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江辞寒蹙眉, 把人试图把人扶正:“饮酒无度,成何体统。”

殷疏玉却像没了骨头,非但没站稳, 反而得寸进尺的把手臂环上江辞寒的腰。

系统瞬间发出尖锐的电子爆鸣音。

【宿主!他是装的!!!】

【他在碰瓷!他故意的!宿主你快把他扔出去!】

江辞寒闻言顿了顿,装的?

他低头看向赖在自己怀里的人。

殷疏玉睫毛轻颤,眼尾那抹红晕, 在月光下倒显得有些脆弱。

这副模样倒不像全是假的,毕竟以殷疏玉的修为无法完全化解这灵酒的酒力也正常。

“站好。”

江辞寒声音冷了几分, 手上却并未用。力将人推开,只是扶着醉醺醺的狗狗蛇往客院方向走去。

殷疏玉半靠在他身上, 脚步踉跄,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师尊......别生气了......呜......我以后不敢了......只喝一点点......”

闻言,江辞寒额角跳了跳:“以后还想喝?以后都不会让你碰......”

他斥责的话语还没说完,就感到脸颊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

竟是殷疏玉无意识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江辞寒的, 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

江辞寒顿时僵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小崽子, 他居然!

【宿主!你快醒醒啊!!!他在占你便宜啊喂!!!】

江辞寒这才回神,他回神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看完了全程的系统关进静音小黑屋。

这种事情居然被系统看了去, 当真是丢脸。

之后他又瞥了眼殷疏玉。

这小崽子依旧醉得神志不清,此刻正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师尊......别不要我......”

好吧,看样子是真的醉了。

江辞寒本想给殷疏玉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可手扬起后, 却还是没能挥下。

呵, 等这小狗崽子醒了再和他算账。

然而,在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时候,他的耳尖已经染了些红色。

终于把人弄回殷疏玉的房间, 江辞寒带着点嫌弃将这黏人的大型挂件扔到床上。

他把人扔在这里,就想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袖子依旧被殷疏玉牢牢攥在手里。

“师尊......别走......”

青年的黑眸迷蒙且泛着些水光,他的声音带着些鼻音,精准地戳中了江辞寒内心不为人知的柔软。

江辞寒一直站在床边,直到殷疏玉唤“师尊”的声音渐小,直至消失,脚步都未曾挪动一分。

确认殷疏玉气息渐稳,终于睡着后,他才轻轻把袖子从殷疏玉手里扯出来,随后转身离开。

徒弟太黏人,也是一种烦恼。

房门合拢的轻响过后,床榻上原本醉醺醺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里面哪有半分迷蒙,漆黑的眸子深邃,映着窗外漏进的月光,闪烁着难明的情绪。

他蜷了蜷指尖,随后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师尊的温度。

他无声地勾起嘴角,将脸埋进手掌,闻着师尊身上冷香的气息,深深吸了一口气。

安置好殷疏玉,江辞寒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但他却并未直接打坐休息,而是取消了身上了韩江的伪装。

韩江也算是个丰神俊朗的人物,不然也不会引得沐颜两年间念念不忘。

可江辞寒如今的模样更是天人之姿,毫无瑕疵,谪仙般的容貌,韩江比之属实是云泥之别。

他神色淡漠,墨发以玉冠拢起,周身渡劫后期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略一沉吟,他走出房门,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朝月照宗深处走去。

夜已深,听云峰顶树影婆娑,只有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

江辞寒刚走到殿外,还未叩门,门便“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凌云泽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袍站在门内,面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眼中却是毫无掩饰的惊喜与讶异。

“辞寒?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在此?”

他察觉到殿外有熟悉之人的气息后,便迫不及待地跑来开门,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江辞寒。

他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确认并非幻觉后,激动之下竟轻咳了两声。

江辞寒见凌云泽如此惊讶,心中那丝隐藏身份的微妙羞耻感更重了些。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缓:“途经附近,听闻凌宗主寿辰,便来看看。”

凌云泽并未在意他是如何通过月照宗护山大阵的这种细节问题,江辞寒能来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他笑着侧身让开:“快请进,你能来,我不知有多高兴。”

他引着江辞寒入内,屋内陈设简雅,淡淡的草药香气萦绕其中。

两人落座,凌云泽亲自斟了杯温热的灵茶递上,眼中笑意温柔。

“一别多年,你风采更胜往昔。”

江辞寒接过茶盏。轻轻抿了口灵茶,他没有直接提及凌和同气息有异,只状似闲聊般问道:“月照宗近来可还安稳?”

凌云泽闻言,笑容淡了些,他轻叹一口气:“宗门诸事尚好,只是父亲他......近些年为了突破瓶颈,闭关频繁,耗神甚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了些无奈:“我劝过他多次,修行之事急不得,可他总说宗门需要他。”

“那萧砚凛呢?你们之间的相处......还是像之前那样?”

江辞寒想起萧砚凛对凌云泽的态度,和这宴席上毫不留情地出手,总感觉哪里不对。

听到萧砚凛的名字,凌云泽神色微僵,他捧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低声回答。

“师兄他,一如既往,替我分担了许多宗内事务,不过我还是有点......”

这话说的含蓄,但凌云泽语气里的疏离和对萧砚凛的惧怕,江辞寒听出来了。

他沉吟片刻,委婉道:“无妨,他只要安分守己,不生出什么别的心思便好。”

他又回归正题,认真地看向凌云泽:“修行之路漫长,有时缓一步,反而海阔天空。”

“我虽年纪比不过凌宗主,可在修行上倒也有一点自己的心得。”

“凌宗主道基深厚,寿元悠长,不必急于一时。”

凌云泽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我会好好和父亲说的,你放心。”

见凌云泽应下,江辞寒这才松了口气,但他目光扫过凌云泽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是抿了抿唇。

“你也是,当年为了救我身体有损,更需静养,勿要太过操劳。”

提起旧事,凌云泽眸色柔和下来,他望着江辞寒:“当年之事不必再提,能助你脱险,我从未后悔。”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只是自那以后,我修为进展缓慢,许多事倒是让父亲操心了,也许父亲闭关频繁,也有我的原因。”

说完他又露出个浅浅的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看着冷,但总是在默默关心别人。”

虽然凌云泽的语气轻松,还有闲心打趣他,可江辞寒眼中愧意更浓。他活了这么多年,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这位好友。

曾经他在偏远的北地身中奇毒,是凌云泽不顾自身安危进入北银冰原,找来一株万年雪灵芝救了他的命。

但凌云泽却因为在冰原中灵力耗尽而身体受损,难以修复。

凌云泽却只是摇了摇头,不愿再提起这件事,话题一转开始说起一些当年游历的趣事。

谈及曾经和好友探讨剑道与术法的时光,凌云泽苍白的脸上因回忆泛起淡淡光彩,话也多了起来。

江辞寒虽大多只是静静聆听,偶尔回应,但气氛宁静,很是和睦。

两人都未曾察觉,在殿外不远处,茂密的树木阴影中,一道身影已伫立许久。

殷疏玉周身被一股晦暗的能量包裹,把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几乎要与夜色树影融为一体。

屋内温和的灯光透过窗户,隐约映出两人对坐的身影。

凌云泽轻柔含笑的语调和江辞寒虽冷淡却带着熟稔的回应,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

师尊与凌云泽曾经生死与共的时光,相互扶持的细节,就像一根根针扎进殷疏玉的心脏。

他紧紧攥着拳,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却丝毫压不住他心底疯狂翻涌的酸涩,嫉妒与暴戾。

五年时间,师尊从未与他提起过这些过往,仅仅一次提到云岚真人,还是因为沐颜。

可师尊与这个云岚真人竟有如此深的羁绊,他曾为救师尊险些殒命,是师尊的救命恩人,更是知己。

那他呢?他殷疏玉算什么?深渊里捡回来的血脉肮脏的怪物?

一个需要师尊耗费心力拯救,时刻担心会失控的麻烦?

凭什么这个人可以拥有师尊的过去?凭什么他可以用那种怀念的眼神看着师尊?

而他只能像个卑劣的小偷,躲在阴暗处,品尝自己疯狂滋长的妒意。

他甚至没有吃醋的身份。

徒弟?多么可笑又脆弱的联系。

师尊有他的故友,而他,甚至可能只是师尊一时兴起捡回来的玩意儿。

既然是玩意儿,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曾经他和师尊那样的亲密,又算什么?!

黑暗中,殷疏玉的眼底,一丝暗金色悄然蔓延,如同毒蛇吐信。

他死死盯着窗户上那道清冷挺拔的剪影。

胸腔里那股想要占有师尊,想要把师尊身边所有障碍都彻底抹去的冲动,几乎已经要冲破他的理智。

他慢慢低下头,将脸埋入阴影,肩膀细微地颤抖着,再抬头时,脸上已是一片漠然的平静。

他悄无声息的退后,融入更深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师尊,一定会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殿内,江辞寒似有所感,他抬眼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却只见月色朦胧。

“怎么了?”凌云泽关切地问。

“无事。”江辞寒收回目光,把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夜已深,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保重身体。”

凌云泽眼神闪烁,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说,只是起身相送。

“若有闲暇,常来看看。”

江辞寒颔首,身影一动,便消失在无声的夜景中。

他无声无息地回到房间,把自己重新伪装成韩江的模样,这才不紧不慢地盘腿坐在床上。

与老友聊了一会,江辞寒现在心情倒是不错。他心念一动,把系统放了出来。

【系统,你觉得殷疏玉这么黏人,正常么?】

作者有话说:系统(面无表情.JPG):我TM的早八百年就说了,你信过我么?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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