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江辞寒挑眉, 什么意思?

他弟子刚刚死里逃生回来,就给他派任务?

祝言自然也察觉到了江辞寒的不悦,但他脸皮依旧很厚。

“这不是马上要到月照宗宗主的三千岁寿辰了, 咱们宗总得派个人领队去送贺礼不是?”

江辞寒心中略一思索,算算时间好像确实是差不多了,可他并不打算就这么妥协。

他双手抱臂, 语气凉凉道:“这么好的露脸机会,怎么不派你自己的弟子去?”

听出了江辞寒话里的讥讽, 祝言苦着一张脸:“这不是我弟子两年前在玄真秘境里死的死伤的伤,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么?”

他掰着手指头给江辞寒算:“宗门里, 和咱们几个老东西同资历的,也就剩庄尘筱和沈阳秋了。”

“庄尘筱你知道的,他那些弟子没一个有出息的,唯一一个天资尚可的林晏, 脑子里又天天琢磨着吃食,让他当领队, 我怎么能放心!”

“还有沈阳秋,他唯一的弟子已经失踪十几年了, 要不是宗门内他的本命魂灯还亮着,我都以为他是不是死外边了。”

他在江辞寒面前滔滔不绝, 大倒苦水:“我这个宗主你以为当得容易吗?”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处理各种事务,什么杂事琐事都来找我, 平日里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

“偏偏还遇上了两年前那档子事, 若不是我门生凋零, 哪里还用来求你这个冷面冷心的人!”

瞥了眼面前泫然欲泣的宗主,殷疏玉看向江辞寒的目光中带了些试探。

“师尊,要不然我就......”

江辞寒却抬手打断了殷疏玉的话, 他看向祝言的眼神依旧淡淡的。

“再装一个试试?”

闻言,祝言瞬间变脸,丝毫没有在小辈面前被戳穿的羞耻,他摆摆手,小声嘟囔着:“行了行了知道了。”

“不去就不去呗,大不了我豁出这张老脸,亲自去送贺礼。”

江辞寒倒是不觉得他真的会亲自去送贺礼,霄云宗怎么说也是三大宗门之一,宗主亲自上门给人贺寿说出去可不让人笑话。

但无论如何,这事和他,和殷疏玉都没关系了。

他看都没看愁眉苦脸的祝言,直接把拎着殷疏玉回到了无妄峰。

直到呼吸到无妄峰上带着冷冽气息的空气,江辞寒才有种回家的感觉。

曾经他在这里居住了上百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到这里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他看了看山顶大殿门口那些熟悉的景象,无论是种类繁多的花草,还是摆放整齐的练剑坪,都是殷疏玉一点点布置的。

他想起自己先前一个人居住时,除了那一片自然生长的兰花,好像就没别的东西了。

原来他的生活已经被殷疏玉留下了这么浓厚的痕迹,江辞寒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微妙感觉。

江辞寒推开殿门,因着防尘阵法,所以即便两年无人居住,这里也依旧明亮干净。

他冲殷疏玉摆了摆手:“回房歇息吧。”

殷疏玉行了个礼,随后便退出去。

关上殿门之后他却并没有听江辞寒的话去老实睡觉,而是站在门口。

这里只有他和师尊的气息,这是他和师尊的家。

殷疏玉眼神晦暗不明,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又想起那天在秘境里,师尊柔软的唇,他只要能时刻跟在师尊身后,就够了。

第二天,玉籍殿负责洒扫的杂役远远地看见一道银白色的身影。

杂役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后,他的嘴巴都要合不上。

“殷,殷师叔?你回来了?”

殷疏玉温和地点了点头:“对,我回来了,如今修为有所长进,特来此更新弟子玉简的信息。”

这两年没有殷疏玉的消息,他们都以为这位待人温和的内门核心弟子已经死了,可他竟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殷疏玉没死的消息像风一样刮过宗门。

“你听说了吗?无妄峰那位殷师叔没死!回来了!”

“千真万确,已经有人看到他在事务堂接任务了!”

“何止!你们猜他现在什么修为?”

“他进入秘境时,修为是筑基后期,现在难道已经突破到金丹期了?”

然而,那名在玉籍殿上值的弟子却摇了摇头,神秘一笑。

“金丹后期巅峰!已经是半步元婴的修为了!”

“那天我亲眼看到的,殿主亲自给他更新的玉简信息!”

“什么?两年时间,从筑基后期到金丹后期?这怎么可能!”

“听说当年和他一同进秘境,后来侥幸逃出的孙威向师兄如今也才金丹中期啊!”

提到孙威向,弟子们更是找到了八卦的话题。

“听那孙师兄说,那个玄真秘境中有神兽玄武的传承,所以才万分凶险!”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听说的,他虽然逃了出来,但根基不稳,终身再难以突破。”

“那殷师叔他活着出来了,岂不是说他已经获得了......”

话说到这里,众人都默契地同时噤声。

获得传承又如何,殷疏玉背后可是那位司危剑尊,谁活腻了才敢打他的主意。

只是免不了又有人开始羡慕嫉妒,只恨当初为什么被司危剑尊看中并收为徒弟的不是自己。

各种流言在宗门内飞速传播。

两年前,殷疏玉虽然口碑不错,但也仅限于“那个温文尔雅的小师叔”。

但死而复生,又给他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让他瞬间成为了宗门上下最瞩目的焦点。

庄尘筱也是听了外界那些传言才知道殷疏玉没死的消息。

“江辞寒,你给老子滚出来!”

他人未到,声先至。

随后庄尘筱一脚踹开主殿大门,像只花蝴蝶一样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窗边赏花的江辞寒,以及侍立在一旁正给师尊斟茶的殷疏玉。

“庄师伯好。”

殷疏玉见到他,放下手中玉壶从容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庄尘筱却顾不上说话,他用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殷疏玉,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金丹后期巅峰?那传言居然是真的?你小子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不对,你们这两年到底去哪了?”

他猛地转向江辞寒,一脸控诉:“所以你先前说的什么闭关静修是假的,实际上是偷偷摸摸跑去救你这小徒弟?”

“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就连你把你徒弟带回来,我都是听到外界传言才知道!”

江辞寒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庄尘筱说他去救徒弟,倒也没错,只是为什么听起来有点怪。

但他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破绽,只是浅啜一口手中的灵茶后才回答。

“机缘巧合罢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然而,庄尘筱和江辞寒相识多年,怎么会看不出这个人是在装。

“好一个机缘巧合啊!”他拔高音量,“什么机缘能让人两年时间从筑基后期到金丹后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哄,等等......”

他忽然想到什么,凑近江辞寒,压低声音道:“该不会,那神兽玄武传承是真的?”

“这小子是获得了神兽传承才会进境如此快?”

“并无神兽传承。”江辞寒面不改色地否认,“只是一处有些特别的秘境,灵气尚可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江辞寒格外坦荡,确实不存在什么神兽传承,殷疏玉的修为进展飞速也只是因为活吞了一只上古凶兽而已。

庄尘筱将信将疑,但看江辞寒那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更多。

他又把面前已经脱去稚气的殷疏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拍了拍殷疏玉的肩膀。

“好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就说林晏那小子是在杞人忧天。”

庄尘筱一提到林晏,就是满脸嫌弃。

“你不知道,他回到宗门后,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就整天哭丧着一张脸。”

“说什么,是他没有劝着你一起出来,才害了你,连修炼都不上心了。”

“我有时候真想不通,当初怎么就收了这么个蠢蛋当......”

庄尘筱话还没说完,身后殿门又被一人推开,正是他口中的“蠢蛋。”

林晏本是和师尊一同出门,一路跟在师尊身后,却逐渐被庄尘筱甩在身后,他修为又不济故而现在才赶到。

林晏刚走进来,气息还没调理好就听见庄尘筱骂他是“蠢蛋”,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后脑勺:“师尊,不是说好在其他人面前不骂我的吗?”

庄尘筱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无力地摆摆手:“你和殷疏玉聊吧,我不管你了。”

说罢,他自顾自地坐在了江辞寒对面,给自己倒了杯灵茶开始牛饮。

江辞寒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庄尘筱和他发牢骚。

“我庄尘筱英明半辈子,怎么就收了这么个蠢得冒泡的徒弟呢?”

另外几个徒弟也挺蠢的,其实庄尘筱你也挺......

江辞寒在心里默默补充。

但他考虑到好友的精神状况,觉得现在还是不要说这种话比较好。

“如今林晏的修为只有筑基后期,祝言那老不死的居然还想让他去送那贺礼。”

“要我说,他也是脑子里进水了才说的出这种话。”

“确实。”江辞寒发出由衷的赞同。

祝言也想让他的弟子去,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得到了江辞寒的赞同,庄尘筱更是来劲。

“谁不知道月照宗如今式微,门下弟子凋零,虽仍为三大宗门之一,却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过我们霄云宗和那天阳宗的。”

说完,庄尘筱突然顿了顿,他瞄了眼江辞寒的脸色,有些尴尬。

“你是不是有个好友就在月照宗来着,我刚刚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江辞寒倒是不在意这些细节,再大的宗门也会有没落的一天,更何况他对于宗门也没有太大的归属感。

不过庄尘筱的话倒是让他想起来了那个人和他的弟子。

殷疏玉这条狗狗蛇,好像,确实需要去一趟月照宗?

作者有话说:殷疏玉(警惕探头.GIF):哪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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