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妈?从哈尔滨来的?

亓兰时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衫,头发没怎么打理,但那张脸太好看了,穿什么都好看。

俞灏把他引进包间。

包间很大,能坐二十来个人,灯光昏暗,屏幕上正放着一首不知什么歌的前奏,没人唱。

来的同学已经不少了,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点歌,有的在吃果盘,有的在低头看手机。

看见亓兰时进来,包间里安静了一下,又恢复了。

奚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旁边坐着闻禹。

闻禹也在看手机,嘴角翘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奚溪抬头看见亓兰时一个人走进来,眼睛转了转,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看见靳燃。

他没说什么,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亓哥,这儿。”

亓兰时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奚溪递给他一杯饮料,没问靳燃去哪儿了。

他知道亓兰时的性格,他不想说的事问了也不会说,他想说的事你不问他也会说。

亓兰时接过饮料喝了一口,放在桌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靳燃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

“妈到了,我先送她回家,很快就到。”

亓兰时回了个“好”,把手机收起来。

闻禹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亓兰时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他也在等消息——商策说“我快到了”,等了快二十分钟了,“快”大概是商策字典里弹性最大的一个字。

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岑清青和姜唯一起走进来。

岑清青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耳边别了一个珍珠发夹。

姜唯跟在她后面,穿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手里拿着两个人的包。

俞灏迎上去,递上两杯饮料。

岑清青接过来,笑着说了句什么,俞灏笑了。姜唯没说话,接过自己的那杯,站在岑清青旁边,也不远不近,刚好一个手臂的距离。

奚溪看着她们,嘴角慢慢翘起来了。

他转回头,看了一眼亓兰时,亓兰时端着饮料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亓哥,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奚溪还是没忍住。

“靳燃他妈来了,他去接机了。”

奚溪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妈?从哈尔滨来的?”

“嗯。”

“来干嘛?”

亓兰时想了想。

“陪考。”

奚溪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信?

亓兰时没回答,端起饮料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他的耳朵红了。

奚溪看见了,但他没说,拿起桌上的话筒塞给亓兰时。

“亓哥,唱首歌呗。难得出来玩一回。”

亓兰时低头看着手里的话筒,又看了看奚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本来想拒绝,但包间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了,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不是靳燃,是俞灏端着一个巨大的果盘走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同学,闹哄哄的。

亓兰时收回视线,拿起话筒,点了一首歌,一首很老的歌,慢悠悠的旋律,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好听,清清冷冷的,像冬天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

闻禹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商策还没回消息。

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靠在沙发上,心想商策大概是迷路了。

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回是俞灏端着蛋糕走进来,蛋糕上插着蜡烛,火光在昏暗的包间里一跳一跳的。

大家开始唱生日歌,俞灏笑得合不拢嘴,许愿吹蜡烛,蜡烛灭了的那个瞬间包间里暗了一下,又亮了。

切蛋糕的时候亓兰时往门口看了一眼。没人进来。

他把视线收回来,接过俞灏递来的那块蛋糕,放在桌上没吃,拿出手机,没有新消息。

靳燃说“很快就到”。

二十分钟了,他还没到。

亓兰时把手机收起来,端起饮料又喝了一口。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又往门口看了一眼。门关着。

门外有脚步声经过,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奚溪在他旁边跟别人说话,笑得很大声。

岑清青和姜唯在角落里分一块蛋糕,你一口我一口的。

闻禹终于等到了商策的消息,拿着手机站起来,往外走了。

包间里闹哄哄的,灯光昏暗,音乐震耳,亓兰时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片落进喧哗里的叶子。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靳燃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好”。

他看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端起饮料又喝了一口。

这回喝得有点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奚溪递给他纸巾,他接过来擦了擦嘴角,没说话。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亓兰时抬起头——是闻禹回来了,后面跟着商策。

不是靳燃。

亓兰时看着来人不是靳燃,心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知道靳燃是去接他妈妈了,明明知道靳燃说了很快就到。

但看着包间的门开了一次又一次,走进来的都不是那个人,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是什么好酒,KTV里的洋酒,兑了冰红茶的那种,甜丝丝的,喝不出什么酒味。

但他喝得急,仰头就是一杯,杯子空了,他又倒了一杯。

俞灏正在另一边跟人划拳,没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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