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酒
沙发是那种紫红色的皮沙发，亮得反光，茶几上摆满了酒，洋的、白的、啤的，还有几瓶看不出是什么的，花花绿绿地排成一排。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酒味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亓兰时皱了皱鼻子，没说什么，径直走向主位，坐了下来。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王锋跟在后面，见亓兰时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眉毛一竖，嘴一张就要叫唤：
“亓少，这是强哥的——”
“位置”两个字还没出口，张强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无妨，亓少是贵客，理应上位。”话音和善，客气得不像真的。
但他那双眼睛不客气——从亓兰时进门的那一刻起，就黏在他身上没下来过。
从上到下，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从腰到腿，再从腿回到脖子，停在腺体的位置。
亓兰时的腺体被衬衫领口遮着，只露出一点点边缘，但他盯的就是那一点点边缘。
像一条狗盯着一块肉，嘴角的弧度变了，不再是谄媚的笑，是另一种笑——贪婪的、下作的、不加掩饰的。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嘴唇本来就很干，被他一舔，亮晶晶的。
亓兰时看见了，胃里又翻了一下，比刚才更恶心。
张强在亓兰时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不是对面，是旁边。
隔了一个座位，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亓兰时的侧脸。
他翘着二郎腿，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副主人的派头。
王锋拿起桌上的酒瓶，给亓兰时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金黄色的，兑了东西，看不出来兑了什么。
张强端起自己的酒杯朝亓兰时举了一下。
“亓少，相逢就是缘，张某敬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嘴角翘着，眼睛眯着，整个人泡在一种“今晚你跑不掉”的笃定里，酒杯举在半空中等着亓兰时。
亓兰时瞥了一眼面前的酒杯。
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了晃，他闻到了一股甜腻的、不属于酒的味道——不是洋酒，不是白酒，是别的什么。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露声色。
不是不想露，是懒得露，对着这种人连生气都嫌浪费表情。
他没动，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指搭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得好像这不是一场鸿门宴，而是他自己家的客厅。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四分钟过去了。
张强的酒杯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笑还挂着，但那笑容已经僵了。
像一张被人从脸上揭下来又贴上去的面具，边缘翘起，底下露出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他的手臂酸了，面子也挂不住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狠狠一放，“砰”的一声闷响，酒液溅出来，洒在紫红色的桌布上，洇开一滩深色的水渍。
“亓少这是不打算给张某面子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火气。
亓兰时靠在椅子上，慢慢转过头，抬眸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冷不热，不凶不狠，像在看一只蹲在路边狂吠的狗——不，不是看狗，狗好歹是他喜欢的动物。
是看一只癞蛤蟆，趴在脚面上，不咬人但恶心人。
他红唇微启，吐出几个字。
“你的面子很大？”
张强的脸青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狠——这句话不狠，四个字而已，轻飘飘的，像一片落下来的羽毛。
但要命的是亓兰时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表情、那个看他像看癞蛤蟆的眼神。
不把他当回事，不把他的面子当回事，不把他整个人当回事。
在这一刻，他彻底不装了。
笑容从脸上消失了，换上了一副狰狞的、撕破脸的、终于可以露出本来面目的表情。
他站起来俯视着亓兰时。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一出口，那几个黑西装壮汉动了，从包间的各个角落里冒出来，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鬼影。
刚才还安安静静地站在墙角，现在就围了上来。亓兰时从沙发上站起来，扫了一眼——六个人，外加张强和王锋。
包间不大，门在他们身后，要想出去就得先过六个人，不算太难，但他喝了酒，地面有点滑，紫红色的地砖在灯光下亮得像一面镜子。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王锋，手里拿着一个酒瓶，朝亓兰时的肩膀砸过来。
亓兰时侧身躲过，手肘击在他后背上，王锋往前一栽，趴在了茶几上，酒瓶碎了，玻璃碴子扎进掌心里嗷嗷叫。
第二个从左边扑过来，亓兰时抬腿踢在他膝盖上，那人腿一软跪了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亓兰时一个一个地对付，但他开始喘了。
酒劲上来了，酒气还是在身体里烧。
他咬紧牙关继续打，一拳砸在第六个人的下巴上，那人往后一仰摔在了沙发上。
亓兰时喘着气，撑着膝盖，手背破了皮，蹭在哪了不知道，血珠渗出来沾在衬衫袖口上。
头越来越晕了，视线开始有点模糊，不是喝多了的那种模糊，是那种——有人在往他的血管里灌水、把血液稀释了一层的感觉。
张强刚才站在旁边看着亓兰时打他的手下，看得津津有味。
像在看斗兽场的表演，嘴角翘着，眼神贪婪。
他看着亓兰时的动作从快变慢，从有力变软，从凌厉变得迟钝。
亓兰时的额头开始出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手上的血蹭在了额头上，在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王锋从茶几上爬起来，一只手还滴着血，另一只手抓起桌上那杯倒好的酒，朝张强看了一眼。
张强点了点头。
王锋端着那杯酒朝亓兰时走过去。
亓兰时想躲，但脚步慢了半拍，刚才踢人的那条腿有点发软，膝盖弯了一下，就这一下的功夫，王锋把酒灌进了他嘴里。
金黄色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滑过颈侧滑进领口。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把它们睁开的时候，那点清明的光已经散了大半，瞳孔像蒙了一层雾。
亓兰时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头仰着，喉结上下滚动，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衬衫领口被扯开了，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那上面也有酒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张强终于走过来了，站在亓兰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想碰亓兰时的脸。
手还没碰到，门被踹开了。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酒味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亓兰时皱了皱鼻子，没说什么，径直走向主位，坐了下来。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王锋跟在后面，见亓兰时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眉毛一竖，嘴一张就要叫唤：
“亓少，这是强哥的——”
“位置”两个字还没出口，张强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无妨，亓少是贵客，理应上位。”话音和善，客气得不像真的。
但他那双眼睛不客气——从亓兰时进门的那一刻起，就黏在他身上没下来过。
从上到下，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从腰到腿，再从腿回到脖子，停在腺体的位置。
亓兰时的腺体被衬衫领口遮着，只露出一点点边缘，但他盯的就是那一点点边缘。
像一条狗盯着一块肉，嘴角的弧度变了，不再是谄媚的笑，是另一种笑——贪婪的、下作的、不加掩饰的。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嘴唇本来就很干，被他一舔，亮晶晶的。
亓兰时看见了，胃里又翻了一下，比刚才更恶心。
张强在亓兰时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不是对面，是旁边。
隔了一个座位，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亓兰时的侧脸。
他翘着二郎腿，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副主人的派头。
王锋拿起桌上的酒瓶，给亓兰时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金黄色的，兑了东西，看不出来兑了什么。
张强端起自己的酒杯朝亓兰时举了一下。
“亓少，相逢就是缘，张某敬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嘴角翘着，眼睛眯着，整个人泡在一种“今晚你跑不掉”的笃定里，酒杯举在半空中等着亓兰时。
亓兰时瞥了一眼面前的酒杯。
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了晃，他闻到了一股甜腻的、不属于酒的味道——不是洋酒，不是白酒，是别的什么。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露声色。
不是不想露，是懒得露，对着这种人连生气都嫌浪费表情。
他没动，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指搭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得好像这不是一场鸿门宴，而是他自己家的客厅。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四分钟过去了。
张强的酒杯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笑还挂着，但那笑容已经僵了。
像一张被人从脸上揭下来又贴上去的面具，边缘翘起，底下露出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他的手臂酸了，面子也挂不住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狠狠一放，“砰”的一声闷响，酒液溅出来，洒在紫红色的桌布上，洇开一滩深色的水渍。
“亓少这是不打算给张某面子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火气。
亓兰时靠在椅子上，慢慢转过头，抬眸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冷不热，不凶不狠，像在看一只蹲在路边狂吠的狗——不，不是看狗，狗好歹是他喜欢的动物。
是看一只癞蛤蟆，趴在脚面上，不咬人但恶心人。
他红唇微启，吐出几个字。
“你的面子很大？”
张强的脸青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狠——这句话不狠，四个字而已，轻飘飘的，像一片落下来的羽毛。
但要命的是亓兰时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表情、那个看他像看癞蛤蟆的眼神。
不把他当回事，不把他的面子当回事，不把他整个人当回事。
在这一刻，他彻底不装了。
笑容从脸上消失了，换上了一副狰狞的、撕破脸的、终于可以露出本来面目的表情。
他站起来俯视着亓兰时。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一出口，那几个黑西装壮汉动了，从包间的各个角落里冒出来，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鬼影。
刚才还安安静静地站在墙角，现在就围了上来。亓兰时从沙发上站起来，扫了一眼——六个人，外加张强和王锋。
包间不大，门在他们身后，要想出去就得先过六个人，不算太难，但他喝了酒，地面有点滑，紫红色的地砖在灯光下亮得像一面镜子。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王锋，手里拿着一个酒瓶，朝亓兰时的肩膀砸过来。
亓兰时侧身躲过，手肘击在他后背上，王锋往前一栽，趴在了茶几上，酒瓶碎了，玻璃碴子扎进掌心里嗷嗷叫。
第二个从左边扑过来，亓兰时抬腿踢在他膝盖上，那人腿一软跪了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亓兰时一个一个地对付，但他开始喘了。
酒劲上来了，酒气还是在身体里烧。
他咬紧牙关继续打，一拳砸在第六个人的下巴上，那人往后一仰摔在了沙发上。
亓兰时喘着气，撑着膝盖，手背破了皮，蹭在哪了不知道，血珠渗出来沾在衬衫袖口上。
头越来越晕了，视线开始有点模糊，不是喝多了的那种模糊，是那种——有人在往他的血管里灌水、把血液稀释了一层的感觉。
张强刚才站在旁边看着亓兰时打他的手下，看得津津有味。
像在看斗兽场的表演，嘴角翘着，眼神贪婪。
他看着亓兰时的动作从快变慢，从有力变软，从凌厉变得迟钝。
亓兰时的额头开始出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手上的血蹭在了额头上，在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王锋从茶几上爬起来，一只手还滴着血，另一只手抓起桌上那杯倒好的酒，朝张强看了一眼。
张强点了点头。
王锋端着那杯酒朝亓兰时走过去。
亓兰时想躲，但脚步慢了半拍，刚才踢人的那条腿有点发软，膝盖弯了一下，就这一下的功夫，王锋把酒灌进了他嘴里。
金黄色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滑过颈侧滑进领口。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把它们睁开的时候，那点清明的光已经散了大半，瞳孔像蒙了一层雾。
亓兰时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头仰着，喉结上下滚动，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衬衫领口被扯开了，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那上面也有酒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张强终于走过来了，站在亓兰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想碰亓兰时的脸。
手还没碰到，门被踹开了。