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茶艺十级的老四篇:前波未平,风浪再起!

而余悠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在想厉天朗那句话——“你能做什么。”

赔钱?

可沈宴修不缺钱。

道歉?

已经道过了,再道也没有什么花样。

那……照顾他?

可是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更何况沈宴修有助理有护工,不缺人手。

就这样,余悠想了一整个下午,想到太阳落山,想到窗外路灯亮起来。

余落叫他吃饭,他说不饿;余落把饭搁在他面前,他看了一眼也没动筷子。

到了晚上九点多,余悠突然间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想到了!!

他给对方造成了伤,对方很疼……那他用妖力治好不就行了?!!

一分钟的事,治好了就不疼了!!

这方法最直接,最管用!

怎么早没想到?!

余悠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

他又去外面看观察了一番。

走廊里还有护士走动,沈宴修病房的灯还亮着。

嗯,不能现在去,会被看见!

得等,等所有人都睡!

他决定把这个计划当成一个惊喜,夜里偷偷治好沈宴修!

这样明天一早他醒来发现不疼了,肯定会吓一跳!!

到时候他再说一句“不用谢”,多有面儿!!

余悠躺回沙发上,闭上眼,假装睡觉。

嘿嘿,他可真是个天才!

等了很久。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少,灯调暗了,整层楼只剩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余悠睁开眼。

凌晨两点。

是时候动手了!

他轻手轻脚从沙发上起来,没穿鞋,地砖凉得扎脚,从脚底一直凉到后脑勺。

可他没管。

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头看了一眼。

走廊没人,灯暗着,只有尽头护士站亮着一盏小灯。

他溜出去,走到沈宴修病房门口。

由于整栋楼都封了,所以保镖都在外围。

余悠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门,侧身钻进去。

病房里很暗,只有一盏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

但这对余落来说没任何影响。

他是狐狸,他有夜视能力。

他看到沈宴修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

修长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背上还贴着留置针的透明贴片。

余悠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慢慢蹲下来。

他静静地看着沈宴修的脸。

哦呦,这人睡着了之后没那么凶了耶~

眉头松开了,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很长,很好看。

余悠看了两秒,把视线移到他腹部下方。

是这里了,当时他的膝盖直直砸向的地方。

余悠想起那个画面,又想起厉天朗的话。

他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了被子里。

妖力开始从掌心渗出来。

他其实不太会控制妖力。

六兄弟里,他的妖力最不稳。

有时候强得离谱,连大哥都比不上。

有时候又弱得连个杯子都挪不动。

而且从来不知道下一次是强是弱,全凭运气。

但今天的运气好像还行。

因为他感觉到妖力从掌心涌出来,是稳定且持续的,像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溪。

他也能感觉到沈宴修的伤处正在愈合——断裂的组织重新接上,肿胀的血管消下去。

整个过程比他想得快。

大概十几秒,沈宴修的伤处就从“破损”变成了“完好”。

余悠松了一口气,有点小得意。

可正准备再注入一些时,他的妖力突然断了。

并非是慢慢减少的那种,像被人一把拔了电源,瞬间就都没了。

余悠愣了一下,想再催动,但身体里什么都没有。

宛若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

可这不是最要命的。

偏偏他的手还贴在沈宴修腹部,想立刻站起来,腿又用不上力。

下一秒,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额头磕在床沿上,闷响一声。

他听见了那声响,但没感觉到疼。

因为身体从手指开始发麻,麻意又往上走,走到手臂,走到肩膀、胸口,脑袋。

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想喊,但嘴巴张不开。

很快,他倒下去了。

倒在沈宴修胸口上,脸贴着沈宴修的脖子。

身体也不由得往下滑。

好在睡梦中沈宴修本能地抬了一下手臂,把他接住了。

就此,余悠的意识彻底断了,陷入沉沉黑暗。

……

沈宴修被压醒了。

他觉得喘不上气,胸口压着东西。

想翻身却翻不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视线里有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白色的,头顶竖着两只耳朵,耳尖带一点灰色,在他呼吸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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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修沉默了两秒,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闭眼,再睁开。

可是头顶上毛茸茸的耳朵还在。

他的呼吸开始发紧。

看着那双耳朵,他伸手摸了一下。

果然,指尖碰到了一层绒毛。

他又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剧烈的疼。

所以这根本不是梦。

他又低头往下看。

藏在头顶下面的,是张妖冶的小脸。

下巴尖尖的,睫毛很长。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鼻子小巧,有些干燥的嘴瓣正微微张着。

是余悠。

但又不是余悠。

他认识的余悠没有这么长的白头发。

而这个人的头发垂到腰际,银白色的,还有淡淡流光。

余悠也没有这种耳朵——狐狸耳朵。

竖在头顶上,会动。

沈宴修把被子掀开一角。

这一掀,一看,他彻底裂开了。

因为被子下面,长着耳朵的余悠光着!

衣服不知道去哪了,身体很瘦,锁骨凸出来……

以及从腰往下,好几条白色的尾巴铺在床上,绵软蓬松。

沈宴修盯着那些尾巴看了五秒后,把被子盖回去了。

谁知,余悠忽然动了一下,脸又他脖子里埋深了。

鼻尖也蹭着他的皮肤,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腰上。

抱得很紧,像抱了一只等身大的抱枕。

腿也缠上来了,膝盖顶着他的大腿,脚趾冰凉,贴着他的小腿。

沈宴修化作了一具僵硬的雕像。

他是男人,虽然他那个地方被砸坏了,但血液会四处翻涌,呼吸会发沉。

“冷。”余悠又说了一声,嗓音又软又娇。

沈宴修低头看他。

余悠眼睛闭着,眉头皱着,身体扭了几下又往他怀里挤。

最终,过了很久,沈宴修长舒一口气。

他把被子往上拉,盖住余悠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伸出手臂,把余悠整个人拢进怀里。

余悠皱巴起来的小眉头总算松开了,脸贴在他胸口上,耳朵动了动。

藏在被子里的尾巴深深缠住了沈宴修的小腿。

沈宴修盯着天花板。

小夜灯的光有些昏黄,在天花板上投出一个模糊的光圈。

中央空调均匀地响着。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先被一个从树上掉下来的沙雕砸坏了命根子,又在半夜被不可思议的生物光着身子抱着。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彻底脱离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余悠又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着他的锁骨,有点痒。

沈宴修闭上眼。

他没推开。

甚至手臂不由又紧了些。

……

第二天早上。

厉天朗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立马察觉到不对了。

沈宴修虽然靠在床上,姿势却很僵硬。

表情也很奇怪,嘴角往下压着,眉头皱着,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厉天朗走进去,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

他也注意到了沈宴修的被子比以前鼓了很多。

“你怎么了?”他问。

沈宴修没说话。

嘴唇明明动了好几次,但很快又闭上了。

眼睛从厉天朗脸上移到被子上,又从被子上移回到厉天朗脸上。

厉天朗看了一眼那床被子,被子中间忽然动了些许。

沈宴修深吸一口气。

“厉哥。”

厉天朗的眉毛跳了一下。

沈宴修从来没用这种称呼叫过他。

之前不是“你”就是“厉天朗”,偶尔叫一声“厉总”都带着讽刺。

现在突然叫“厉哥”,语气还带着一种奇怪的……尊敬?

“麻烦你……叫一下余落。”

厉天朗看了他三秒,没多问,转身出去叫人。

余落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还一脸纳闷,因为早上起来他就没见到弟弟。

他站在病床前问沈宴修,“沈先生,您叫我?”

沈宴修仍然一动不动,整个人很僵硬,“厉哥,麻烦你在外面守一下。”

厉天朗看了余落一眼,余落点点头,厉天朗便走出去,带上了门。

可门关上还不到五秒。

“啊!!!!!”

尖叫声从病房里传出来。

厉天朗推门冲进去,眼前的场景跟他出去之前一模一样——沈宴修靠在床上,被子可疑地鼓着,余落站在床边。

唯一的区别是余落捂着嘴,眼睛瞪起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厉天朗表情比以往都要严肃。

却见余落放下手,对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

看到这里,沈宴修彻底明白了。

“你……早就知道?”

余落承认了,“嗯。”

沈宴修没再让厉天朗出去。

余落用力抓了把头发,随即走到床边,猛然掀开沈宴修的被子。

只见他的好弟弟,余悠,此刻正蜷在沈宴修怀里睡得香甜。

银白色的头发铺在枕头上,尾巴有好几条,毛茸茸的搭在男人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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