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宿主!你在说什么猪话啊!】

系统突然出现, 语气中是满满的无语。

江辞寒神色一凛,昨日他在彻底放纵之前已经把系统关了小黑屋,这家伙怎么又冒出来了。

“你看到了多少?”

系统自然知道江辞寒说的是什么事, 它“嘁”了一声。

【放心好了,我也是刚从小黑屋出来。】

【你们师徒之间的那档子事,我可是一点都没看到呢!】

【话说回来, 你真的不觉得自己是个渣男吗?】

【你睡了人家,现在让人家穿上衣服回去比赛?是人啊?】

【虽然他是究极反派, 可一码归一码......】

系统阴阳怪气的声音吵得他头疼,江辞寒神色更冷, 直接在脑海中回怼。

“我是在教导他不可因私情耽误正事,大比迫在眉睫,儿女情长自然要放一放。”

“而且我答应了他,大比之后就和他谈恋爱。”

江辞寒自认为安排得妥当, 话也已经说明白了,可他那番话落在殷疏玉的耳朵里, 却完全变了味道。

什么叫等大比结束后再谈?

他坐在凌乱的床榻上,看着师尊冷漠的侧脸,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逐渐变冷。

所以,师尊还是后悔了, 对吗?

昨天的一切对师尊来说,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师尊觉得这是一种耻辱, 所以想要用天骄榜大比来做借口, 拖延时间, 然后顺理成章地疏远他。

就像之前那样。

之前因为一场幻境,师尊就躲他,为了躲他甚至还接了任务去极寒之渊。

想到这里, 殷疏玉眼底的阴郁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是,师尊。”

许久之后,殷疏玉垂下眼,声音极轻。

他默默地下床,一件一件地穿上,他原本的衣服,将自己重新裹进那层温润的皮囊里。

“弟子告退,定不负师尊厚望。”

*

参赛弟子别院区。

殷疏玉刚一出现,立刻被一群霄云宗弟子围住了。

“殷师叔!你终于回来了!”

“你身体没事了吧?昨日司危剑尊将您带走,我们都担心坏了!”

林晏也是一脸关切地凑上来:“是啊,殷师弟,你面色看起来还有些白,江师伯怎么说?”

殷疏玉嘴角勾起一抹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

“劳诸位挂心,我只是在秘境中受了些暗伤,师尊已替我疗过伤,并无大碍。”

他正敷衍着同门,余光却瞥见两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楚惊云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殷道友!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没事吧?”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原本在第一重试炼里受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生龙活虎得像头力气使不完的牛。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殷疏玉的肩膀,咧嘴一笑。

“我能顺利通过第一关还是多亏了你,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难辞其咎啊!”

“不过真羡慕你啊,有司危剑尊亲自给你疗伤,前辈他老人家那么冷的人,对你这个徒弟倒是真没话说!”

而在楚惊云身后不远处,沐颜也正怯生生地站在那里。

他没敢上前,只是用那种饱含担忧的复杂目光看着殷疏玉。

那目光,与其说是在看殷疏玉,不如说是在透过他寻找某个人的影子。

看着这两个人,殷疏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底的那份杀意几乎快要抑制不住。

就是这些人。

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师尊的目光才会被分散。

师尊说要等大比之后再谈,是不是也是为了避嫌?是怕他们的关系影响了师尊在这群人眼里的形象?

特别是那个月照宗......

沐颜,还有那个让师尊念念不忘、几次三番破例的凌云泽。

如果月照宗没了呢?

如果师尊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所谓的朋友,故交,可以依靠的同道呢?

在昨天之前,他的心愿都是能够留在师尊身边。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想要的是师尊身边只有他,他要师尊能依赖的人只剩他,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休整的时间转瞬即逝。

天骄榜的第二重试炼,问心,在万众瞩目之下正式开启。

随着浑厚的钟声敲响,广场中央的云雾被一股浩瀚的力量拨开。

一座通体由白玉铸就,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通天石阶,自云端垂落。

这便是天骄榜最负盛名的“登天梯”。

登天梯每层都有一丈高,共计九百九十九层,时限七日。

台阶上有远超他们修为的灵力威压,也有直击他们心底最深处恐惧的幻境。

越往上,威压越重,幻境越可怕。

根据最终在天梯上的层数排位发放潜龙点,结合第一重成绩,前一百名方可进去最终试炼。

“在此之前,这天骄榜的登天梯,似乎从来没有人能够登顶第九百九十九层吧?”

长老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抚须感慨。

“是啊,之前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堪堪踏上第九百层。”

说这话的人不着痕迹地瞟了眼上方。

“若是当年司危剑尊来参加,定能打破这千万年来的记录。”

“可惜啊,当初的剑尊连个面都没露。”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高台正中央,那个清冷的身影上。

江辞寒今日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霜白长袍。

他单手支着下巴,慵懒地倚靠在宽大的主位上。

高台之上罡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翻飞。

可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只有江辞寒自己知道,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雪白领口之下,还残留着几道被某只狗狗蛇啃咬出来的红痕。

这点痕迹,对他来说轻轻松松便能消掉,可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居然刻意留了下来。

毕竟是他两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留下点纪念意义的......咳咳咳,应该很正常吧?

系统仗着小黑屋的冷却时间还没到,在江辞寒脑海中肆意妄为地冒泡。

【宿主,你今天怎么坐姿这么随意?】

【难道是昨天.....累着你的老腰了?】

虽说昨天的事情并没让系统看了去,可他也没有让别人调侃床事的癖好。

“闭嘴。”

虽然江辞寒的声音很冷,可系统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啧啧啧,老年人骨质疏松倒也正常。】

【你这副样子,真不怕狗狗蛇以后反过来把你......】

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江辞寒耳根有些发红,他尽量不去听脑海中系统的调侃,面上依旧是一贯的生人勿近。

他微微垂下眼,视线看似漫不经心,却精准的落在了天梯下方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

青年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脊背挺直,眉眼温润,正抬头仰望着那高不见顶的白玉石阶。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辞寒的注视,殷疏玉微微偏过头,与高台上的师尊遥遥对视,随后露出个羞赧的笑。

江辞寒心中却松了口气。

他就说系统是在胡说八道,狗狗蛇这不是好得很,他才不是渣男。

既然这样的话,那他就可以放下心来思考大比结束后,给殷疏玉正经名分的事情了。

“试炼,开始!”

伴随着一声令下,数千名天骄如同过江之鲫,疯狂地涌向登天梯。

起初的几百阶,对于这些年轻精锐而言算不上什么难事,只是费些灵力罢了。

可随着高度的增加,队伍逐渐拉开了难以逾越的差距。

殷疏玉的身形稳如磐石,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他体内毕竟流淌着上古凶兽与玄冥幽蟒的血液,肉身强悍,远超常人。

他身后的楚惊云虽是元婴中期,比殷疏玉还高了一个小境界,可终究还是比不上拥有妖兽血脉的殷疏玉。

他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只能咬着牙死死跟在殷疏玉身后不远的位置。

至于沐颜,他修为不过金丹前期,本就不占优势。

再加上不知为何,在天骄榜大比中,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不过堪堪走到三百多阶,便已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很快便落到了人群的最后方。

原本殷疏玉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可当他踏上第五百三十层石阶时,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化。

殷疏玉知道,他这是遇上了问心幻境。

周围的云雾化作了无妄峰上的大殿,江辞寒背对着他,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心思不纯,又身负外族血脉,我留下你,不过是出于怜悯。”

“我对你,根本毫无情爱可言。”

随后那抹白色的身影头也不回地逐渐远去。

周围的景象再度变幻,殷疏玉再次回到了那个隐藏在他记忆最深处的深渊。

他的周围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他只能看着这黑暗中唯一的光离他越来越远。

“师尊......”

殷疏玉明知道这是问心阶的幻境,可那股被抛弃的恐惧还是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在这一阶足足停滞了半炷香的时间。

就在他身陷幻境之时,后方的修士逐渐追赶了上来。

楚惊云喘着粗气越过了他,其他几名元婴期的天骄也擦肩而过。

在这其中便包括流云派的大弟子,柳慕风。

柳慕风同样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他死死盯着面前停滞不前的殷疏玉,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怨恨的光芒。

四百年前,那高高在上的司危剑尊,就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争端,单枪匹马杀上他们流云派。

不仅打碎了宗门大阵,更是丧心病狂到砍下了当时的掌门脑袋!

这让当时原本发展势头还不错的流云派一蹶不振,直到今日都只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

这笔血海深仇,流云派上下铭记于心,却碍于江辞寒那恐怖如斯的实力,敢怒不敢言。

作为流云派新生一代中最具潜力的核心弟子。

这个故事,柳慕风自然从小听到大,他心中对于江辞寒的仇恨也是日渐累计,几乎都快要溢出来。

这一次天骄榜大比,听闻江辞寒唯一的弟子殷疏玉也会参加,柳慕风便动了歪心思。

他原本想在第一重试炼的迷雾森林里找机会对殷疏玉下手,却苦于殷疏玉行动太快,根本寻不到踪迹。

在这第二重试炼,他原本也以为自己追不上这个传闻中的天才。

却没想到老天开眼,让这小子在五百多层陷入了幻境中!

“江辞寒,我动不了你,我还杀不了你的宝贝徒弟吗?”

柳慕风心中狞笑,眼底杀机毕露。

他猛地顿住脚步,与殷疏玉站在了同一层石阶上。

趁着殷疏玉双目微合,神志未醒之际。

柳慕风将全身的灵力灌注于右掌,带着千钧之势狠毒地朝殷疏玉的心口拍去!

他要把殷疏玉直接打下这千丈石阶。

让他摔得粉身碎骨,以报流云派四百年前的奇耻大辱!

“去死吧!要怪就怪你有个冷血残暴的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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