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想通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彻底击倒了李弧白。

他猛地抽回手,指尖在空气中虚晃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 后背险些撞上门框。

那双粉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绝望, 方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出浴室,连门都没关。

景明心躺在浴缸里, 听着外面慌乱的脚步声, 还有隐约的呜咽声,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她的指甲轻轻刮过浴缸边缘的瓷砖, 随即垂落眼睫,将眸底翻涌的情绪彻底掩住。

门外的动静逐渐消失,景明心站起身扯过一旁的浴袍,随意裹在身上,赤着脚走出浴室。

出乎意料的,她以为已经跑走的人此时还站在卧室门口, 背对着她, 静立不动。

景明心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开始回复堆积的消息。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指尖敲击屏幕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可对李弧白来说, 最刺耳的不是打字声,而是景明心平稳的呼吸轻缓、均匀,仿佛刚才那场争执、他此刻的崩溃,都与她无关。

“……我们是伴侣,”良久,他终于开了口,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但依旧没敢回头,“如果你捡回来的是一只小狗,也会亲它、抱它、跟它睡觉……做那种事吗?”

景明心指尖一顿,目光没离开屏幕,头也不抬地说:“如果那只小狗也像你一样会变成一个好看又好睡的男人,嗯哼,也许我会。”

听见这话,李弧白又不说话了。方才压抑的呜咽声渐渐放大,不再掩饰,在寂静的房间里横冲直撞,让人无法忽视。

景明心盯着屏幕中无数人发过来的信息,莫名有点想笑。

她随手将手机扔到沙发一角,双手抱臂,抬眼看向那个缩在门口的身影:“而且谁说做了这些事就是伴侣?除了你,我和很多人都做过这些事。”

话音刚落,李弧白的发间腾地冒出两只雪白的狐耳,软塌塌地耷拉着,连带着身后的尾巴也没忍住,从裤腰的缝隙里钻出来,但却无力地垂在腿边。

这两处毛茸茸的地方是李弧白心情的显像器,此刻都没了往日的灵动,跟着主人一起蔫了下去。

“你太坏了……”他语不成调,双手猛地抬起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争先恐后地挤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骗我……”

景明心无言看了一会儿,见他扶着门框的手渐渐没了力气,身体缓缓往下滑,最后半蹲在地上,一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喘不上来似的。

她拧起眉,起身走了过去,伸手将他紧扣的身体强行掰开。

“狐狸精,行了。”她掌下微微用力,等将他的身体扳过来,又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我。”

他哭得很厉害,面上仿佛被春雨打湿的海棠脸颊泛着薄红,眼尾被泪水浸得透亮,连睫毛上都挂着泪珠,明明是崩溃的模样,却透着几分鲜活的艳色,让人移不开眼。

景明心垂眸欣赏了片刻,指尖缓缓上移,轻轻擦过他湿润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她忽然想起,现在还是冬天,还未到海棠花开的时节。

“当然是骗你的,”她忽然笑了,声音放得很软,“你这么漂亮可爱,又会做饭,我怎么会跟别人做这些事?”

李弧白的身体陡然一僵,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直愣愣的,磕磕巴巴地问:“哪、哪句是骗我的?之前的……还是现在的?”

“之前说的话全是骗你的,这几句才是真心话。”景明心轻声哄着,双手都覆上去,用指腹将他面上的泪一一擦净。

掌下的人有些呆傻地看着她的眼睛,粉蓝色的眸子里还蒙着水雾,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景明心也不在意,她拉着狐狸精的手腕,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又牵着他走到床边,轻轻推他坐下。

李弧白很乖,哪怕眼睫上还沾着泪珠,也下意识顺从她的动作,乖乖坐在床沿,连手都不敢乱放。

景明心俯身靠近,濡湿的长发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慵懒的沙哑:“晚上洗过澡了吗?”

“洗、洗过了,但是……”

话没说完,唇瓣忽然被凑近的人轻轻咬了一下不重,却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把剩下的话全堵回了喉咙里。

李弧白下意识启唇迎合,动作带着几分生涩地笨拙,却又透着全然的顺从。

时隔一个多月的吻来得猝不及防,他整个人都被这温热的触感裹住,头晕目眩地倒在床榻间任由身上人的动作。

景明心低低笑了两声,唇瓣微微抬起时,身下人下意识仰头追了过来,两人唇齿交缠的地方拉出两缕晶莹的银丝,在昏暗中泛着暧昧的光。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寸寸打量掌下的身体,无一处不合她心意。

这一个多月的刻意疏远全无用处,她勉力克制,但还是无法劝服自己。

狐狸精又有什么要紧的?

景明心的指尖划过他的腰侧,看着他因自己而绷紧的身体,眼底泛起笑意。

这只狐狸看着聪明,实则蠢得很,就算勉强披上了人皮,也逃不出她的掌心。

她的视线落到哪里,指尖便游到哪里。

时轻时重的指尖像燃了一簇火,很快就引得身下人战栗着迎合,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景明心勾唇,再度俯下身,细细品尝起来,将所有克制的疏远都揉进深夜的温存中。

次日,她是被一阵熟悉的痒意扰醒的。

李弧白的大尾巴昨夜被她攥在手里把玩了许久,从尾椎骨摸到尾巴尖,后来还打湿了许多,软塌塌地缠在她腰上,跟它的主人一样有气无力。

一夜过去,它跟主人一样恢复了精神,此刻正轻轻扫着她的腰侧,带着点雀跃的力道。

她阖眸假寐,任由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李弧白显然还没发觉她已经醒了,自顾自用脸颊蹭她的胸口,连带着两只狐耳也在她下巴底下轻扫,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景明心终于忍不住,伸手掐住其中一只软乎乎的耳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痒,不许乱动了。”

怀中的身体瞬间僵住,她指尖捏着的狐耳立刻停下了动作,连腰侧那只作乱的尾巴也乖乖缠紧,半点不敢再动。

景明心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李弧白耳中时,他忽然红了脸,连耳尖都泛起粉色。

“……你干嘛笑?”他瓮声瓮气地问,脸还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笑也不行?”景明心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揉捏他的耳尖,暖融细腻的手感极好,随即又笑了一声,“这么霸道,以后我连笑也要问过你了。”

这话里的揶揄让李弧白的脸更红了,他终于抬起头,眼神带着点恼羞成怒:“我才没有!是你坏!””

“好好好,我对你最坏了。”景明心顺着他的话说,指尖却没停,神情十分惬意。

冬日的午后,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两个人歪缠在温暖的被褥里,彼此的温度与气息紧紧贴在一起,像是要顺着皮肤的缝隙,一点点浸入骨血里。

景明心忽然想起昨夜回来时,天空飘着星星点点的雪花。那时她因醉酒与赵芸的突发情况不虞,皱着眉头在后座闭目养神,完全无心赏景。

暖融的身体偎在身边,近日来因工作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倒是突然有了点赏雪的闲心。

“小智,打开窗帘。”她对着空气唤了一声。

电动窗帘缓缓向两侧展开,外面的世界瞬间映入眼帘鹅毛大雪正洋洋洒洒地落着,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白,安静又温柔。

景明心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忽然轻笑出声:“这下好了,我出门后也得和你一起白头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却先愣住了。

指尖还停在李弧白的发间,眼神微微恍惚,像是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句话里藏着的、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隐喻。

李弧白没有听处那层深意,只以为她在调侃自己如雪的发色,哼哼唧唧地往人怀里挤:“白头发好看,我喜欢白头发。”

景明心怔愣了许久,指尖下意识抚着他的脑袋,静静看着窗外的雪落,没有再回应这个话题。

和光幽的合作项目落定,景明心给自己放了三天假。

她与李弧白并没有在床上躺太久,很快被蜂拥而至的电话搅散。

“明心!项目忙完了得出来跟我们聚了啊,我们可等了你一个月。”章明扬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彼时他们俩正坐在餐厅吃饭,今天的午餐是阿姨做的,李弧白还为自己没有提前起床准备午餐闷闷不乐了一会儿。

景明心看了眼身旁还在闹情绪的狐狸,对着电话笑道:“行啊,那就今晚。”

“还去金麒?”章明扬问

“不去了,老去一个地方也腻。” 景明心指尖敲了敲桌面,略一思索就有了主意,“去明岛吧,那边清静,刚好放松放松。”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打算去三天,有空的都一起喊上,晚上坐游轮过去,刚好看看夜景。”

挂了电话,就见李弧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她勾唇一笑,道:“带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狐狸精你也是赶上好时候了,你的主人刚巧没捡到别的狗[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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