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人形开水壶之老三篇 可是打针就是很痛,二百岁也痛

市区的家,二楼卧室。

余逸趴在床上,屁股上盖着一层薄毯。

针眼的位置敷着一小块纱布,用医用胶带贴着。

他哭得眼睛都肿了,鼻尖红红的,像被暴雨打烂的花。

余落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不知道该递过去还是该放在床头柜上。

余逸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在棉花里面。

“我都说不要打针了,呜呜呜。”

“他非要带我去。”

“那个针好粗,呜呜。”

“扎进去好疼。”

“我再不要打针了。”

“呜呜。”

余落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叹了口气。

“三哥,那是破伤风的针,必须打。你摔在地上,手掌破了,膝盖也破了,更何况那地方是废弃桥洞,细菌很多的,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余逸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泪眼模糊。

“那也可以白天打啊。晚上打针多吓人……医院里好冷,灯好白,护士姐姐戴口罩只露两个眼睛,看起来好凶。”

余落伸手把余逸脸上的眼泪擦了一道。

“三哥,你已经二百多岁了。不是三岁。贺哥也是担心你出事。”

余逸把脸又埋回枕头里,“可是打针就是很疼嘛。二百多岁也疼。”

余落被他逗笑了一下,替他一下一下梳整已经恢复的黑发。

“行,知道你疼,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

楼下客厅,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便装的贺书庭靠在单人沙发里,毛衣袖子卷到手肘。

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没加糖没加奶。

厉天朗在旁边,坐姿比贺书庭随意一些,手里也是一杯咖啡。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

并非陌生人之间的那种生疏。

当然也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热络。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东西——他们的爱人是一对兄弟。

从法律上讲,他们也会成为家人。

可从情感上讲,他们还不熟,仅限于知道。

这种“将来会很熟但现在还不熟”的状态,让两个人都还在试探彼此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贺书庭先开口了:“厉先生,听说,你是搞风投的?”

厉天朗放下咖啡杯,视线落在贺书庭身上。

“嗯。自己弄了个公司,天朗控股。”

“听说过。”贺书庭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手肘撑着膝盖,“方便说一下吗,你投的方向有哪些?”

厉天朗说了几个领域。

科技、新能源、生物医药、新材料。

贺书庭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慢慢画圈。

厉天朗说完了,端起咖啡杯,等他的回应。

“我对你刚才说的那个新材料挺感兴趣的。”贺书庭的语调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随意,“前段时间有个老战友转业,去了家做碳纤维的企业。聊了一次,听出点门道。这东西以前是军用多,现在民用市场也开始起了。想接触,但没有合适的切入点。”

厉天朗把咖啡杯放回茶几上。

杯底碰到杯碟,发出一声脆响。

“有。”

贺书庭的目光移过来。

“沈氏集团,沈宴洲。”厉天朗拿出手机,将相关新闻调出来,拿给贺书庭看。

“沈氏集团在材料领域布局了三年,不久前拿到了欧洲某国的独家代理权,你如果感兴趣,我帮你约。”

贺书庭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看着厉天朗,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兴味。

厉天朗迎着他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过了几秒,贺书庭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行。改天约。”

……

翌日,贺书庭回部队了。

走的时候天还没亮。

余逸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看到床边有个人影在穿衣服,他伸手抓了一下,抓到了贺书庭的衣角,攥了两秒又松开了。

等他真正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半已经凉透。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贺书庭的字迹。

跟上次一样硬朗利落——“走了,过几天回来”。

余逸把便签叠好,和上次那张放在一起。

花店那边已经找到了新人,老板娘昨天发了消息说不用他再去了。

宠物收容所那边还需要再加一些软装,已经交给专业人士了。

他现在没事做,正好带余落和厉天朗在城里四处逛逛。

晚上照例给贺书庭打电话。

余逸窝在被子里,手机贴在耳朵上,跟贺书庭说今天去了哪里吃了什么。

说到最后,贺书庭忽然说了一句:“预报明天下雨,你们在家里好好待着。”

余逸嗯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知道啦。我们决定明天吃火锅。下雨天吃火锅最合适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互相道了晚安。

……

第二天,果然下雨了。

起初不大,打在窗户上像有人在用小石子轻轻地砸玻璃。

天色灰蒙蒙的,从早上到中午都没亮透过。

三个人前一天回来时已经又去购物了一回。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备菜、调味,此刻已经是傍晚,他们正式开吃。

余逸一边吃一边想,等贺书庭回来时,也要跟他再吃一顿火锅。

电磁炉摆在餐桌中间,锅底是鸳鸯的。

余逸吃辣锅涮毛肚,被辣得鼻尖冒汗。

余落吃清汤涮羊肉,蘸芝麻酱。

厉天朗两边都吃,偶尔会提醒两个人多吃点青菜。

窗外的雨声和锅里的咕嘟声混在一起,热气模糊了玻璃窗。

余逸夹了一筷子肥牛,说:“下雨天吃火锅,真爽。”

余落看着他,嘴角带笑,“是啊,人间真美好。”

……

然而第二天,雨依旧没停,甚至比之前更大了。

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从“哒哒哒”变成了“啪啪啪”。

顺着玻璃往下淌。

院子里的积水映着天空的灰色。

余逸窝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看着窗外叹气。

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三天都是雨。

贺书庭的部队在山区。

上次去的时候就飞过了一座又一座山。

“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余逸抱着抱枕,忧心忡忡。

第三天,雨还在下。

网络上关于这场雨的声音一下子变多了——因为航班、高铁、公共交通等几乎全取消了。

余逸刷着手机,看到机场发通告说大面积延误,候机厅里全是人。

他举给余落看,余落接过手机划了两下,眉头也皱的很紧。

不对劲。

直觉告诉他这雨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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