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有人在操场上跑步,脚步声远远的,“咚咚咚”的,像心脏跳动的声音。

教室里的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响,翻页的声音,叹气的声音,偶尔有人小声问“这道题怎么做”,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回答。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嗡嗡的、像蜂群振翅的声响,不高不低,刚好填满整间教室。

吕品坐在讲台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他看着底下这群埋头写卷子的学生,嘴角动了一下,动作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窗外的阳光慢慢地从东边移到西边,把教室里的桌椅的影子从左边拖到右边。

影子在墙上爬,像一只缓慢的、不知疲倦的蜗牛。

不知道谁放在窗台上的一盆绿萝被风吹得动了动,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放学的时候,靳燃照例走到亓兰时桌边等着。

亓兰时把最后一道题写完,合上笔帽,把卷子塞进书包,拉好拉链,站起来。

他看了靳燃一眼,靳燃冲他笑了一下,没说话。

亓兰时也没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闻禹还在座位上,卷子没写完,商策发来的那道题他算了三遍还没算对。

他有点急,但没放弃,因为商策说“等我下班”。

他看了一眼手机,商策没发新消息,他又低头继续算。

算了第四遍总算对了,他把答案写上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商策发过去。

商策回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说:“我下班了,你在学校等我,我去接你。”

闻禹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了。他把卷子收进书包,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校门口的方向。

夕阳把整个校园照成橘红色,操场上还有几个人在跑步,远处的教学楼亮着灯。闻禹靠着窗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地划,翻着和商策的聊天记录。

他翻到最上面,第一条消息是商策发来的包间号,再往上就没有了。

他想了想好像从加上好友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但他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习惯了一整天都在等一个人的消息,习惯了放学之后有人来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但他觉得这样挺好的。

手机震了一下。商策发来一条消息:“到了,出来。”

闻禹把手机收起来,背上书包,快步走出教室。走过走廊,走下楼梯,走过操场。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校服照得发白。

他走到校门口,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停在路边,商策靠在车门上,穿着那件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手机,低头看着屏幕。

闻禹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哥哥,等多久了?”

商策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刚到。”

闻禹知道他在说假话,因为车顶上有几片落叶,说明停了有一会儿了,但没戳穿,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商策也上了车,发动车子,驶出校门口。

闻禹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商策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的脸上明灭,忽明忽暗的,像电影里的一个长镜头。

“哥哥,你今天上班累不累?”

“还行。”

“那回家给我讲题。”

商策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是来真的?”

闻禹从书包里抽出那张卷子,展开,指着那道他算了四遍才算对的题。

“这道,我算了四遍。”

商策看了一眼那道题,笑了。

“这不是算对了吗?”

“但是浪费了好多时间,肯定有更简单的方法。”

商策又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摸了一下。

“行,回家讲。”

闻禹把卷子收起来,靠在座椅上,嘴角翘着。

他看着窗外一帧一帧往后退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晚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玉兰花的香味。

他想今天过得真快,早上起来的时候商策还在睡,他偷偷亲了商策一下,商策没醒。

他去学校上课,数学卷子很难,但他写了商策让他写的那几道题。

中午在食堂吃了一碗面,不好吃,他想念商策做的饭。

下午继续写卷子,一直写到放学,商策来接他。

现在他们正在回家的路上。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枯燥又紧张的一周,终于熬到了周五。

说是熬,其实也不全是。

每天早上一睁眼,靳燃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亓兰时上了车,车里永远有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热的,三分糖,加奶。

两个人一路开到学校,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但空气是软的,像刚晒过的被子。

上课的时候靳燃坐在亓兰时后面,偶尔用笔尖碰一下他的后背,亓兰时头都不回,但耳朵会红。

靳燃看着那点红,觉得数学卷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都变得可爱了。

闻禹这周也反常。

以前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发呆,现在居然开始写卷子了。

靳燃有一次从他身后路过,瞥见他的草稿纸上写满了演算过程 。

字迹潦草但看得出一笔一划都很认真,而且他的手机永远立在桌面上,被课本挡着,屏幕朝内。

靳燃不用看都知道他在跟谁聊天,因为他的嘴角一直翘着,跟中了彩票似的。

姜唯和岑清青的事,靳燃是从奚溪嘴里听说的。

奚溪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灯泡,两只手攥着拳头放在胸口,整个人像一朵被爱情浇灌的花,从头到脚都在发光。

靳燃没打断他,听他说完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写卷子。

他想,这个世界上的傻子不止他一个。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俞灏就蹿上了讲台。

他今天穿了件新衣服,头发也打了发胶,整个人油光水滑,像一只准备开屏的孔雀。

他拍了拍黑板擦,粉笔灰扬起来在阳光里飞舞,呛得前排的同学直咳嗽。

“家人们!家人们!听我说!”俞灏的声音大得半个教学楼都能听见。

“这周六我过生日,澜庭音荟等你们来啊!不来就是不给哥们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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