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搬家

最终二人商定继续北上。

北边严寒, 过不了两月就要进入冬季,想来不会有军队往北边去。

此事宜早不宜迟,商定好后燕谨就回自己房中开始收拾东西。

留在书房昏昏欲睡的乌轻轻被乌霜雪喊醒, 他迷蒙间扫视一眼没见着燕谨, 立时就想跟乌霜雪告状。

挨了打的手将将伸出去,哭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乌霜雪一脸严肃地打断。

“轻轻,咱们要搬家了。”

红肿还未尽消的眼睛再度浮上水雾, 乌轻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娘。

燕谨在自己房中收拾包袱,书房嘹亮的哭声响起,穿过墙面,一路游入她的耳中。

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想到下午他还挨了打, 忽然有些愧疚。

这么小的孩子,从小流离失所……算了, 日后对他还是宽容一些吧。

乌轻轻这次哭闹了许久,不像从云城那次搬过来时那么好哄了。

他十一岁了,已经能够理解些事,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要失去一个家了。

乌霜雪给他讲了原因,乌轻轻明白,但心理上还是无法接受。

没有太多功夫哄他, 乌霜雪温柔地擦去他颊上的眼泪之后便去收拾行李。

乌轻轻睫毛上挂着眼泪, 委委屈屈地进自己的房间开始装那些草编的小玩意儿。

这些年乌霜雪与燕谨给他做了不少草编的小玩具,以前乌霜雪做得多些, 但近两年几乎都是燕谨给他做的。

整整齐齐地摆在窗台上,他每日睡前都要点数,点完数才肯睡觉。

燕谨将自己的衣服都装好, 便过来看乌轻轻。

她看着乌轻轻将自己装书的篮子腾空,将所有草编一股脑塞进去,有些头疼。

“轻轻,这些草编不带了,我再给你做。”

乌轻轻又委屈又生气,这个坏人,打了他就算了,要搬家就算了,现在连自己心爱的东西都不让带走。

“……我才不听你的!我就要把它们都带走呜呜呜……”

燕谨慢慢走近,乌轻轻下意识后退,警惕地盯住她。

想象中可能会再次挨打的情形没有发生,燕谨将手放在他的发顶揉了揉,片刻之后又轻轻抱住他。

“轻轻,不要害怕,”她生涩地安慰惶恐不安的乌轻轻,这句话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他听,“你还会有新的草编、新的朋友、新的生活……我和娘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好吗?”

乌轻轻“哇”的一声扔开手中的篮子,将头埋在她怀里,双手紧紧搂住燕谨的腰,哭个不停。

站在房门看了半晌的乌霜雪悄无声息地离开,她抹去脸上滑落的泪,眼中带笑进了书房,把书本都打包起来。

第二天早上,一家三口眼眶都有些水肿。

乌霜雪吃了早饭之后就忙不迭出门了。

既要出行,路上的准备还有些没有做好,她此去跟云城相反方向的小镇上找一位赤脚大夫。

燕谨也出门替乌轻轻给学堂告了假,接下来就不必去上学了。

先生不明所以,但知道是乌霜雪的意思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给燕谨说了些乌轻轻在家也不可懈怠功课,留了课业之后才放燕谨回去。

燕谨来学堂找先生给乌轻轻请假许多人都看在眼里,其中就有刘全。

他是知道自己昨日跟乌轻轻那个小傻蛋说了什么的,今日就请假不来,燕谨这个悍妇不会是把乌轻轻打得下不了地了吧?

燕谨自然发现了那些打量她的视线,也包括刘全满含恶意的窥视。

脚下一顿,极其自然地掉了个方向,往村尾山脚下的方向走过去。

刘全果然跟了上来。

燕谨默不作声,装作没有发现,越走越远,直至远离人烟,她才停下来站在原地。

“刘全,跟着我干什么?”

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刘全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还没跳出来就被燕谨发现了。

但自以为抓到了燕谨的把柄,他大咧咧地走过来,道:“乌轻轻没来上学怎么是你这个童养媳来告假?你还能做得了你相公的主?哈哈哈哈……”

燕谨微微一笑:“除了你,还有别人跟轻轻说这些吗?”

刘全没听出她语气中隐含的危险,满脸得意地凑近燕谨,“还能有谁?乌轻轻没来是不是被你这悍妇打了?没想到你居……”

听他说话实在腻烦,燕谨没耐心听,一脚踹上刘全的腹部,将人踢出去一丈远。

刘全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肚子,一脸不服地冲燕谨嘶吼。

“燕谨!嘶……你疯了是不是,嗷”

燕谨走上前踩住他捂在肚子上的手,脚下用力碾下,俯视他:“再让我知道你跟乌轻轻说这些,这一脚就不是踹在你肚子上了。”

“松开!你这悍妇!”刘全吃痛,用另一只手去拉燕谨,燕谨纹丝不动,脚下越发使劲。

刘全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咬牙服软:“好好,我再也不说了,我以后见着那个傻蛋绕路走!快松开!”

“傻蛋?”

“我是傻蛋!我是傻蛋行了吧。”

燕谨勉强满意,抬脚退后两步,看着躺在地上的刘全一句话都懒得多说,绕开他往家中走去。

只剩下刘全痛不堪忍,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怀疑骨头是不是都被燕谨踹断了。

到家时,乌轻轻正在院子里闷闷不乐地堆石子。

见燕谨回来,他眼前一亮,然后又极力忍下雀跃,满脸不开心地嘟囔:“哼,你们出去都不带我。”

“交给你的任务做了吗?”

燕谨一进院门就看见了水井旁湿淋淋的板车架子,此时是故意去问乌轻轻。

“做啦!”乌轻轻嘴角高高翘起,“不就是将板车擦洗一遍,我早就做好了!”

心中那点不愉快很快消散,乌轻轻自豪地拉着燕谨的去看他认真擦洗过的板车。

燕谨低头看去,乌轻轻忙活得连衣角都打湿了许多。

“不错。”

这一句夸赞足以让乌轻轻满意,他露出一个骄矜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自己的石头堆旁。

燕谨没再给他下任务,本就是为了让他安生待在家里才吩咐的事情。

她拿过飞云棚子里的干草,将板车上的水渍一一擦去。

乌霜雪今日出门时说过,自己大约午时便可回来,先不急着将物件搬上来,一切等她回来再说。

东西都差不多收拾好了,现下无事,燕谨便继续练武。

这几年乌霜雪对她也是倾囊相授,将自己所学的招式一一教导,燕谨本身就有底子,上手非常快,不过短短五年就已经学了八九成。

家中这些年添置了一把剑,一张弓,加上乌霜雪本身就有一把剑,武器是足够的。

以她们二人的身手,只要不与起事的军队正面撞上,想要带着乌轻轻行走不是难事。

燕谨潜心练了一个时辰,乌轻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自从搬回湾水村后,乌霜雪曾要求过乌轻轻与她一起习武,但乌轻轻打出娘胎身子骨就不算强健,稍微吃点苦就哭嚎个不停。

乌霜雪狠心想逼一逼他,没想到累了两天人就发烧了,昏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胡话,乌霜雪吓坏了,自那以后就不再强求乌轻轻。

燕谨看在眼里,对自己的要求也更加严格。

快到午时,燕谨看了一眼天色,刚准备进厨房烙饼,乌霜雪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她进院子时身上挎了一个小包袱,不算太大;飞云的马背上还挂着一个包袱,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轻轻,你去给飞云喂点水喝。”

待乌轻轻牵着飞云进它的棚子之后,乌霜雪才拉着燕谨进了书房。

她将自己身上的包袱取下放在桌子上,小心摊开。

“这些是我买来的药物,小谨,以后你随身带好,我再放些银票进去。”

燕谨呼吸微微一顿,视线挪到乌霜雪脸上。

乌霜雪坦然一笑,“你别多想,只是这东西紧要,必须得贴身放着。我们以后风餐露宿,若遇到些什么,我看顾轻轻,怕顾不上这些东西,你拿着就好。”

“这两瓶是外敷的药粉,止血镇痛的;这一瓶是内服的药丸,发烧或有炎症时都可使用;这是人参丸,心力交瘁之时服一颗;这是……”

大大小小加起来共有八个瓶瓶罐罐,乌霜雪给她讲完,便去外面扯干草,把瓷瓶都裹起来,避免磕碰碎裂。

“娘,我们什么时候走?”

乌霜雪手上动作不停,极快回道:“明日一早,此事宜早不宜迟。”

燕谨点头应下。

“待天黑了我就去寻你宝金爷爷,不管他们作何打算,我们都明日一早启程。”

乌宝金是湾水村的村长,由他再去向其他村民说明此事最好,后续的事情她不便多做干涉。

将瓷瓶都裹好后,燕谨着手准备路上的干粮。

这事她干得得心应手,毕竟这几年她最常做的就是干饼。

厨房上方飘起袅袅炊烟,乌轻轻进去看了一眼,见又是干饼,大大地叹了口气。

乌霜雪一手指摁上他的额头:“干什么做这副样子。”

这次出行不同于上次,只需要准备一天的食水就可以,这次他们尚且不知道要在路上走多久。

飞云马背上挂着的包袱里面是些新鲜猪肉,她特地装点起来就是为了防止一路回来被人发现自己带了这些东西。

将猪肉切开成条,火烤制成肉干。

一下午,三人忙个不停。

燕谨忙着烙饼,乌霜雪忙着烤肉,乌轻轻忙着生火。

且因为不想让肉香味飘出去,厨房门窗紧闭,将三人热得满头大汗。

天色黑沉下来之后,才将将忙完。

乌霜雪换了身没味的衣服,往乌宝金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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