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呆毛吃货老二篇 获得长生的同时也有后遗症
肖凛忽然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除了对于获得长生这件事的措手不及外，他想的更多是——
希希，你认识我才两个月，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人吗？
你看到过我为了签合同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的样子吗？
你见过我在夜里拿刀片划自己的样子吗？
还有……我明明活了二十多年，却连“家”这个概念都快要忘干净……
但你却敢把自己的命给我。
“希希。”
肖凛往前挪动了半步，嗓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沙哑。
余希眨了眨眼，呆毛晃动，“嗯？怎么了，哥哥？”
肖凛想说，“你就不怕我哪天脑子抽风把你卖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连同一血脉都会反目成仇……”
但所有的话最终都堵在嗓子里，只化成一句：“你……是不是傻。”
说完，他伸手捏住男孩垂在额前那撮呆毛，轻轻将它拨到一边。
余希的尾巴从草地上抬起，有一条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肖凛的手腕。
“哥哥。”余希低着头，“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东西没有解药。我就想……我就想……”
他没说下去。
但肖凛了然，他懂那种“没有别的办法了”的感觉。
就像当年他母亲躺在病床上，医生说“我们尽力了”的时候，他也想过——如果有什么办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也愿意。
区别是，他当年什么都没能改变。
母亲去世了。
可余希做到了。
肖凛缓缓在秋千旁边的草地坐下来，背靠着秋千的立柱。
余希从秋千上滑下来，自然而然地靠进他怀里，九条尾巴散开来，像毯子一样盖在两个人身上。
头顶那轮大到吓人的月亮安静地挂着，发光的草叶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曳。
光点从草丛里飞起来，如梦似幻。
“哥哥。”余希的声音有点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冲动？”
“是。”
“哦。”他的呆毛塌下去了。
“但我没资格说你。”肖凛的下巴抵在他头顶，强有力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换成是我，大概也会做同样的事。”
余希的呆毛又弹起来了，仰头看他，“真的？”
“真的。”
话音落下，周围重新变得安静。
风穿过那些莹白的树枝，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声说话。
没多久，余希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晶莹透亮。
“哥哥，我猜，你心里想的是自己值不值得我这样做。”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肖凛的眉心，经过鼻梁，落在嘴唇上。
“可是我觉得值得。”余希道：“我觉得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这一点不接受反驳。”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肖凛忽然就笑了。
是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爽朗的笑声。
“你才认识我两个月。就这样觉得吗？”
“嗯，有些人刚认识就能一见如故。”余希说完又把脸埋回他胸口，闷闷地补了一句，“反正，反正我命都给哥哥了，哥哥别想退货。”
肖凛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没有再出声。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让你和我绑在了一起。
同样也想说，我会努力配得上你的选择。
但这些话太过苍白。
它只能代表这一刻。自己的确是这样想的。
可他们还有以后，还有千年的时间长河。
所以肖凛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
夜风又吹过来，那些发光的植物轻轻摇晃，荧荧星火在两个人周围织成金纱。
余希的尾巴一条一条地收拢，最后全部搭在肖凛腿上。
肖凛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轮巨大月亮。
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晚上——这个被人用一千年寿命换回来的晚上；这个月色很好、风很好、怀里的人很美好的晚上。
也是让他觉得“活着真好”的晚上。
他的手指慢慢插进余希的发间，指尖蹭过那撮呆毛的根部，动作轻柔，珍爱之情溢于言表。
余希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声什么，很快闭上了眼。
肖凛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抱着余希，看那些光点飞起来又落下去，月亮慢慢偏移。
他以后要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来证明一件事：余希没有看错人。
……
然而，得到千年寿命之后，也有一些“小意外”随之浮现。
就比如次日，肖凛去浴室洗漱，他站在镜子前刷牙，眼睛还有点睁不开。
他从那个结界出来后就一直很困，浑身都没力气。
希希说这是正常的。
对方给予的妖力和自己的凡人之躯还要进一步契合。
可下一秒，肖凛在看到镜子里的脸时，眼睛骤然瞪大，整个就像被淋上了石膏一般，转眼间就变成了雕塑！！
等等……
这是谁？！
不对，还是他自己……
眉毛是、眼睛是、下颌线也是！
可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立马凑近镜子，侧了侧脸。
这一看，噢，原来是皮肤的状态不太对！
居然比以往的每一天都要好！
以往的他被家庭阴影纠缠，总是面色苍白、嘴唇没血色、眼底一片青黑。
可现在，镜子里的人脸气色红润，下颌线比平时更流畅，眉骨到鼻梁更像是被人用PS重新修过一遍。
他没有自恋，是的的确确真的变了。
肖凛立马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
擦干，再看，还是那样。
他的皮肤细腻了不止一点儿，毛孔小到他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还有，他以前额头上有一颗小痣，就藏在左边的额角。
现在却没了。
他凑近镜子找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
肖凛把毛巾挂回去，同手同脚走出浴室。
楼下，余希坐在餐厅里，面前摊着三个空盘子、两个空碗、还有一个正在啃的饭团。
他的呆毛立在头顶，随着咀嚼的节奏一晃一晃。
听到脚步声，余希抬起头，腮帮子鼓着，嘴角沾着一粒芝麻。
“哥哥，你起来了。你的那份在厨房。”
肖凛在餐桌对面坐下。
他没有动筷子，而是看着余希把那个饭团吃完。
然后他说话了：“希希。”
余希嘴里嚼着最后一点，“嗯？肿么呢哥哥？”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肖凛问。
余希闻言歪头看了他一眼，呆毛也跟着歪过去。
“没有啊，没有东西。”
“你再仔细看看呢。”
肖凛不死心。
余希拿来纸巾擦嘴巴，然后从上到下认真地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的表情非常严肃。
肖凛屏住呼吸——是了，是了，他也发现了！
可下一秒余希却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去了餐厅。
然后哒哒哒地跑回来。
肖凛看见他端着自己的那一份餐品。
“哥哥，你瘦了，赶紧多吃点。”
肖凛嘴唇额角抽了抽，旋即把饭接过去放到一边，再用双手拉住余希的。
“希希，我额头上原来有一颗痣，现在没了。而且我的皮肤……也变了。”
“哦，这个啊。”余希终于恍然大悟，解释道：“结契的副作用。”
“……副作用？”
“嗯。我们九尾狐的妖力进了你的身体，会自动修一些东西。之前我只是让他修你外在的伤口、疤痕，或者让你有食欲。而现在，结契之后，妖力会顺着血液去修复你的皮肤纹理，甚至骨骼比例。反正就是——把你修成我们九尾狐一族觉得最顺眼的样子。”
肖凛喉咙滚了滚，“你们九尾狐对顺眼的标准是什么。”
余希想了想，答案很直接，“就是好看啊。”
说完，他又自顾自从肖凛的那份早餐里拿起一个饭团，嗷呜一声咬掉了大半口。
“对了，哥哥，你放心，我们的妖力很挑剔的，不修丑东西。”
“你的底子就非常好。”
“无敌的好。”
“所以，哥哥安心，它会让你变得更好。”
“……”
肖凛看着余希嚼饭团的样子——呆毛颤动，嘴角又沾了个米粒。
霎时间，他心里面那点因为容貌的突然改变而产生的茫然和焦虑也散去了不少。
可妖力带来的后遗症，不止是容貌上的改变。
肖凛在家待了两天。
说“待”不太准确。
是被按在家里休养。
余希盯他盯得他早中晚三顿，外加下午茶和宵夜，一顿不落。
肖凛但凡多看两眼手机，余希就把碗推过来。
肖凛但凡说“不饿”，余希的呆毛就塌下去，眼睛耷拉下来，活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哥哥，你说了要好好吃饭的。”
“妖力要跟你融合，你必须有力气承受。”
肖凛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底亮给他看。
余希的呆毛弹回十二点方向，然后把自己那碗也推过来：“哥哥顺便把这个也吃了吧。”
“这是你的。”
“我吃过了。”
“你就挖了一勺，还因为盯着我又放下去了。”
“挖一勺也算是吃过了。”
“……”肖凛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把那碗端过来，照单全收。
余希就托着腮看他吃，尾巴在身后轻轻晃。
嗯，把哥哥养胖一点这件事，好像还挺有趣的。
……
两天后，肖凛回公司上班。
电梯门一开，他就觉得不对劲。
虽然所有人都在工位上，但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在屏幕上。
前台的眼珠子又开始往外滚。
肖凛没理，径直加快脚步走向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炸开了锅。
“挖去，老板两天没来，白了两个色号！”
“皮肤也比之前嫩了，你们看到他下颌线没有，跟刀裁的一样！！”
“我翻了他两年前出席发布会的照片，你们看看，对比一下——这绝对是做了什么项目。”
“什么项目恢复期只要两天？这不科学。”
“你跟钞能力讲科学？”
肖凛当然听不见这些。
此时，他坐在办公椅上，宋特助推门进来汇报工作。
他听着，听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好，怎么……臀部有点痒？
并非是蚊子虫子咬的那种痒。
他能感觉到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拱。
肖凛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坐姿，但没多久又换了一个。
宋特助停下来看他。
“肖总，您不舒服吗？”
还是凳子上有钉子？
“没事。继续。”
宋特助便继续了。
可肖凛也在继续痒，痒到他实在忍不住，借着翻文件的动作，手往身后摸了一把——
……等等，毛，毛茸茸？
手指僵在臀尖边缘。
宋特助还在说：“肖总，下周的发布会场地已经定了，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你出去。”
“啊？”宋特助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先出去，等会儿再说。”
宋特助立刻收起平板出门，动作流畅，毫不拖泥带水。
开玩笑，老板让往东绝不能往西。
但是肖总的屁股……似乎不得劲？
这边，门关严的瞬间，肖凛像坐到弹簧上一样立刻弹起来。
他转过身，把手伸到身后，然后——摸到了！！
不止一条！！
他把那些毛茸茸的东西往外一拉——
三条、三条尾巴！！！
他又立刻去休息室的全身镜前看，只见身后，三条银色的尾巴从尾椎骨的位置冒出来，蓬松柔软，尖端带着一点灰色的狐火。
三条尾巴同时晃了晃，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肖凛盯着它们看了三秒。
然后拿起手机。
“希希。”
“嗯？哥哥你不是在上班吗？”
“我……我长尾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余希的声音传过来，“几条呀？”
“三条。”
“哦，那是正常的。结契后的确是会长尾巴的。”
肖凛用两根手指捏住眉心。
他不是生气，但他确实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件事。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在办公时间从自己屁股后面摸出三条尾巴。
“你……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余希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思考过的诚恳，“抱歉，哥哥，我忘了。因为你中毒的时候我只顾着想怎么救你，后来你醒了我就只顾着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肖凛沉默了。
这个回答他确实没办法反驳。
“哥哥，你别担心，我现在过来找你。”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肖凛的心情忽然就安定了许多。
对，不要焦躁……有希希在，希希会告诉自己如何处理。
“希希，我确实现在没法出门，你过来后直接到我办公室，不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余希说了句：“好，那哥哥等我。”
肖凛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下。
三条尾巴毛茸茸地铺在沙发垫上。
他盯着它们出神，然后试着动了一下。
果然，左边那条扬起来，中间那条往右偏，右边那条卷成一个圈。
虽然不太熟练，但他能控制。
就是西装裤后面崩坏了一个洞这件事，肖凛暂时还没和解。
他好歹是一个……掌管着十几万员工的……霸总。
就在这时。
宋特助敲门：“肖总，外面有合作方在等——”
“上午的行程全部取消。”
“啊？全部？”
“对，全部。”
门外安静了片刻，脚步声远了。
门内，肖凛靠在沙发上，三条尾巴搭在垫子上轻轻晃着。
他要等余希过来，在此之前他不能让任何人进这间办公室。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三条尾巴，灰色的毛发在日光灯的映射下流光四溢。
额，还挺好看的。
……
肖凛在沙发上坐了五分钟。
三条尾巴从一开始的乱晃，到后来慢慢安静下来，乖顺地搭在腿上。
他以为自己已经消化完了。
长了尾巴，但能控制。
行，他接受。
然后他站起来想去一趟卫生间。
走了两步觉得裤腰那里不太对劲。
这次又不是尾巴的问题了。
尾巴已经从西装裤后面三个破口里伸出去了，毛茸茸地晾在外面。
让他不对劲的是更前面的位置。
西裤的裁剪是贴身的，今天这条尤其是以往穿着的最合身的。
但现在某个部位被布料勒得发紧，走一步就蹭一下。
很疼。
肖凛走进卫生间，锁门，手撑在洗手台上，对着镜子沉默了几秒。
他在做心理建设。
因为经历过死而复生、皮肤变好、冒出尾巴后，他觉得这一次也绝非偶然。
半晌后，肖凛的手终于移动到了裤扣。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
又更加低头看了一眼。
这，果然不对！！
他本来就比大多数人……体积大一点。
这一点他早知道。
大学体检被医生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基因优势——说这话的那个人可能没想到，有一天这个“优势”还能继续发育。
但现在不是“基因优势”能解释的范畴了。
大了不止……一圈。
肖凛别开视线，伸手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后颈。
镜子里映出他的侧脸，一层薄红从耳根烧到颧骨。
“妖……都这样吗。”他对着镜子问了一句。
镜子里的人红着耳朵尖，表情还算镇定，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那是一种被刷新了认知之后的唏嘘。
余希到的时候。
肖凛已经重新在沙发上坐好了。
西装裤换了条宽松的运动裤，是办公室休息间里备着的。
尾巴从裤腰上面伸出去，三条并排搭在沙发扶手上，倒也安分。
余希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从楼下便利店买的玉米。
呆毛先探进门，“哥哥我来了。你……尾巴还好吗？”
他走到沙发前面，低头看了看那三条尾巴，伸手摸了一把。
尾巴们同时弹起来，齐刷刷地蹭他的手指。
“呀，挺好的呀，毛很顺。比我的还顺。”
余希说完就坐下了，拆开玉米开始吃。
他今天穿了件鹅黄卫衣，帽子后面有两个兔子耳朵形状的装饰。
像一颗会走路的鸡蛋布丁。
肖凛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但是……鸡蛋布丁再可爱，也得先帮他解决一下窘迫。
“希希。”
肖凛喊他。
余希完全没注意到肖凛的表情，他觉得这个玉米好甜，真好吃。
“余希。”
肖凛又叫了一声。
“嗯？”余希的嘴里还在嚼嚼嚼。
“还有别的事你没告诉我。”
余希闻言停住啃食玉米，呆毛晃了几下，认真想了想。
“啊，没有呀，除了容貌会改变……就是长尾巴，没有别的了呀。”
“你……少说了一件。”
“什么？”
肖凛又沉默了。
他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说出口。
活了二十八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主动讨论某个地方的……体积变化。
可那种被布料勒着的不适感是真实的，难受得要命。
他站起来，把运动裤的抽绳松开了一点。
然后一点一点往下脱。
余希好奇，仰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顷刻间呆毛完全竖直。
“……哦……噢噢噢！”余希恍然大悟，尾音拖得很长，“原来如此，这个啊。”
“这……正常吗？”
“正常。”余希非常笃定，但腮帮子里还鼓着没咽完的玉米，说服力因此被削弱了不少。
“以后都要这样吗？”肖凛重新系住绳子。
“嗯，结契之后身体会被妖力调整到最佳状态，妖力觉得什么是好的，就怎么给你修。”余希咽下嘴里的东西，表情冷静又认真，“再加上哥哥你本来就不差，所以修完之后就更好了。”
肖凛重新坐下。
他用手撑着额头，整个人已经被羞耻淹没。
本来就不差，还能更好……
他要如何接这句话？
余希却在他旁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这个也不算副作用。”
肖凛转过头看他，“那算什么。”
余希想了想，呆毛摇了摇，“算优势。”
肖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办公室门口将门反锁。
余希抬头看他，呆毛晃动，“哥哥，怎么啦？”
肖凛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三条尾巴在身后一下一下晃。
然后他弯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把余希嘴角的玉米渣抹掉。
“既然如此，验证一下。”
余希茫然，“啊？验证什么？”
“你的妖力说的这是优势，那就看看是不是优势。”
余希眨了眨眼。
呆毛从十二点方向慢慢歪到十点方向，然后像被十万伏特电击了一样竖得笔直。
他把最后的玉米咽下去，抿了抿嘴唇。
“哥哥，虽然我不介意，但你现在是上班时间。”
“上午的行程已经取消了。”
“可是——”
“你说的，优势。”
余希看着他。
男人的耳朵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没有急躁和茫然。
里面现在只有占有欲。
“那好吧。”余希往后靠了靠，“但你要轻一点。上次在酒店第二天我都……呜！”
肖凛没让他说完。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三条尾巴和九条尾巴同时在办公室里炸开。
银色的狐火和青色的狐火搅在一起。
引起的那一阵风，把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啦啦散了一地。
【三章合一，老二篇结束】
除了对于获得长生这件事的措手不及外，他想的更多是——
希希，你认识我才两个月，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人吗？
你看到过我为了签合同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的样子吗？
你见过我在夜里拿刀片划自己的样子吗？
还有……我明明活了二十多年，却连“家”这个概念都快要忘干净……
但你却敢把自己的命给我。
“希希。”
肖凛往前挪动了半步，嗓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沙哑。
余希眨了眨眼，呆毛晃动，“嗯？怎么了，哥哥？”
肖凛想说，“你就不怕我哪天脑子抽风把你卖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连同一血脉都会反目成仇……”
但所有的话最终都堵在嗓子里，只化成一句：“你……是不是傻。”
说完，他伸手捏住男孩垂在额前那撮呆毛，轻轻将它拨到一边。
余希的尾巴从草地上抬起，有一条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肖凛的手腕。
“哥哥。”余希低着头，“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东西没有解药。我就想……我就想……”
他没说下去。
但肖凛了然，他懂那种“没有别的办法了”的感觉。
就像当年他母亲躺在病床上，医生说“我们尽力了”的时候，他也想过——如果有什么办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也愿意。
区别是，他当年什么都没能改变。
母亲去世了。
可余希做到了。
肖凛缓缓在秋千旁边的草地坐下来，背靠着秋千的立柱。
余希从秋千上滑下来，自然而然地靠进他怀里，九条尾巴散开来，像毯子一样盖在两个人身上。
头顶那轮大到吓人的月亮安静地挂着，发光的草叶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曳。
光点从草丛里飞起来，如梦似幻。
“哥哥。”余希的声音有点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冲动？”
“是。”
“哦。”他的呆毛塌下去了。
“但我没资格说你。”肖凛的下巴抵在他头顶，强有力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换成是我，大概也会做同样的事。”
余希的呆毛又弹起来了，仰头看他，“真的？”
“真的。”
话音落下，周围重新变得安静。
风穿过那些莹白的树枝，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声说话。
没多久，余希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晶莹透亮。
“哥哥，我猜，你心里想的是自己值不值得我这样做。”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肖凛的眉心，经过鼻梁，落在嘴唇上。
“可是我觉得值得。”余希道：“我觉得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这一点不接受反驳。”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肖凛忽然就笑了。
是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爽朗的笑声。
“你才认识我两个月。就这样觉得吗？”
“嗯，有些人刚认识就能一见如故。”余希说完又把脸埋回他胸口，闷闷地补了一句，“反正，反正我命都给哥哥了，哥哥别想退货。”
肖凛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没有再出声。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让你和我绑在了一起。
同样也想说，我会努力配得上你的选择。
但这些话太过苍白。
它只能代表这一刻。自己的确是这样想的。
可他们还有以后，还有千年的时间长河。
所以肖凛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
夜风又吹过来，那些发光的植物轻轻摇晃，荧荧星火在两个人周围织成金纱。
余希的尾巴一条一条地收拢，最后全部搭在肖凛腿上。
肖凛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轮巨大月亮。
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晚上——这个被人用一千年寿命换回来的晚上；这个月色很好、风很好、怀里的人很美好的晚上。
也是让他觉得“活着真好”的晚上。
他的手指慢慢插进余希的发间，指尖蹭过那撮呆毛的根部，动作轻柔，珍爱之情溢于言表。
余希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声什么，很快闭上了眼。
肖凛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抱着余希，看那些光点飞起来又落下去，月亮慢慢偏移。
他以后要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来证明一件事：余希没有看错人。
……
然而，得到千年寿命之后，也有一些“小意外”随之浮现。
就比如次日，肖凛去浴室洗漱，他站在镜子前刷牙，眼睛还有点睁不开。
他从那个结界出来后就一直很困，浑身都没力气。
希希说这是正常的。
对方给予的妖力和自己的凡人之躯还要进一步契合。
可下一秒，肖凛在看到镜子里的脸时，眼睛骤然瞪大，整个就像被淋上了石膏一般，转眼间就变成了雕塑！！
等等……
这是谁？！
不对，还是他自己……
眉毛是、眼睛是、下颌线也是！
可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立马凑近镜子，侧了侧脸。
这一看，噢，原来是皮肤的状态不太对！
居然比以往的每一天都要好！
以往的他被家庭阴影纠缠，总是面色苍白、嘴唇没血色、眼底一片青黑。
可现在，镜子里的人脸气色红润，下颌线比平时更流畅，眉骨到鼻梁更像是被人用PS重新修过一遍。
他没有自恋，是的的确确真的变了。
肖凛立马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
擦干，再看，还是那样。
他的皮肤细腻了不止一点儿，毛孔小到他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还有，他以前额头上有一颗小痣，就藏在左边的额角。
现在却没了。
他凑近镜子找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
肖凛把毛巾挂回去，同手同脚走出浴室。
楼下，余希坐在餐厅里，面前摊着三个空盘子、两个空碗、还有一个正在啃的饭团。
他的呆毛立在头顶，随着咀嚼的节奏一晃一晃。
听到脚步声，余希抬起头，腮帮子鼓着，嘴角沾着一粒芝麻。
“哥哥，你起来了。你的那份在厨房。”
肖凛在餐桌对面坐下。
他没有动筷子，而是看着余希把那个饭团吃完。
然后他说话了：“希希。”
余希嘴里嚼着最后一点，“嗯？肿么呢哥哥？”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肖凛问。
余希闻言歪头看了他一眼，呆毛也跟着歪过去。
“没有啊，没有东西。”
“你再仔细看看呢。”
肖凛不死心。
余希拿来纸巾擦嘴巴，然后从上到下认真地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的表情非常严肃。
肖凛屏住呼吸——是了，是了，他也发现了！
可下一秒余希却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去了餐厅。
然后哒哒哒地跑回来。
肖凛看见他端着自己的那一份餐品。
“哥哥，你瘦了，赶紧多吃点。”
肖凛嘴唇额角抽了抽，旋即把饭接过去放到一边，再用双手拉住余希的。
“希希，我额头上原来有一颗痣，现在没了。而且我的皮肤……也变了。”
“哦，这个啊。”余希终于恍然大悟，解释道：“结契的副作用。”
“……副作用？”
“嗯。我们九尾狐的妖力进了你的身体，会自动修一些东西。之前我只是让他修你外在的伤口、疤痕，或者让你有食欲。而现在，结契之后，妖力会顺着血液去修复你的皮肤纹理，甚至骨骼比例。反正就是——把你修成我们九尾狐一族觉得最顺眼的样子。”
肖凛喉咙滚了滚，“你们九尾狐对顺眼的标准是什么。”
余希想了想，答案很直接，“就是好看啊。”
说完，他又自顾自从肖凛的那份早餐里拿起一个饭团，嗷呜一声咬掉了大半口。
“对了，哥哥，你放心，我们的妖力很挑剔的，不修丑东西。”
“你的底子就非常好。”
“无敌的好。”
“所以，哥哥安心，它会让你变得更好。”
“……”
肖凛看着余希嚼饭团的样子——呆毛颤动，嘴角又沾了个米粒。
霎时间，他心里面那点因为容貌的突然改变而产生的茫然和焦虑也散去了不少。
可妖力带来的后遗症，不止是容貌上的改变。
肖凛在家待了两天。
说“待”不太准确。
是被按在家里休养。
余希盯他盯得他早中晚三顿，外加下午茶和宵夜，一顿不落。
肖凛但凡多看两眼手机，余希就把碗推过来。
肖凛但凡说“不饿”，余希的呆毛就塌下去，眼睛耷拉下来，活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哥哥，你说了要好好吃饭的。”
“妖力要跟你融合，你必须有力气承受。”
肖凛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底亮给他看。
余希的呆毛弹回十二点方向，然后把自己那碗也推过来：“哥哥顺便把这个也吃了吧。”
“这是你的。”
“我吃过了。”
“你就挖了一勺，还因为盯着我又放下去了。”
“挖一勺也算是吃过了。”
“……”肖凛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把那碗端过来，照单全收。
余希就托着腮看他吃，尾巴在身后轻轻晃。
嗯，把哥哥养胖一点这件事，好像还挺有趣的。
……
两天后，肖凛回公司上班。
电梯门一开，他就觉得不对劲。
虽然所有人都在工位上，但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在屏幕上。
前台的眼珠子又开始往外滚。
肖凛没理，径直加快脚步走向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炸开了锅。
“挖去，老板两天没来，白了两个色号！”
“皮肤也比之前嫩了，你们看到他下颌线没有，跟刀裁的一样！！”
“我翻了他两年前出席发布会的照片，你们看看，对比一下——这绝对是做了什么项目。”
“什么项目恢复期只要两天？这不科学。”
“你跟钞能力讲科学？”
肖凛当然听不见这些。
此时，他坐在办公椅上，宋特助推门进来汇报工作。
他听着，听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好，怎么……臀部有点痒？
并非是蚊子虫子咬的那种痒。
他能感觉到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拱。
肖凛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坐姿，但没多久又换了一个。
宋特助停下来看他。
“肖总，您不舒服吗？”
还是凳子上有钉子？
“没事。继续。”
宋特助便继续了。
可肖凛也在继续痒，痒到他实在忍不住，借着翻文件的动作，手往身后摸了一把——
……等等，毛，毛茸茸？
手指僵在臀尖边缘。
宋特助还在说：“肖总，下周的发布会场地已经定了，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你出去。”
“啊？”宋特助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先出去，等会儿再说。”
宋特助立刻收起平板出门，动作流畅，毫不拖泥带水。
开玩笑，老板让往东绝不能往西。
但是肖总的屁股……似乎不得劲？
这边，门关严的瞬间，肖凛像坐到弹簧上一样立刻弹起来。
他转过身，把手伸到身后，然后——摸到了！！
不止一条！！
他把那些毛茸茸的东西往外一拉——
三条、三条尾巴！！！
他又立刻去休息室的全身镜前看，只见身后，三条银色的尾巴从尾椎骨的位置冒出来，蓬松柔软，尖端带着一点灰色的狐火。
三条尾巴同时晃了晃，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肖凛盯着它们看了三秒。
然后拿起手机。
“希希。”
“嗯？哥哥你不是在上班吗？”
“我……我长尾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余希的声音传过来，“几条呀？”
“三条。”
“哦，那是正常的。结契后的确是会长尾巴的。”
肖凛用两根手指捏住眉心。
他不是生气，但他确实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件事。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在办公时间从自己屁股后面摸出三条尾巴。
“你……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余希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思考过的诚恳，“抱歉，哥哥，我忘了。因为你中毒的时候我只顾着想怎么救你，后来你醒了我就只顾着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肖凛沉默了。
这个回答他确实没办法反驳。
“哥哥，你别担心，我现在过来找你。”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肖凛的心情忽然就安定了许多。
对，不要焦躁……有希希在，希希会告诉自己如何处理。
“希希，我确实现在没法出门，你过来后直接到我办公室，不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余希说了句：“好，那哥哥等我。”
肖凛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下。
三条尾巴毛茸茸地铺在沙发垫上。
他盯着它们出神，然后试着动了一下。
果然，左边那条扬起来，中间那条往右偏，右边那条卷成一个圈。
虽然不太熟练，但他能控制。
就是西装裤后面崩坏了一个洞这件事，肖凛暂时还没和解。
他好歹是一个……掌管着十几万员工的……霸总。
就在这时。
宋特助敲门：“肖总，外面有合作方在等——”
“上午的行程全部取消。”
“啊？全部？”
“对，全部。”
门外安静了片刻，脚步声远了。
门内，肖凛靠在沙发上，三条尾巴搭在垫子上轻轻晃着。
他要等余希过来，在此之前他不能让任何人进这间办公室。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三条尾巴，灰色的毛发在日光灯的映射下流光四溢。
额，还挺好看的。
……
肖凛在沙发上坐了五分钟。
三条尾巴从一开始的乱晃，到后来慢慢安静下来，乖顺地搭在腿上。
他以为自己已经消化完了。
长了尾巴，但能控制。
行，他接受。
然后他站起来想去一趟卫生间。
走了两步觉得裤腰那里不太对劲。
这次又不是尾巴的问题了。
尾巴已经从西装裤后面三个破口里伸出去了，毛茸茸地晾在外面。
让他不对劲的是更前面的位置。
西裤的裁剪是贴身的，今天这条尤其是以往穿着的最合身的。
但现在某个部位被布料勒得发紧，走一步就蹭一下。
很疼。
肖凛走进卫生间，锁门，手撑在洗手台上，对着镜子沉默了几秒。
他在做心理建设。
因为经历过死而复生、皮肤变好、冒出尾巴后，他觉得这一次也绝非偶然。
半晌后，肖凛的手终于移动到了裤扣。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
又更加低头看了一眼。
这，果然不对！！
他本来就比大多数人……体积大一点。
这一点他早知道。
大学体检被医生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基因优势——说这话的那个人可能没想到，有一天这个“优势”还能继续发育。
但现在不是“基因优势”能解释的范畴了。
大了不止……一圈。
肖凛别开视线，伸手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后颈。
镜子里映出他的侧脸，一层薄红从耳根烧到颧骨。
“妖……都这样吗。”他对着镜子问了一句。
镜子里的人红着耳朵尖，表情还算镇定，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那是一种被刷新了认知之后的唏嘘。
余希到的时候。
肖凛已经重新在沙发上坐好了。
西装裤换了条宽松的运动裤，是办公室休息间里备着的。
尾巴从裤腰上面伸出去，三条并排搭在沙发扶手上，倒也安分。
余希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从楼下便利店买的玉米。
呆毛先探进门，“哥哥我来了。你……尾巴还好吗？”
他走到沙发前面，低头看了看那三条尾巴，伸手摸了一把。
尾巴们同时弹起来，齐刷刷地蹭他的手指。
“呀，挺好的呀，毛很顺。比我的还顺。”
余希说完就坐下了，拆开玉米开始吃。
他今天穿了件鹅黄卫衣，帽子后面有两个兔子耳朵形状的装饰。
像一颗会走路的鸡蛋布丁。
肖凛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但是……鸡蛋布丁再可爱，也得先帮他解决一下窘迫。
“希希。”
肖凛喊他。
余希完全没注意到肖凛的表情，他觉得这个玉米好甜，真好吃。
“余希。”
肖凛又叫了一声。
“嗯？”余希的嘴里还在嚼嚼嚼。
“还有别的事你没告诉我。”
余希闻言停住啃食玉米，呆毛晃了几下，认真想了想。
“啊，没有呀，除了容貌会改变……就是长尾巴，没有别的了呀。”
“你……少说了一件。”
“什么？”
肖凛又沉默了。
他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说出口。
活了二十八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主动讨论某个地方的……体积变化。
可那种被布料勒着的不适感是真实的，难受得要命。
他站起来，把运动裤的抽绳松开了一点。
然后一点一点往下脱。
余希好奇，仰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顷刻间呆毛完全竖直。
“……哦……噢噢噢！”余希恍然大悟，尾音拖得很长，“原来如此，这个啊。”
“这……正常吗？”
“正常。”余希非常笃定，但腮帮子里还鼓着没咽完的玉米，说服力因此被削弱了不少。
“以后都要这样吗？”肖凛重新系住绳子。
“嗯，结契之后身体会被妖力调整到最佳状态，妖力觉得什么是好的，就怎么给你修。”余希咽下嘴里的东西，表情冷静又认真，“再加上哥哥你本来就不差，所以修完之后就更好了。”
肖凛重新坐下。
他用手撑着额头，整个人已经被羞耻淹没。
本来就不差，还能更好……
他要如何接这句话？
余希却在他旁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这个也不算副作用。”
肖凛转过头看他，“那算什么。”
余希想了想，呆毛摇了摇，“算优势。”
肖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办公室门口将门反锁。
余希抬头看他，呆毛晃动，“哥哥，怎么啦？”
肖凛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三条尾巴在身后一下一下晃。
然后他弯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把余希嘴角的玉米渣抹掉。
“既然如此，验证一下。”
余希茫然，“啊？验证什么？”
“你的妖力说的这是优势，那就看看是不是优势。”
余希眨了眨眼。
呆毛从十二点方向慢慢歪到十点方向，然后像被十万伏特电击了一样竖得笔直。
他把最后的玉米咽下去，抿了抿嘴唇。
“哥哥，虽然我不介意，但你现在是上班时间。”
“上午的行程已经取消了。”
“可是——”
“你说的，优势。”
余希看着他。
男人的耳朵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没有急躁和茫然。
里面现在只有占有欲。
“那好吧。”余希往后靠了靠，“但你要轻一点。上次在酒店第二天我都……呜！”
肖凛没让他说完。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三条尾巴和九条尾巴同时在办公室里炸开。
银色的狐火和青色的狐火搅在一起。
引起的那一阵风，把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啦啦散了一地。
【三章合一，老二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