出身珠宝世家,比这更珍贵、更稀有的珠宝自然也见过、拥有过。

可这并不妨碍,她为霍如炬此刻付出的真心而感动。

“老公……等会我送你的礼物,你也一定要喜欢。要非常非常喜欢才行。”

霍如炬的大掌在她后背温柔地轻抚,低声保证:“一定会喜欢。”

他应下这句话时,神色温和笃定,带着一种沉稳的魅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直到他亲眼看着钟见幸从你个鼓鼓囊囊的包里将那些玩具一个个拿出来,在床上按照由大到小的顺序摆放整齐。

钟见幸眼看着他面上的从容寸寸龟裂,觉得有趣极了,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清脆的笑声在套房里回荡。霍如炬僵立良久,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宝、宝宝……这些就是……你说的玩具?”

钟见幸一脸坦然地点点头,随手从床上拿起一个可穿戴的,好奇地翻看把。玩。霍如炬紧盯着她摆弄那东西的手指,喉结微动,几乎想立刻带她去洗手消毒,再将她手上那个东西烧成飞灰。

“我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都买了带过来了。”她语气天真又自然,抬头望向他,“你喜欢哪一个呀?”

霍如炬的目光只敢匆匆扫一眼那满床的阵仗,整个人被冲击得头昏脑涨。

他极为艰涩地挤出四个字:“我……不喜欢。”

“为什么……会喜欢这些?如果我们……并不需要借助它们。”说到这,霍如炬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认真:“而且你还小……我不想和你进行到那一步。”

此刻的他看起来颇为严肃,却让人更想逗弄。

钟见幸勾唇,拿着那东西步步靠近:“老公,我要惩罚你。”

她不怀好意地用手中的东西戳了戳他紧实的腹部。霍如炬整个人几乎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怎么惩罚。”他甚至忘记问自己为什么要被惩罚。

钟见幸笑了声,却没说话,将霍如炬的心高高提起。她转身回到床边,把手中令霍如炬浑身难受的东西放了回去,转而拿起另一样东西。

一条精致的银链,两端的夹子上缀着璀璨的红蓝宝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我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特别配你。”钟见幸笑眯眯地将他拉到身前,指尖缠绕着冰凉的银链,在他胸膛前若有似无地划过,“戴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

霍如炬混乱的思绪直到此刻才猛地惊醒。

他一把抓住钟见幸不安分的手,蹙着眉看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你。”

钟见幸丝毫不惧他的冷肃,面上的笑意瞬间收起,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眼圈说红就红,“你之前冷落我,不相信我,难道没错吗?”

霍如炬下意识顺着她的话回答:“……有错。”

“既然有错,是不是该罚呢?”

“……”

见他不语,钟见幸立刻丢开银链,扑过去牢牢抱住他的腰,双眼瞬间泛起湿意,泫然欲泣,“老公……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之前说喜欢,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霍如炬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知怀里这个小坏蛋八成是在装哭博取同情,可一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悬而未落的泪珠,所有理智的堤坝便瞬间溃不成军,控制不住去心疼她。

良久,他叹口气,轻轻用指腹抹去她眼下的泪,“一定要……这样玩吗?”

钟见幸可怜兮兮地点头,仰着笑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霍如炬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开些许距离。

钟见幸眉毛一拧,正要发作,却见霍如炬的手移到了自己的衬衫领口,修长的手指默然无声地,开始解最顶端的纽扣。

他什么也没说。

却已是什么都答应了。

银链上镶嵌着红蓝宝石的夹子终于到了它该去的地方。钟见幸指尖轻轻勾着那条链子,只需要轻轻一扯,那个冷峻、强大、古板的男人就会控制不住地从紧。咬的唇缝处泄出泣音。

她连忙靠过去,小声劝他:“老公,你不要咬着,会流血的呀……”

霍如炬有气无力地抬起濡湿的眼睫,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眸中已然清明不在。

细微的“嗡嗡”声不间断地在房内响起,窗帘被人紧紧拢住,不让一丝日光窥见内间的春。情。

见霍如炬不听自己的话,钟见幸有些苦恼。

她趴过去,像小狗似的在他唇上舔。舐、撕。咬,又坏心眼地掐住他的鼻子。不过两分钟,那个已经有些崩。溃的男人本能松开齿关,竭力从两人唇舌交。缠的地方攫取氧气。

“宝、宝宝……松开一点,不要抵着……”

霍如炬上下都被堵住,颤得极狠,他迷迷糊糊,满眼茫然地跟身上的人求饶。

钟见幸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中畅快不已,已经兴奋到无以复加。

她低头看了眼,惊喜极了:“你的肚子好像鼓起来了。”

“宝宝……放开……”

“我帮你摁下去。”钟见幸满脸无辜,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手狠狠摁上了下方微微凸。起的地方。

霍如炬登时僵住,随即像被一道电流击中全身,难以自控地颤。动起来,幅度极大,钟见幸几乎按不住他。

“不、不行……不行……”

“行的,可以的。”钟见幸轻声哄他。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霍如炬才渐渐平复下来,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钟见幸看着他乱七八糟的模样,舔舔唇,小心避开那两颗宝石,整个人躺下去贴在他身上,埋首在他汗津津的颈窝。

“老公,你喜不喜欢我呀?”

霍如炬连指尖都没法再动一下了,哑着嗓子回:“……喜欢。”

“谁喜欢谁?”

“……霍如炬,喜欢,钟见幸。”

钟见幸眯起眼睛,十分满足搂紧他,小声商量:“下次试试穿。戴的,可以吗?”

霍如炬没应声。

她便坏心眼地去扯那条银链子。腕上的手镯与之相撞,叮铃作响。

“唔……啊……可、可以,不要再动了……”

钟见幸听话极了,立马乖乖巧巧地将手放下,不再动弹。

许久之后,昏暗的室内忽然响起一句呢喃:“我也好喜欢你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