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吃醋

见识了国都的繁华盛景, 燕谨对于将宅院铺面认领回来这件事多了两份把握。

毕竟在云城时都没有耗费太多功夫,国都瞧着方方面面都远胜于云城,应当会更加便利才是。

以至于被吏员客客气气请出来的时候, 他们两都有些懵。

穿着灰色袍子的吏员将他们送到门口, 撩着唇上的胡须,语气真诚:“近些时日本部忙着估修国都营房,实在没有人手办这事,娘子与郎君先等些时日, 过后再来吧。”

他的袍子上没有补子,应当是司中负责办些杂事的吏员。

燕谨没有怀疑他的话,这人面庞清瘦,腰背挺直, 看着很正派。方才进去时, 里面确实人来人往,忙碌异常。

“谢过官爷, 那我们何时来司中有空?”

吏员微微一笑,“约莫得月余方可忙完。”

听了这话,燕谨便有些犹疑。离除夕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若是卡着时间过来办,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了。

“可距除夕只剩一月时间……”

吏员看出她的担忧,摆摆手, “娘子不必担忧, 这手续快得很,一天即可办好, 只是需得有个人带你们去一一核对罢了。”

说完,不等燕谨再追问,便说自己还有事要办, 急匆匆回去了。

留燕谨与乌轻轻二人站在门口相顾无言。

“罢了,那先去找个地方住吧,还有一月时间,我们总不能日日住在客栈。”

国都与她记忆中的样子有许多不同,但一些大体的格局还是没有改。燕谨循着记忆往城南驶去,她不记得是谁带自己出来时说的这话城南多平民宅院,那里没甚好玩的。

既然多平民,租房必定比主城实惠些。

他们身上的银两所剩不多了,还要留着一些日后置办家用,现在得俭省点。

除去这层原因之外,燕谨也是为了避开主城可能会遇见的熟人。

她在国都长到十岁,城中官宦子弟不说人人都认识她,也有十之八九幼时有过接触。

城破之后不知那些人如何了,但一定有底蕴深厚的家族还留在城中,甚至在朝中任职。

燕谨脑子里转着这些事情,身旁的乌轻轻眼睛滴溜溜地转,问出了这个在心底想了一路的问题。

“小谨,你的家在国都哪里?”

他神色好奇,从燕谨说要去找地方住时便憋不住想问。

“我们现在是去你家吗?”

她的家……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她家,燕谨眼底漫起涩意,摇头道:“我原先的家现在去不了,先去租个院子住吧。”

“我还以为你先前是唬我的,”乌轻轻突然冒出一句。

“唬你什么?”燕谨疑惑。

“我以为你是骗我的,原来你家真的在国都。”

他坐在车辕上前后摇晃,嘟囔着不敢看燕谨。

“我何时骗过你?”

燕谨架着马车渐渐驶离方才的热闹繁华,两人都隐晦地松了口气。

越往南走,房屋便越低矮。

主城俱是绿瓦白墙青砖路,现下已经能看到黄土路与低矮平房了。

乌轻轻回想了半天,发现燕谨似乎真的,从未骗过他。

她只会避而不谈,不告诉乌轻轻,但从不会拿假话去骗乌轻轻。

“你之前可说过,等到国都了都告诉我。”他扒在燕谨肩头,目若悬珠。

“嗯,回头找机会告诉你。”

她夷然自若,仿佛已经应承下来,乌轻轻心满意足。

城南的房子比燕谨预料中还要好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战乱才过去一年,许多人家还没添丁进口的缘故,或者是已经搬离国都去别处营生,他们的马车一转过来就发现好几间宅子门上贴了告示。

两人人生地不熟的,没有贸贸然过去问,而是在附近转了转,先看了一下环境。

最终看定两个位置,一处离护城河近,若院子中没有水井,取水方便;一处是巷口,出行方便,离乌轻轻家原本的宅子也不远。

架着马车来回终归麻烦些,燕谨将飞云身上的套索取下来,来回跑了两趟,乌轻轻留在马车上看着行李。

最终敲定的是巷口一处院子,刚巧燕谨去的时候主人就在不远,听说她要租房,热情地将人迎进去。

这院子不算大,只有三间房,但带着一口井。燕谨仔细看了一眼内部的家具布局,没再去另一处看,直接定下。

马上就是年底,房子难租,房主也不介意她只租两月,痛快签了契约给了钥匙。

燕谨回去的时候乌轻轻正在给跃风的鬃毛编辫子,听见马蹄声,他抬头看见燕谨有些讶异。

“不顺利吗?怎么就回来了?”

“租好了。”燕谨翻身下马,长腿一跨上到车辕上,没再将飞云拽过来,让它在旁边跟着走。

“这么快?是哪一处?”

“巷口,刚巧那院子里有口井,瞧着也不错,我便直接租了。”

乌轻轻咽下疑问,乖巧点头。

小谨看过觉得好就可以,他向来听从小谨的安排。

将马和行李都安置好之后,燕谨带乌轻轻出门吃饭。

她记着在城南与主城交界的地方,有一家酥肉特别好吃。

城南多平民宅院,那里没甚好玩的这句话貌似就是他们站在酥肉摊子前那人告诉她的。

时间过去太久了,燕谨不太确定那家还在不在,不过距离不算远,带着乌轻轻去看看也不妨事。

乌轻轻一路上都问个不停,誓要把燕谨脑子里那点关于国都的东西都挖出来不可。

“你什么时候去吃的?真的很好吃吗?谁带你去吃的……”

他问个没完。

“大概是八岁的时候,那时觉着不错,不记得是谁……”

燕谨耐心回答。

两人一来一回,皆视旁人于无物。

有时燕谨不知哪句话回答的不对,乌轻轻便作势生气,冷哼一声,与她隔上两步的距离。

忍不到两息,又要蹭回来,装作没有刚才那回事,继续问别的。

一路说话笑闹个不停,燕谨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他,眼神在周围寻梭。

时间过去太久,她不太确定具体是哪里,只隐约记着是在靠近主城的一个街角。

找了一刻,还没看见酥肉摊子的影子,燕谨有些怀疑是不是已经没有这家店了。

刚准备告诉乌轻轻去吃点别的东西,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她一愣,视线往远处看过去。一个门面铺子里,似是小二模样的人手中端着一个盘子掀开门帘走到大堂,端到客人桌上。

原先只是在街角支了一个小摊,没想到如今都有沿街的铺面了。

燕谨感慨一笑,拉着乌轻轻走过去。

小二快走两步迎上来,“客官里面请,瞧着您是第一回来,可要给您介绍下咱家的招牌酥肉?”

他看起来年岁不大,脸上笑盈盈的,态度热情又不过分谄媚,让人舒心。

“以前也吃过,你上些招牌菜色吧,够两人吃的餐食即可。”

乌轻轻坐在她对面,眼睛一直落在燕谨的脸上。

她眼中有些怀念、有感慨、还有一丝隐秘的怅然,乌轻轻看了半晌,冷不丁发问:“小谨,先前带你来的不会是男子吧。”

燕谨:……

燕谨:“我不记得了,这是什么问题?就算是男子又如何,那时我不过八岁。”

他不依不饶道:“如果是家中亲人,你必定不会这么轻易忘记;若是与你没有亲缘干系的人,谁知道是干嘛的,倒叫你一回来就怀念成这样……”

“你又闹什么?”

燕谨有些不明所以,难以理解乌轻轻莫名其妙的质问从何而来。

“……我说两句你就嫌我。”

他说着眼圈都红了。

原本只是借题发挥想作一作,不想让燕谨眼中染上与他无关的情绪,被她一反问,心中反倒涌起一股委屈酸涩的感觉来。

燕谨无奈抚额,刚想要坐到他身边去安慰两句,外面走进来两个身着甲胄的年轻男子。

其中一个扬声招呼:“店家,还是老样子,打包带走。”

小二急匆匆跑到后厨去,柜台后面不知是掌柜还是账房的人招呼他们坐下,又是倒茶又是奉上点心。

刚巧他们坐的位置离燕谨两人不远,待说话的男子挥退店家之后,他们口中闲聊的话语似有若无地传到燕谨耳中。

“……今年除夕……似乎……登宫墙与百姓共庆……”

“……说是这样……安全护卫……你我皆要……”

一句话只听得几个字,前后不搭,燕谨刚想抛诸脑后,忽然浑身一震,脑中划过一件事。

除夕登宫墙与百姓共庆,这是她父皇以前年年都要准备的传统,直到燕国渐颓,后面两年才停了。

这两个人说的似乎就是这件事。

新帝要在除夕当晚,登宫墙与百姓共庆。

只要她抢到一个好位置,压根不用想什么奇谋妙计,可以直接一观新帝面庞。

燕谨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神发亮,恨不得今晚就是除夕。

桌面上不知何时上的菜,那两个男子也拎着东西走了。

燕谨回过神,才注意到乌轻轻已经不知看了她多久。

“你方才是看那两个男子才致神思恍惚吗?甚至他们走了你还在看人家的背影?”

他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昨天的改好啦,今天的前两千字依然卡卡的但是写到后面一千感情线忽然就顺当起来嗯,,

今天的应该不会再改啦!

555最近都没有涨收藏有点忧伤。[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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